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爱睡多久就睡多久,我在呢。”
“好。”苏墨垂眸,缓了缓呼吸。
不过两刻钟,她便回到了苏府,一进房内,她便发现那桌案上有两条曲线,苏墨皱了皱眉,却也不敢耽搁,再到主卧看到的却不是母亲还是她的父亲苏广昇。
苏墨微微一怔,父亲坐在母亲常坐的那张榻上,手边摊着几卷文书,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没有换。那双眸子依然透着威严,眼下的青黑却出卖了他的疲惫。
苏墨的眼眸轻颤,“父亲。”
苏广昇抬眸,似是知晓苏墨会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摊开了一旁的画卷,“你在找此人?”
苏墨微微一愣,她虽不认识那人的模样,却也看出是个书生,于是抬眸问道:“父亲知道此人?”
苏广昇微微颔首,“便是他游说农民造反,”他一双手紧紧握拳,“已经有十三人因为此事而丧命,可若是官府不处置,这事端便会越来越严重。”
“今日我便瞧到他在山寨中。”苏墨道。
苏广昇急得站起身,苏墨忙道:“父亲莫急,我会把他抓回来。”
“你不可小瞧他,好几次我们已经知晓他在哪里游说,等赶过去,都落了空。”苏广昇道。
苏墨点了点头,“所以要想法子引他自己出来。”
“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苏广昇并不是疑问,上次苏墨对于剿匪所做的,让他对自己的女儿不再以孩子对待,而是一个能并行对敌的战友。
苏墨点了点头,“到时候山寨附近会有较大的动静,父亲需要帮我想好说辞,并且那一日便如寻常一般处理农民问题,待那书生被活捉,我一定亲自送到您面前。”
苏广昇坐在那静默了许久,消化了苏墨的所有意思,才抬眸,轻声道:“若是有事需要为父帮忙,便与我说。”
苏墨展眉,“女儿何曾和父亲客气过。”说着,垂眸看了眼已经冷却的茶水,轻声道,“父亲也要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里,苏墨也没有任何拖沓,直接便躺下休息,疲惫包裹着身体,梦便来得如浪涛一般汹涌而至,梦里头,她似乎又回到了战场上,对面的女子骑着马手中握着弓箭,那箭呼啸而出,却不是往她的方向袭来。
她顺着箭矢转过头,便看到城墙上的段惜槿垂眸冷笑,直到那箭尖刺入胸膛,苏墨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剧烈疼痛,她调转马头,飞速的往城墙奔去,可眼前似乎有千军万马,每一步都举步维艰,慢慢的,眼前变得雾蒙蒙的,苏墨的马不见了,眼前的人影慢慢的变得清晰,那个握弓的脸渐渐清晰,她还是原本爱笑的模样,只是身上的战袍是北寮的。
没有任何犹豫,她往那人奔去,手中的长剑凌厉,“公主在哪!”
第71章 破山匪寨—终是覆灭
苏墨睁开眼,一双眸光里都是警觉,她吃力的坐起,抬眸看着窗台处,原本明亮的天似乎包裹着一块暗色的布,让人透不过气来,她眯了眯眼,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案旁喝了一口水。
推开门,日头初落,已是过了好几个时辰,苏墨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往那山寨赶去。
原本小加盯梢的位置却没有人影,她观察了四周,亦是没有找到任何标记,紧握的拳指节发白,一双眸子重新看向山寨的位置,想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来,直到暗夜整个笼罩在上空。
此时,她感觉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骤然转身,身后的人一双手忙举起轻声道:“大人,是我。”
苏墨眨了眨眼睛,原本一直提着的气悄无声息的卸下,“你去了哪里?”
“方才有个书生模样的人从山寨走出,我便跟了上去。”小加答道。
苏墨没应,还是盯着对方,小加微微低头,“然后,他去了一些农户家,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些农户就都跑出来,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人呢?”苏墨问到关键。
小加一愣,“他躲在那些农户后头,我又不能跟进,没几个来回,人便不见了,我怕您过来找不到我,便先赶了回来。”
苏墨张了张嘴,却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加做的其实也没有问题,那书生警觉也在情理之中,可方才她的焦虑是真的,她当时想,若是小加真不见了,她该如何和暗卫的鬼影她们交代。
她似乎从原本那个鲁莽行事的孩子,变成了身后需要顾前顾后的存在,她缓了缓声音,安慰道:“他若是那般容易被跟踪,事情也不会这般复杂。”
“我方才走太急了,来不及做标记,对不起。”小加又道。
苏墨嘴唇翕动,责备的话到底没说出口。她方才的焦虑是真的——找不到人、找不到标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可小加安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她靠在石块上,声音缓下来:“往后记得就好,”目光重新落回山寨的方向,“既如此,就继续盯着,只是后面这几日,我们两都不要擅自离开,一人盯着,另一人就在边上休息。”
小加自是听话,“好。”
此刻的苏墨还在考虑一个问题:那书生会不会已经察觉了小加的存在,所以才凭空消失?若是这般,他还会再出现吗?
暗卫几人在第四日入夜也到了津县,鬼影寻到她们的藏身处,听完苏墨的疑虑,手指轻轻摩挲匕首的背面,“大人不必想那么多,路是人走出来的,有时候想得多了,倒是会堵塞。”
苏墨愣了愣,笑道:“实战经验方面,是还要和鬼影大人学习。”
鬼影唇角微微扯了扯,受不起这恭维,她看向远处那山寨,作为一个执行者,她太知道思虑的难处,只是以往殿下若是想得多,她都没法劝解,倒是苏墨这,能说上两句话。
此时的苏墨却是因小加的跟踪问题忍不住想到若是书生真的出现,会不会自己缺失的经验导致此次行动有所难处,她看向鬼影,“有件事要麻烦鬼影大人。”
鬼影回过头,“什么?”
“若是书生出来,劳烦鬼影大人先跟上。”
看到鬼影眼里的困惑,苏墨苦笑,“跟踪盯梢的能力,你一定在我之上,我不该为了些虚名做不该有的部署。”
鬼影没有推辞,直接道:“好,大人善筹谋,居中调度是也更好一些。”
苏墨笑了笑,“好,”她似乎不知不觉和鬼影便如在战场许久的战友,有些默契来得莫名自然。
“那若是我当时跟踪的书生便是那人,而他再也没出现,也没人去与他通报呢?”小加此时轻声提醒道。
苏墨回过头去,目光微沉,“这些人多为流寇,近日对百姓伤害颇多,那便将整个山寨捣毁,夷为平地。”
鬼影和小加互看一眼,她们似乎从苏墨的身上,瞧到了她们主子的影子……
苏墨没有注意她们的眼神,她抬起头,继续道:“今夜该会有一场雨,鬼影,你一定要确保火器不要沾水哑火,雨后土地松散,这土匪寨的位置又地势极低,若是雨势一大,也许明日的火器还未到,今夜便会有一场祸事。”
鬼影皱了皱眉,“暗卫的人都在津县内,我马上让她们过来。”
苏墨点了点头,“但还是要保证火器的安全,若是今夜顺利度过,明日便得用上它们。”
“好。”鬼影说着,便纵身通过石头的遮掩,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瓢泼大雨落下之时,暗卫的其余人还未过来,小加抬手将自己脸上的水扫了扫,“大人英明,好大的雨。”
两人身上都已经穿上了雨具,但雨势太大,甚至苏墨往山寨处看去,也瞧不清任何的东西,她转头对小加道:“我们得靠近些。”
小加点头,“好。”
两人快速的往下,便在此时,一道光如刀刃一般,将一片天划成了两片,那刀刃的光芒凌空而下,落在离她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轰鸣声伴随着爆裂声,让两人不得人都将身子缩了缩。
苏墨微微抬头,往右侧看,那树被劈开后落到一个大石块上,石块瞬时而下,滚落中越来越多的石头被牵扯而下,“这……这怎么办?”
小加惊得有些不知所措,苏墨咬了咬牙,看向她,“你去原地等鬼影,我下去看看。”
“可雨那么大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滚石下落,随时会砸到人的!”小加拉住苏墨,不愿意让她走。
苏墨反握住她的手,“鬼魅还在山寨里,而且现在里头乱成一团,我得确认她的安全,也能想法子找找线索,”她眨了眨眼睛,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我虽不是暗卫的一份子,但也会遵循暗卫的规矩,留得命在,什么事都好说。”
“可鬼影说,我们都可以死,就你不能死!”小加吼道。
苏墨愣了愣,雨水从她眼睑处慢慢滑落,一双眸子却是冷静自持,“去等鬼影,我不会死的。”
下一瞬她便闪身往山下掠去,她的身手原本就比小加好上很多,小加虽想追,却有些力不从心,她跺了跺脚,往反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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