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知她的名利地位都来之不易。她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进入影视圈闯荡打拼,斩获三料影后之名全靠她的实力。
若因和我的绯闻而毁于一旦,我愧疚难当。
我想跟她在一起,但也不得不在某些时候小心谨慎,且适当劝阻她,别为了我不顾一切。
她见不得我受委屈。
可我却总自以为是的让她受了许多的委屈。
“Sorry,七年前在机场对你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更不是沈姨的本意。她只让我把卡转交给你,让你别找她别等她,说她选择我的那几句,是我胡编乱造骗你的。个中原由,你不妨问问你的母亲。”
任梓琪拿出一张她的名片放在茶几上,“回国后,我瞒着沈姨去见过你母亲了。等你争得了家人的同意后,做好了决定再联系我,我会告诉你她在哪儿。”
任梓琪走后,我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
我以为昨晚已经为沈艾流干了所有眼泪,殊不知自从遇见她,我的身体已然幻化成了一片汪洋。
助理进屋试图安慰我,却被我用砸杯子的方式赶了出去。
痛哭之后,我踉跄起身,找到屋子里的座机,试了好几次,才拨通母亲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
“妈,是我。”
“暮暮啊?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哭了?”
“七年前,你找过她是不是?”
“……”
“说啊!你是不是找过沈艾?逼她跟我分手?逼她离开中国?妈,你说过要理解我们,要帮我说服父亲他们的,我那么信任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以我母亲的名义去伤害我最爱的人?”
“我,”母亲的声音瞬间颤抖哽咽,“是,七年前我是见过她。暮暮,我不是不能接受你爱上的人是女人,我说过理解你支持你的话也都是真的,妈妈没有骗你。
“……”
“沈艾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在娱乐圈的地位无人敢置喙,我也相信以她的能耐和脾性有足够能力护好你。我去找她,不是逼她放手,而是为了确认她跟你在一起的决心。遗憾的是,她那时旧疾复发,严重到了咳血的地步。她没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她向我坦白病情,是表达她对爱人母亲的尊重。同为女人,我对她做法和处境有本能的敬佩和同情。但作为母亲,我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女儿跟一个病患在胆战心惊中共度余生?她本来就年长你那么多,身体康健也就罢了,你们还能开开心心的,可她的身体……暮暮啊,不是妈妈自私,妈妈是不希望你为了她就此放弃自己的人生和理想啊。她选择远走异国他乡,也是为了你能……”
“别说了,别说了。”
我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哭着说道,“妈,我都知道了。我要去找她,我们分开太久了,也错过太久了,就算余生只有一年,一个月,我也只想跟她在一起。对不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选她。妈,我爱她,一直都爱她……”
挂断电话,我异常平静,虽然眼泪止不住,但身心是这七年来前所未有的舒畅。
任梓琪能来见我,那就代表,我和她之间的牵绊还没有结束。
我走进浴室,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冲洗掉这些天的阴郁、悲切和戾气。
我盛装打扮,戴上了她送我的项链。
虽然助理说沈艾给每位导师都送了礼物,但我相信我收到的这份,必然是与众不同的一份。
盒子里装的,是“IMU”。
我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去见她,去见,我此生的挚爱。
任梓琪说得对,她不欠我,是我,欠了她。我拿起名片,按下一串号码:“任梓琪,给我地址。”
她说:“好。”
第8章
2015年12月xx日
今天,我在机场狠狠地羞辱了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羞辱了一个明星,也是一名炙手可热的当红歌手。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难,如果不是为了沈姨,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我装作是沈艾新找的小情人,跟那个女人说,沈艾在她和我之间做了选择,她被抛弃了,以后不要再死皮赖脸缠着沈艾,她不配。
我说谎了。
虽然我与沈姨没有多亲的血缘关系,但我很爱沈姨,更从未用所谓的亲情要挟过沈姨什么。
沈姨做任何事,爱任何人,我都能够理解并全力支持。
那个叫姜暮的女人,我是欣赏并喜欢的,她是歌手,很有个人特色的那种。
从姜暮的反应我看得出来,她很爱沈姨,我知道沈姨也很爱她,不然,也不会以伤害她的方式来让她死心。
沈姨有旧疾,这次犯病来势汹汹,已严重到了咳血的地步。
她需要很好的生活环境,很好的医疗条件,以及很好的心情状态,才能很好地配合进行抗菌药物治疗。
可惜的是,国内尚不具备这些。
起初沈姨也找我商量过,询问我的意见,问能否半公开和姜暮的关系,这样姜暮就能名正言顺地陪在沈姨身边,陪她战胜病痛。
我赞同沈姨的决定,并做好了随时公关,且以亲属代表的身份出面表态的准备。
可没过几天,沈姨就改变了主意,让我购买去国外的机票,联系国外的住宅,国外的医院。
我问为什么?
沈姨说:我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保证不了,又拿什么去爱别人?她有爱她的父母亲人,凭什么要被一个或许命不久矣的人拖累,耗费掉大好青春时光?
临近离开中国的前夜我才知晓,原来是那位女士的母亲来找过沈姨了。
她们都是长辈,我没立场,也没有足够的经验阅历去插手。我能做的,只有尊重沈姨的每一个决定。
沈姨三十多岁仍孑然一身,她是影后,习惯了东奔西走、居无定所,以事业为重,爱情从不是她生活的必需品。
直到遇见姜暮,让她想安定,想有一个家。
论辈分,我的母亲是沈姨的表姐。可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了。
父亲几年后另娶她人,我就成了累赘,被丢在姥爷姥姥家。
是沈姨一直默默资助我上学,让我衣食无忧。为了我的隐私,也为了她的隐私,我们很少相聚见面。
但我们经常手机联络。
沈姨,扮演了母亲的角色。在我心里,她就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所以在得知她要去国外治病养病后,我毅然决然地辞掉工作,去陪伴她左右。
从小到大,除了家长会她无法出席,在我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她都记得,都会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礼物,会如同母亲那般给予我关怀。
如今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义无反顾,是我对她最好的报答。
……
2016年5月x日
今天,是沈姨的生日。她提前和我打了招呼,不需要任何惊喜,不需要任何礼物,不想见任何旁人。
医院的vip病房,环境条件还不错。
每隔两三天,我就会换上一束新鲜的花。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百合,有时是向日葵,有时是洋桔梗……大概有十几种。
沈姨没说过她喜欢哪种花,但所有的鲜花里,她只画过满天星。
那幅画,被我拿去装裱后挂在了病房的墙上。
此后的每一束花里,我都会搭配满天星。直到今天偷偷去看沈姨的微/博,才从评论区网友的讨论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姜暮在这一天,发了一张满天星花束的照片。
我往前翻,翻到了去年的今天,前年的今天,姜暮都发了类似的满天星的照片。
满天星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姜暮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沈姨一整天也没有关注网络社交平台。
我在沈姨的门外坐了很久,也陪她听了很久她参加过的那一季《跨界音秀》的原声合辑。
我听不清歌词,但我听得懂,那些歌里的回忆。
沈姨,想她了。
……
2016年10月xx日
沈姨住进了重症病房。这大半年,沈姨一直很配合治疗,一直按时吃药吃饭睡觉。
可病魔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不讲规则的。
我做不到顶天立地。
但我必须做我和沈姨这个小家里的顶梁柱。沈姨太累了。
其实我也累了。
可沈姨,只有我了。
这是自出国以来,我第一次哭。比起担忧沈姨的身体,我更担忧沈姨的心理感受。人活一世总有一死。
沈姨说过,她这辈子年少成名,出道即巅峰,得到的已足够多,当然失去的也不少。
沈姨的母亲也很早就因意外坠楼离世了,在沈姨看来,她的父亲有很大责任。
父亲对她管教十分严格,她年少时叛逆,再加上对父亲的恨意,不顾父亲反对接受了星探递来的合同,自此与父亲分道扬镳,鲜少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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