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 《茉莉痛gl》作者:降珠【完结】
文案
第一人称|酸涩
那年杏花微雨,我顶着被老师叫家长的风险翘课飞奔到高三楼层的教导处,被她同届的学生告知你来晚了一步,格终已经走了,应该是要和她两小无猜的竹马一起出国,什么都没给我留下,空气里好像还回荡着她外衣上的茉莉香。
我和林格终也是两小无猜,一把妒火在胸腔燃烧起来。
所以我后来一度想要用一把短到能让我们的心脏和躯体紧密相连的锁链捆住她,质问她为什么,爱恨都好。我想,哪怕格终对我拳打脚踢恶语相向也没关系,只要她在我一步之遥可以触及的地盘,外面的花草我都亲手帮她摘掉。
如果重逢不是为了让对方再也没有机会离开,如果兜兜转转不是为了更好的天长地久,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再见面?这是我在终于又看见她的一瞬间,脑子里产生的唯一一个想法,目光贪婪吮吸着她的怀抱。
我想起她问我:“你想吗,有什么事情是一定不可能的,欲词,想就去做,你的心比什么都重要。”
七年了,我不打算继续等待下去,也已经做好被她恨一辈子也不可能罢休的准备,她竟然说,谢谢你爱我,谢谢你在最美好的年纪爱上我。
主角:朴欲词,林格终
一句话简介:你的一切,我想听说。
立意:何方有我容身之所
第1章
chapter.1
“乘客您好,我们的飞机正在颠簸,洗手间将暂停使用,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不要在机舱内随意走动。”
紧接着是一段英文播报,我的目光始终紧盯窗外半遮的云层与地平线分割又交叠,就像天色里黄昏与蔚蓝忽明忽暗的界限。视觉集中让我对周边时不时出现的小躁动熟视无睹,后排的情侣在感叹自然的奇迹,我能透过玻璃模糊看见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和交叠紧握的双手。
角落里的小孩大声地哭嚷求母亲安抚——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的动作被按了下来,声音反而更大,家长只好不断跟身边脸色很差的陌生人道歉,面色涨红,大概有些窘迫,甚至到了崩溃边缘。
每次有调皮捣蛋的熊孩子,陌生乘客偶尔会因为好心或者急性子的原因大声斥责,这次没有,我松了些神经,为这种沉浸时刻不用受到额外的海豚音干扰感到庆幸。
刚从牛津毕业的第一年,我还是没能舍得买最贵的机舱票。上个月学校举行毕业典礼,确认完几家国内发来的offer条件,对比着选定最终项,收拾房子,对接一系列手续,和朋友聚餐,举行我并不怎么感兴趣的告别仪式,然后在踏上回国的飞机前,跑去伦敦的街头散步,看夕阳,街景,呼吸,买咖啡。
随时需要心神让我注意在某一刻记得摘下耳机倾听换车厢播报的绿皮火车仍然穿梭在宽阔的荒野里——说难听些就是基建实在很烂,其实城市都差不太多,一个CBD,一个商业圈,其他地方都随便。
我也是这样告诉同学的,大差不差,回国算了,起码那里的人没有这样陌生。大部分到英美留学的学生是奔着转工签拿绿卡,在这里定居就能和一切落后与世隔绝的想法来的,人人都知道要去找更好的生活,光鲜亮丽一点,精致一点,高雅一点,舒服惬意一点,师姐,那么你呢?
在伦敦街头看夜景的那一晚,下了今年罕见的小雪,和塑料薄膜般的雾气一起遮挡我的视线,防止我观察来去匆匆的行人,罗列他们的着装,动作,性格,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逼迫我晕头转向,看见自己漆黑空荡的心,装着一间恒久不变的,乱七八糟的学生公寓,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其实有的。
林格终或许住过这间学生公寓,厚重的窗帘拉上以后,她外套上的茉莉香会淡淡游走在书桌附近,纤细的指节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即使疲惫也不忘记将那点空间收拾干净,东西或许摆放得杂乱无章,纸张到处散落,写满密密麻麻不知所以的文字,在赶due的时候平静地泪流满面,撑着眼皮一遍又一遍啃下难读的文献,背景音是几乎24小时在循环播放的broadcast。
我没有见过,但只是知道她在某个地方度过了一段这样的时光,或许溯洄她的过往,我们有数不清的次数重逢在某个步履匆匆的早上,我进店门拿咖啡,和她出去的时间正好擦肩而过——我真的,真的太恨时间的出现了,过往和未来都在回不去的单线轴上,她虚拟时我终于真实,她鲜明时又让我淡去。
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不让我和你说再见?
机舱跟着颠簸猛然晃动,空气里传来轻微的叫骂,我回过神,手指降降触摸上我在并不干净的镜面上跟着后知后觉的憔悴的面容,下一刻被转瞬即逝的流云吞没了,我看到城市的夜景,密密麻麻的灯火和高架上的车,像蚂蚁一样,再往下降,会越来越清楚,直到我也融入进去,回到不管愿不愿意都无法避免的,沧海一粟的人生。
“飞机准备下降。”
直到传来塔台的播报,我虚握住扶椅的手紧了紧,目光又向左侧望去,是我朝思暮想不过数年而已的城市,回忆没有如潮水般涌来,我试图将印象嚼碎了再拼凑起来,最终一无所获,除了几次擦肩而过的繁华景象,我对上海的概念一片空白。
可这当然称得上是朝思暮想,我尽力追赶的身影像在英国留下许多念想一样,准备在这里留下一生的曾经,这样想来,她很仁慈。不用我多么费力地挖掘世界各国的一亩三分地就能轻飘飘触摸滑过的空气网里,她存放在此的温暖,寒冷,漂亮的眼睛和黑长微卷的头发,我能在每个来去自如的女人身上看见她,窥探她的一分灵魂,那里蜷缩着厚重悲痛的过往,远不止展露出来的冰山一角轻盈平淡——于是我想,她很仁慈。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22分,欢迎来到上海。”
乘务员的制服已经改成运动装,只是还没能揉下脸上白皙的粉底液,衣服换了又换,口吻仍旧要求恭谨,我侧身挤过狭窄的走道时,手机接二连三传来信息,隔间似乎传来轻微的抽泣和抱怨,来不及捕捉细节,我被前前后后抢夺走所有新鲜空气的人潮推出了机舱口,再继续顺着大流波动直走或者拐弯。
“坐飞机?你很期待吗?”
我的家乡并不在这个欲望都市,是在南边的一个小乡镇,地处偏僻,只有一个高中,和初中部连在一起,大家基本都不需要住校,但学校还是会强制,住宿条件算不上好,五点起十二点以后睡,师资全都用来供给唯一一个重点班,然后拿每年的幸存者偏差出来做噱头,希望家长可以同意学生留在本地念,出去了离得那么远,谁知道会不会学坏呢?也不方便回家,来回车马慢摇,麻烦得很。
“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算不上期待,不过很紧张,怕一个人在机场里手足无措,像个无头苍蝇团团转,怕别人投来的眼光不太好看,走之前刷了点攻略视频,越刷越心慌。”
那一届高三出了两个传奇,一个是林格终,另一个是她从小就认识的玩伴,两个人从头到尾霸占文理科断层第一,小地方的教育资源实在不堪,第二名只有五百多分,竟然在全市都排得上号。或许是山后的坟头看不下去把自己烧成烟了,才请到这两个神仙下凡,一届两个稳七百,老师们那时候脸都笑烂了。
“景色很漂亮,经济舱的座位很小,也不舒服,没有高铁方便。不过是年纪小,阅历不够,才会什么事情都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也容易羡慕。可人生是自己的,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会失去一切,况且如果真的有谁因为别人的第一次就冷嘲热讽的话,只能证明我站得还是不够高,我得反思为什么我还有机会接触到这种人,指望别人改变当然是天方夜谭了。”
我没有立即跟着人潮离开,只是插着口袋站在廊桥前面,静静地看着,想起师姐有点倦怠的笑容和不离手的烟,和她说过的每句话——当然是无法想全的,每每抓到空隙的时间,我就试图这样做,或者在某个特定的场景面前,我就想起有她在的当时,然后任凭回忆将苦涩包裹一会儿,直到再度转醒,那点阴暗的角落被一缕仙气吹散,她的残影悄然而归,我又靠这点不多的鲜活供应血液回暖,能再生活一会儿。
寿命就是这样延续下去的,这并不是死到临头才来算的减法,是我多活一天,一天天的昨日攒起来,才才能记在下一个黎明来临前的账簿上。
“我到上海了。”是同学群,他们约了今天聚餐,听说我要回来,就直接把日子定在了我落地的这一天。
其实我还有几天可以留在英国多玩一会儿,如果不准备留在那里工作,回去就困难了,那些很多人看起来觉得惊叹的标签都约等于不复存在,在牛津的那几年,到今天回过神来,我只觉得像是黄粱一梦。我真的在那里呆了很久吗?最开始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泪水拍下第一张伦敦傍晚的美丽黄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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