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草,真的不是可随意掌握之物,太多未解,不可看透。”
法海不说话了,神情带着点茫然,也不知在想什么。此时,苏颜上前走了几步,望着小青消失的地方,红眸很幽深,启唇说道:“你这样瞒着她,过后肯定会被怪罪,就不怕?”
娆玉顿了一下手,也扯着唇笑了,意有所指道:“你说我?白商,你自己不也跑去和那白蛇谈话了吗?可惜,那白蛇到最后也想救下青蛇,用自己终结劫难,到底还是失败了。”
“白蛇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也不想青蛇栽进劫难里,就单独想抱着孩子独自解决,结果被追来了。她以为青蛇会听话独活下去?呵,那可是一个无法管教的野兽,也因为这层原因,劫难照常开始了。”
“这是最后一个劫,往后就再也没有了,怪罪就怪罪吧。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的活下去,世间运行,我也要开始自己的努力,取代天道,将整个世间都清理干净。”娆玉抱着孩子晃了晃臂弯,那孩子就眼皮下沉,慢慢睡了过去。
“柳萤,小草儿,乖乖睡吧,母亲也要做自己的事了,为你的娘和娘亲,争取未来的道路。”
“睡吧,睡吧。”她轻轻拍着孩子,像在哼歌一样,垂着眉目,很是温馨。
“修罗道,修罗城,濒死之时,心有不甘,心生执念,坠落于此,呵,那可真不是一个好地方。”苏颜动了动手指,握着烟枪横在唇边,不知怎么却没有抽。
“劫难,也不好度过了。”
“看来你很担心了,为此不惜前来佛门重地,你现在可是妖啊,白商。”娆玉抬眸,眼中聚起笑意,唇角也在勾着笑,哼了一声说:“修罗城,你很熟悉的吧?”
苏颜没有立刻回答,扶着烟枪送在唇边,没有抽,像在发愣。半晌,她才喃喃说:“是啊,熟悉极了。那地方不是地狱,酷似地狱,多是执念缠身之人的求生之道,很混乱。”
“但你逃出来了。”娆玉说。
“你去帮她吧,人间的事交给我,你们携手回归之时,就是我掌握人间之时。”
苏颜回眸,那眼神慵懒间夹杂着一丝凌厉,闪烁寒芒,含了一口烟雾,吞吐而出,说:“你总是这般麻烦人,无法独自处理好一切,就让我去做。”
“哼,你不是担心吗?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去的。”娆玉移开目光,似是不在意,如此的轻声说,带着笃定,“你会帮我的,白商。”
“不是帮你。”但苏颜否认了她,吐出的白雾在前方扭曲形成漩涡状,慢慢变黑,形成黑雾般的深渊入口。里边传来沙哑的鬼叫,黑雾如触手,要将人吞噬,慢慢缠上了苏颜的全身。她不在意,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就踏进了黑雾中。
留下了一句话。
“是帮我自己,我比你聪明多了,天帝陛下。”
雾气溃散,仿佛从未出现,一切重为和平。
“……”那最后一眼,看得娆玉心里发慌,就像2600年前,甚至3000年前一样。她犯错时,苏颜就那样冷淡地看她,觉得她蠢极了。
又不是不解释缘由,只是晚一些,她也是有事情做的,会没事的……吧?
在娆玉抱着孩子僵在原地心里发愁时,法海看着苏颜消失的地方,淡淡地开口:“那之后,白蛇会怎么样?”
娆玉回过神,还是有些别扭和心虚,抿了抿唇,回复:“会轮回转世,或许成为一个人类吧。”
“没了印记,我们之后会怎么样?”
“那要看你的选择。”娆玉淡淡撇了她一眼,就将孩子放到她手中,回归正色说道:“这孩子,之后就靠你养育,你就是她的师父。”
法海手脚僵硬地抱着,带着小心翼翼,愣了一下,说道:“你要她成和尚?”
“你不是要还俗了吗?”娆玉不悦地眯了眯眼,轻声说:“这可是青蛇的孩子,有了这层关系,你就偷着乐吧。”
“……”法海噎了一下,抱着孩子的手更小心了,也垂眸看着那小小的脸,软化了眉目,但还是问:“我养育她,那你要如何?”
“稳固世间崩塌,寻找天道,吞并它。”娆玉说。
她说着一顿,砸吧砸吧嘴,想到什么,补充说:“先吃肉,我饿了。”
“…行,先去附近的集市一趟,买些婴儿用品也好。”
“还要吃肉。”娆玉强调说。
“知道…。”服了。
怎么感觉,她真的脑袋不聪明,就长着一张威严的脸。
第97章 修罗城中。
不知过了多时,小青苏醒,只感觉一阵的头晕目眩,恶心反胃的感觉在胸腔聚拢,她强压下去坐起来,被前方的一道光吸引。
四周都是空洞洞的,只有前方的那一道光,是出口。
小青踉跄地站起身,强压下头晕反胃的生理反应,甩了甩脑袋,就向出口而去。刚出去就被光线晃了下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后就瞪大了双眸,望着四周陌生的高楼大厦,愣在了当场。
那宏伟的建筑物,反射奇特的光芒,那是阳光照在玻璃上的反光,整个高楼上,都贴满了玻璃。脚下也不是土路或砖块剃的路,而是黑漆漆的沥青油板路,平滑坚硬不硌脚。
这都太过陌生了,不是大宋的街道,而是现代的城市道路,不是熟悉的石块木头建筑,而是钢筋水泥玻璃,建造的陌生高楼大厦。
这些小青都不认识,她疑惑地左右观看,向前又走了几步,看到路边停靠的大型铁疙瘩,视线停了几秒略过,奇怪,太过奇怪了,周围都没有人。
“这是什么地方?”看着空旷的街道,只有几个铁疙瘩停靠,荒凉一片,但建筑物又很繁华,不像没人居住。小青起初还以为她也被吸进了塔里,但没感知到佛光,也没感知到有人,只有满心的疑惑。
不是塔里,也不像是人间,这里,到底是何处?
但紧要的,还是要走出这里。
“姐姐……。”察觉到手中的柔软布料,小青才惊觉自己握着自家姐姐的发带,悲伤涌上心头,鼻腔也跟着酸了。
是啊,她不相信,但也很生气。
所以,就只能亲自去问问小白了,问问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没了仙草,就真的没有情愫了吗?
想到这里,小青的眸色暗了几分。她不知道小白为何会那样做,为何会想丢下她独自去往金山寺,就好像知晓了什么一切,独独瞒着她。
也似乎,和苏颜有关,毕竟是那次谈话之后才不对劲的。
究竟是为了孩子还是什么,都先放到后面吧,先把小白放出来,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法海和娆玉的不对劲,呵呵,等着吧,这笔账必定要算的!
小青哼了一声,将发带紧紧的缠到腕上,打了个结,之后就沿着街道行走,试图走出这个奇怪的地方。但很奇怪,四周都是这样的建筑,有些是破败的,有些是完好的,但都是一样的,空无一人。
突然,耳边传来风铃的清脆声,那声音就如同法海的金佛杖一样,干净的令人心生厌恶。小青扭头看过去,那是一个路边停靠的铁疙瘩中挂着的风铃,挡风玻璃已经碎了,风一吹,风铃就发出响声,吵得人心烦。
小青伸出手,想用法术将其击落,却突然发现,体内没有任何的动静,她的法力,尽数消失了。那风铃还在响,被风吹的飘忽,也好像在嘲笑她,响的很刺耳。
小青抿紧了唇,也想到了,法海的那一击,她的妖丹似乎碎了,所以,她变成了一个废人?但为什么还能维持人形?不应该变成一个凡物吗?不应该死去吗?
风吹过,风铃的声音很刺耳,也神似法海的法器,让小青很不悦,也聚不了神细想,就走近了一些,一把将那小巧的风铃拽下来。动作太大,惊扰了那铁疙瘩,发出滴滴的声音,闪着光亮,也让小青一惊,急忙后退。
“什么动静?这铁疙瘩是活物?”
她下意识想用法力,但体内空空如也,只能作罢的抿唇。那铁疙瘩滴滴的响,比风铃发出的声音还要刺耳,但只是响而已,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是活物,只是被触发了警报。
小青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就准备离开,继续赶路。刚抬脚,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警惕的回头,就见一个身形硕大的牛头人,满身的块状肌肉,带着项圈,手握狼牙棒锤,不善地走来。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一个未化人形的牛妖,撑死了顶多百年修为,小青是不怕的,甚至对那不善感到不屑。那牛头人没理会,也不打算回答,鼻腔中哼出粗气,握紧手中的狼牙棒锤就冲了过来。
“啧。”体内没有法力可用,小青只能侧身躲闪,用灵活的走位躲避过去,也开始了反击。她脚下用力跃起,借助牛头人扫过来的棒槌再次起跳,下落砸到他头顶。
没了法力,力道还是不够大,那牛头人只是懵了一下,就甩了甩头,面露凶光,棒槌当头而来。没了法力,小青就相当于是一个有些灵活的人类,到底还是一个女子,没有那么大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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