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是不足一成的一成……”
“那跟‘更不需要考虑’有什么差别?您可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好歹我也是安阳城中的第一才女,我虽然不像您那么会玩机关算术,但我看得清楚真假伪善。”
谢贞华满意了自己的妆容,毫不客气的怼他爹。
谢元被怼得话都不会说了。吹胡子瞪眼的哼哼两声,想走又气不过,冷硬着态度背手站在那儿。
“你早就不是十七八岁正值青春的年纪了。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指着谢家骂我养了个老女儿吗?你但凡替你爹我想想,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谢贞华葛地来气了,“难不成‘双王争位’是我一个读书人挑起来的?难不成是我让您背叛兄弟,连夜转投耀王身侧扶他上位?难不成,是我派哥哥去截杀述王的人,最后导致他死在曲家人手里……”
“你给我住口!”
气急的谢元扬起了手,喝牙切齿的喝斥。
谢贞华没有再说下去,望着那个扬起的巴掌,幽幽轻笑,“侯爷这一巴掌想打很多年了是吧?我倒真希望你能打下来。有多恨您就打多狠。”
可是谢元并没有打下来,用力的握紧成拳。从小到大,再恼再恨,他从未对女儿动过手。
“我打你做什么,我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的哥哥是我的儿子,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再气再恨,也不会对你一个女子动手。”
谢贞华:“是啊,我们是一家人。可你又知道吗?从我懂事起,我和阿岚约定一文一武,将来为家族争光,为朝庭效力。从那时候起我努力读书,不光是为了约定,更是想像哥哥一样为您争回一份荣耀。我敢说我做到了。
我的才学人品在全安阳城谁不道一声好?我创立女子院校,前前后后亲力亲为,当成我生命一样悉心呵护,最终让它顺利成立,给多少有志为国为民的女子谋取到这条入朝为官的路。
我为家族、为国家我付出了。可是家族和国家又回报过我什么?难道是一声皇令断了我青梅竹马的爱恋?是一层又一层的铁架子将我锁在苦竹院里?是您一句不可以,我就必须禁足在这闺房里?呵呵——,谢侯爷,您何其心狠,断我双翅,再剜我心头肉。您当我是您女儿了吗?”
“我若不当你是我的女儿,你早就为曲家岚丢了小命!我让你好好的活着,还错了?”
“好好活着?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叫好好的活着?”
谢贞华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光我不能好好活着,阿岚也不能好好活着。我失去哥哥,您失去儿子,我们不能好好活着。曲世伯和曲世兄被斩首、伯母含怨自尽、祖母一夜气病、曲家人心离散,阿岚不能好好活着。但是,再艰难,再痛苦,您和我还有个家,我们吵架斗气,可以发泄心里的痛恨和憋屈。可是阿岚有什么?您告诉我阿岚她还有什么?您能想像她带着年迈的祖母离开后是否四处飘泊,又是如何度日的吗?
谢元闷闷的吐了一口气,眼神冷漠,“怪就怪谁让曲家非要扶述王。”
“真是好笑,当年谢侯爷可是坚定了只孝忠于皇上,最后怎么也转投耀王去了?我相信不光我想不通,阿岚应该也会问你要一个答案吧?”
是的,当年曲家岚问起来,谢元还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听了这句话后曲家岚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也不知道曲家岚是怎么想的。后来经历了这么多年,他觉得,曲家岚应该已经想通了。
“怎么,想起往事侯爷总是不能自拔是吧?”
谢贞华沉沉的坐回椅子上,的呢哀叹只能放在心底。
“贞华,不管你如何看待你的父亲,都已经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还有,我真的不想和你再提过去的事。再吵下去,父女之间所剩不多的情义恐怕就真的没有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好。”
“那就让我去找阿岚。见了她我的心就能活过来!”
“想见她可以!”
谢贞华滞了一下,“你说……”
“薛家和朝王府你选一个嫁过去!”
谢贞华欣喜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恢复了如死水般的无神。
“侯爷,如果你还没有想到办法回绝朝王妃,那就请自便吧。我也该出门了。否则去晚了,别人该如何评价卫阳侯府就不知道了。”
谢元:“你放心,我会派人送你过去!”
谢贞华毫不在意,上马车前看了一眼,加上车夫一共三人。果然都是侯爷的亲信,卫阳侯府侍卫中的高手。
霜梧陪同小姐一块儿上了马车,将帘子小心的放下,然后从紧捂着的袖子里取出一卷画纸。
“小姐,现在要扔吗?”
谢贞华一咬牙:“扔。一路上都要扔。”
她自己拿着一张画纸,迫不及待的打开马车小窗,将一张画纸扔了出去。
没有什么要犹豫的,她太想见到曲家岚,想好好地看看她,想知道她这些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为什么不来谢找她……
左右两边,霜梧和谢贞华将一张张画纸扔到地上,没有被走在前面的车夫和侍卫发现。只是有偶尔感兴趣的老百姓捡起来看看,哈哈哈笑几下就又扔掉了。
第15章 小人画秘约
【第015章】
“易掌柜,有消息了!”阿六进了浔宅,把一沓纸递给易成成。
易成成接过一看,“这什么呀?谁画的小人?这么丑……哈哈哈——眼睛都是扁的,还有这,是尾巴吗?”
阿六:“……”
易成成:“你拿这些玩意给我干嘛?说话!”
阿六:“……那个那个……在卫阳侯府外面蹲守的弟兄看到有人从马车上扔下来,一路扔,就捡了十来张回来。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就这,长尾巴的小人?这也是重要讯息?”易成成扬手差点没忍住给阿六拍一掌,“这一看就是个小破孩儿胡乱画的,被家长严厉的批评一顿,然后愤怒地扔掉的垃圾。你说你们好歹也跟了我那么多年,这点事情不会办是怎么地?”
阿六:“……易掌柜,您别生气。我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行,我这就处理掉。”
阿六拿走画纸,打算要扔的,没找着地方,刚好碰到厨房新来的陈嫂,就让陈嫂拿去厨房,还能引个火。
说也巧,冰桐去厨房取茶水时,看到陈嫂蹲在灶边一直笑,可吓了她一跳。
“陈嫂,你看什么呢?”
“画。全是小人,可好笑了。”
“谁画的?不会是你家孙子吧?”
“那不是。阿六给的,说是外头捡的。也不知是谁家小孩画的,画得一点不像人,也不像鬼,哈哈哈——”
这笑声让冰桐倒回来脚步,走到陈嫂身后瞄了瞄,“嚯,还真是丑得可爱,那腰带画得跟条尾巴似的。阿六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又不是个孩子,捡这些画干嘛?”
陈嫂:“谁知道呢,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娘儿们似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这一点冰桐也十分赞同。她认识阿六很多年了,阿六是个粗犷的男人,确实捡这些幼稚的画回来不符合他的性格。反过来也就是说,他为什么会干这种事?
临出门前,冰桐又多嘴问了一句:“他在外头哪儿捡的?”
“不知道!好像听他说是另外两个兄弟给他捡的还是怎么来的,我也没听清。”
真正让冰桐上心的是陈嫂的这一句话。冰桐知道阿六派了两个兄弟去玄武街那边蹲守谢家小姐的动静。她转念一想,这些奇怪的画纸难道是那两个兄弟从谢家那地方捡来的?
虽然不确定,但她还是倒回厨房,从阿嫂手里拿走了差点扔进火里的最后三张。
“怎么了冰桐姑娘?”
“没事儿,我就看看!”
越看越不对劲,这画上的小人虽然确实像陈嫂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冰桐却看出了和别人不一样之处。
“冰桐姑娘,我怎么看你好像有事儿的样子?这画有什么不对吗?”
冰桐哪还听得进陈嫂的话,只是紧盯着画,一张一张仔细的看,越看越激动,越欢喜。
“阿六,阿六……”
放在地上的茶水壶被踢翻她也顾不上,跑去另一个院子找阿六。
“冰桐姑娘,怎么了这是?”昨晚忙着卸了几大车货的阿六一大早才回来,这会儿正睡得香就被
冰桐喊醒来。
冰桐激动的指着画,“哪来的?这些画谁给的?”
“吴平给的,在玄武街捡来的。”
“是谢小姐扔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什么?”
阿六预感事情挺大的,赶紧说道:“吴平和赵小山在谢家门口蹲守,早上确实看到有两个姑娘出门,隔得远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家小姐,两人坐的是马车。马车一动就开始从马车上掉下来这些画纸,扔了很长一路。吴平觉得奇怪,又怕错过什么,不敢大意,就捡了十来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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