小青握紧了剑,向前踏了一步,她的后腰被戳了一下,回头见苏颜在看她,微微翘着唇角,轻声开口说:“我们单独聊聊?”
“……”哦?这里是不是不能私斗来着?
蒙面少年爬起身,苏颜领着小青,朝另一个洞口,向下行的方向而去。走进洞中深处,再往前行驶就是出口,那里是下方的一处岩壁,也是水池边,中年秀才犹豫不决的地方。
苏颜抬手打了个响指,就有一个圆形结界向外伸展,正好包围住她们两人,隔绝声音,也隔绝气息。小青看着那青绿色的结界薄膜,抿着唇没有说话,垂眸视线落到苏颜脸上,眯了眯眼,等待她先开口。
“小青蛇,还在闹别扭吗?”苏颜挑了下眉,凑近抬起手,用指尖抚过小青的脸,触感很轻,也带来一些痒意,顺着脸慢慢抚到下巴,停到嘴唇下方,指腹按了上去,轻轻压。
那就像,调戏一样,带来炙热的温度。
小青别过头躲过去,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带着冰冷,也不说话,默认了。苏颜的手落空,也不恼,而是轻笑了几声,而后说:“你在怪我?”
“金山寺那次我也赶过去了,但我去晚了,你不是知道吗?”
小青动了动唇,哑声地开口说:“我知道。我身上没了仙草之力,小白被关进塔里,受佛光炼化,我被法海打到濒死,妖丹碎了,孩子被带走了,我落进了这吃人的地方。我痛恨自己的弱小,连和小白死在一起都做不到,我姐姐她,为了那孩子,抛弃了所拥有的一切,也抛下了我。”
“我很想知道,小白是受世间规律推动,还是自己选择的?选择生下孩子,选择抛下我,让我独活于世,是为了什么?”
小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已经哑的在颤抖了,垂下头被发丝遮挡面部表情,只能看到在颤抖的唇角,说出颤抖的话。
“你和我姐姐,究竟说了什么话?”
“就说了你要在修罗城经历此劫。让那孩子活下去是白蛇的选择,你应该去问她。”察觉到了悲伤的气息,苏颜抬起眼,看向她的眼神很幽深,或许也夹杂着复杂的心疼,在心中叹气。
“不过你姐姐问了我一句话,说,能不能代替你承受,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你活下去。她失败了,你跟了上去,也就命中注定了,你要看着你姐姐被关进塔里,顺理成章的进入修罗城。”
“小白……怎么可能会觉得我会独活?所以那些让我陪着孩子的话,只是想让我活下去,而并非真正的让我护着孩子吗?是为了我?”小青抿着唇,湿润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吧嗒吧嗒的,砸在地上。
“或许吧,或许都有吧。”苏颜静静地看着她哭,也知道这时不能上前,让小青独自发泄出来就好了。
毕竟她可不是白蛇,这样脆弱的场面,光这样看着一会就能让小青恼羞成怒,再凑近会物极必反的,等小青反应过来的话。
“那小白,为什么会选择生下孩子?”小青皱了皱鼻子,用力抹了抹眼,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嗓音干巴巴的。
“这是一个小惊喜,要等你自己去发现。”苏颜卖了个关子,含着烟枪嘴说。
“只要我把这一劫渡过去,就能去找我家姐姐了吗?一切都能结束了吗?”小青问。
“你想听真话吗?”苏颜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这样模糊的话。
“你说…。”小青察觉了不对,抹了一把脸,就用通红的眼眶看苏颜,嘴唇都在颤抖。
总感觉,会很不好。
“每个人进入修罗城的时间不同,出去的时间也不同,是随机的。就像我们是同一时间进入修罗城的,但我早千年就在,而你进入的时间却是千年后。至于出去的时间,有可能是千年前,也可能是千年后,或许,你会出现在更早的时间。”苏颜说。
“什么意思?你很早就见过我?在几千年前吗?那我姐姐会怎么样?”小青心中不安极了,说出的话都在抖,心中坠痛。
“按照世间规律来说,白蛇会投胎转世。”
小青心中咯噔一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变体地发凉,如同坠入了冰窟窿,浑身打颤。
所以说,她会和她家姐姐错过,就算出了修罗城,也无法再相见了。
第107章 随着世间规律运行。
“那是必须的吗?娆玉……也没有法子?”小青的神情有些呆愣,似乎是不敢相信,心脏坠痛极了,浑身都在抖。
“按理说是的,但只要娆玉取代天道,一切都能挽回,但那天道躲了起来。按她那个半吊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改变世间规律。”苏颜将声音放轻,让自己说出的话没那么大的杀伤力,意思还是在的,只不过温柔了一些。
“那我按照世间规律走完成劫难,世间是不是就能更好运行?娆玉也能省点力,专心对付天道。”小青或许是在安慰自己,那声音很沙哑,还带着哽咽的颤抖。
仿佛是死马当活马医,破罐子破摔了。
“或许。”苏颜叹出口气,吸了口烟雾,让头脑保持冷却,只是那眼眸还是深沉的,带着别样的情绪流转。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小青问。
“再经历一个劫难,然后回到这里,我会告诉你如何带着记忆出去。”苏颜吐出烟雾,气质没有了那般散漫,反而带着苦涩,不知是在苦涩自己,还是在苦涩小青,莫名的忧伤。
“那个蒙面少年是个关键人物,让他跟着吧。”
小青一愣,眉目动了动,开口问:“他是印记者?是位女性吗?”
“印记者不会再增加了,法海是最后一位。仙草之力被转移了,你也不会再受到逼迫进行,不过她确实是位女性。”苏颜翘了下唇,如此回复道。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帮我吗?告诉我这么多,世间规律会不会产生变化?天道会对你警告吗?”小青顿了一下,开口询问道。
“天道躲起来了,不会再插手。我设下的结界能瞒过世间规律,不会加速崩塌。但我确实被警告了,娆玉在我脑子里叫嚣着呢。”苏颜用指尖揉了揉额头,带着些许疲惫,也笑了一声,狂妄地说:“但我不听就是了,她管不了什么,倒不如担心自己。”
“那倒是,阻止世间崩塌够她忙的了,我又不会因此偏离轨道,按照世间规律进行下去不就行了吗?”小青哼了一声,带着点冷漠的讽刺。
“我说的是你会找她算账,毕竟她做的那些事确实没有分寸,连脑子都不过。”苏颜出声奚落。
“……”那倒是。
过分的很!算账当然是必然的!
“行了,谈话到此结束,结界存在太久也会被世间规律察觉。”苏颜轻声说了一句,将结界解除,她们共同出现在山洞中,暴露在空气下。
“你不讨点报酬?”小青挑眉,像是活跃气氛般,说了这么一句话。
毕竟这个狐狸,总不会太委屈自己吧?
还特意来解释,不就是怕她事后算账吗?
比那位简单粗暴不过脑子的天帝聪明多了。
“当然要,我很想你。”那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但是苏颜接了一个认真的话,就凑近了过来。
“在此等了千年,也算是对我的惩罚吧?”
“……”真来?
小青僵着身没动,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她也不清楚苏颜是不是认真的,到底在想什么。毕竟那些话,都是情真意切的思念。
“开玩笑,你的反应倒是有趣,很少见你这么紧张,这就算是我的报酬吧。”在唇齿即将触碰时,苏颜停了下来,朝小青脸上吐了口烟雾,就撤了回去。
?这算是调戏吗?
“臭狐狸。”小青闭上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薄荷烟草气,大脑一片清晰,小声念叨了一句。
“我听到了。”苏颜漫步离开,幽幽然的声音在洞中回绕,也带着丝笑意,并不气恼。
“……”啧。
更气了。
朝阳刚升起,天边蒙蒙亮,一行人顺着铁链条爬回地面上,往日辉煌的万宜超市被火鸟带来的火劫摧毁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残骸。
“啊!”小岛门前传来司马的怒吼,以及愤怒地踹车门声。
“货都烧没了!车也被烧毁了!我们只能走回去了!”
那门前的场景,都是烧焦的痕迹,皮卡车上用物资交换的燃料,自然是遇火焚烧,都剩了个空壳子,连皮卡车也只剩个车架子,废铁一般。
小青没有说话,任凭愤怒的男人踢踹打砸,无能狂怒,她看向了大鸟离开的方向,那些幽灵怪物在日出时也跟着离开了,好像格外怕阳光似的,真正的鬼魂。
“柳青,你和万宜超市老板相熟,你向她借一些燃料用,再借一辆车,这样罗刹门也能容得下你。”司马的眼神中闪过贪婪,勾起一抹邪笑,对着小青说。
“毕竟我们这样空手回去,可不是那么好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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