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铃，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你跟着南漪她们回去!”
“小姨，你别忘了，金逢樰是我妈!”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
“你们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
不会死的。
前路不是死路。
沈素也不知道峯钿山庄有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只要她们团结一心就不会死。
是的，团结一心。
她拽着卫南漪的手往上提了提：“小妈，我们也去吧。”
“小素很想去吗?”
沈素是觉得卫南漪有点奇怪的，她好像只在乎她的态度，可刚刚柳烟渺要走的时候，她能感受到掌心有细微地颤抖。
她现在没办法确定卫南漪是不是逃避情感，但她知道卫南漪一定是不太喜欢怪物局的，还有就是她对于生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沈素是觉得有付出才会有回应，感情是互相的，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沈素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她觉得拴起来两个人不局限血缘，也可以是羁绊。
那是种很美好的东西，她自己想要，也想帮卫南漪抓住。
这很容易，只要卫南漪愿意。
沈素余光瞥到白凝枝和辰嫚巧都在看卫南漪，别看辰嫚巧还在吃她的零食，白凝枝咒柳烟渺死外边，她们心底都想跟着柳烟渺去的，只是又很在意卫南漪。
沈素好耐心地哄着卫南漪：“我想不想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小妈你是想去的。”
“我……我没有。”她否认了。
比起承认自己是个坏人，让现在的她承认自己也有牵挂一些人更难。
卫南漪永远在心底反反复复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去赌人性。
“她们……我救她们，她们也不会……”
卫南漪现在有点乱，她很难得的眼神没有一直在沈素身上停留，而是不断朝外飘去。
沈素耐心还不错，她没有因为卫南漪的语无伦次而烦躁，也没有因为听不懂卫南漪的话而焦灼：“小妈，不是她们，是柳阿姨呀，柳阿姨是家人的对不对?”
辰嫚巧的眼睛似乎有变得火热一点，而白凝枝的眼睛竟是移开了。
她们一个在期待卫南漪肯定，一个怕卫南漪否定。
沈素是在问卫南漪，可她没有留给卫南漪思考的时间，她仍旧紧紧牵着卫南漪：“你，我，白老师，嫚巧，柳阿姨，我们是一家人的对不对，保护家人不需要这么多顾虑的，只需要去拼命就好了，就算是输了，我们一家人也可以死在一起。”
沈素犯规了。
她要是否认了，那岂不是也否认了跟沈素是一家人。
卫南漪被沈素哄没了思考的能力，她顺着沈素点头：“小素说得对。”
“好耶!”卫南漪点了头，辰嫚巧激动地跳了起来：“归一队拯救家人计划现在启动!”
她冲向了楼梯，追着柳烟渺的方向去了：“漪姐，我先过去喊她们等等你们，你们快来!”
偶尔真的会遗忘前世是辰嫚巧害了她和沈素，她是那么单纯，那么容易满足。
其实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傻傻的，又怎么知道那些故意套她话的人暗藏祸心。
卫南漪不知道她刻意冷落辰嫚巧是对是错，刻意跟柳烟渺保持距离是不是对她不公平，但她知道她的性格有着很大的缺陷，而这只有沈素能补，卫南漪终于愿意打开一个口子接纳白凝枝和沈素以外的人：“小素，白老师，我们走吧……到时候要记得搭救赤鱼队的人，她们毕竟是小耿的队员，小耿还是小素的老师……”
她前半句是跟沈素她们说的，后半句是跟她自己说的。
卫南漪像是在找个合理的理由，说服她自己做次拯救者。
迟迟没跟上来的反而是白凝枝。
沈素招招手：“白老师，走啊!”
“你们走前边，我走最后。”白凝枝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声不断溢出，看着攒了不少气：“我才不乐意帮着她。”
不用点名了，沈素猜得到是谁。
她就说白凝枝有张嘴，这张嘴又硬又坏，除了卫南漪这个跟她相处多年的人，谁还能猜得到她对柳烟渺是喜欢。
可不敢再放任她气下去了，不然见了柳烟渺又该阴阳怪气了。
沈素一边下楼，一边跟白凝枝搭话，随着待在队伍里的时间变长，她也对白凝枝没了一开始的畏惧：“白老师，你怎么不哭了?”
“沈素，闭嘴。”
白凝枝喊完，沈素也琢磨过来味了。
白凝枝假哭是学的金双铃，现在白凝枝看着金双铃就烦，又怎么可能愿意继续学金双铃示弱装哭。
没了伪装，秉性渐渐暴露无遗了。
—
柳烟渺对于她们的到来是惊讶的，尤其是卫南漪的到来。
她坐在车上的时候，硬是挤在了卫南漪身边，薄雾轻泛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白凝枝：“南漪。”
卫南漪被她盯得不自在，不自然地往沈素身边又靠了靠。
沈素整个手臂都紧贴住了车门，也不敢冒出声，还是卫南漪自己发现了，又往回坐了坐，这样就离柳烟渺很近了，她听得到那刻意压制的低泣，也看得到那泪光颤颤的眼睛，没办法再继续装瞎了。
“烟渺，你哭什么?”
卫南漪一问，柳烟渺就更加绷不住了。
她犹犹豫豫地拽上了卫南漪的手臂，见她没躲，人又往她边上靠了靠，红着眼睛看她：“南漪，我还以为就算是我死了，在你那还是不如白老师磕破点皮事大呢。”
“柳烟渺，你跟我比什么!”
白凝枝本来就生气，柳烟渺突然点她，她就更不高兴了：“还有我不是你，不会磕破皮。”
柳烟渺指了指颈窝的玫瑰：“白老师，我没有皮。”
她身上只有藤蔓和玫瑰，再不就是那条银色的鱼尾。
白凝枝突然就没声了，她破天荒地缩回了脑袋，回避了对视的可能。
卫南漪一改往常地捏了捏柳烟渺手背的玫瑰：“烟渺，其实玫瑰很好看，很香。”
她们现在才发现，卫南漪还有个细心的优点。
其实她会留意细节，也会在意陆倾敌对柳烟渺的话，她不过是逼着她自己什么都不在意。
柳烟渺该笑的，可她好像是哭了，还狼狈地哭出了声：“南漪，南漪!”
她们的命都不大好，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柳烟渺那么确定地告诉沈素归一队是家是因为只有这里是家，她才不至于孤单，可偏偏这些年那个告诉她们归一队是家的人是最不把队伍当家的，现在好像有所改变。
柳烟渺被透过题，她知道改变的原因在哪。
她是发自真心感谢沈素的，歪着脑袋，绕开卫南漪跟沈素搭话：“沈素，谢谢你。”
“什么?”
沈素有点没反应过来，柳烟渺弯了弯嘴角：“没事，你人真好。”
柳烟渺知道卫南漪能随时拿走她的命，可也知道心脏流动着卫南漪的血，那血控制住了她的异化，也让她留了颗正常人的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卫南漪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她还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她当然希望卫南漪信任她，真的把她当家人。
她做不到的事，沈素能做到，这足够她将这个小姑娘看顺眼了。
气氛应该能算温馨吧。
只是卫南漪突然神情复杂地抓住了柳烟渺的手腕，她说：“烟渺，你别夸她。”
“嗯?”沈素和柳烟渺同时瞪大了眼睛。
卫南漪底气不足，声音极轻：“你夸她，我害怕。”
“……”柳烟渺捂住了嘴，她好像知道原因了。
她视线往下瞥了瞥，那满身的玫瑰时时刻刻都能刺痛她的眼睛，再看看卫南漪柔白润滑的肌肤，白玉无瑕，美玉连点缀都不需要，她现在都还没有见到第二个如卫南漪一般好看的人。
柳烟渺想不通卫南漪的危机感怎么能扩展到她这里，要是白凝枝她都不会这么意外，毕竟白凝枝心不坏，长得也很好。
除了嘴。
她刚刚想到白凝枝，白凝枝突然朝着她招了招手：“你坐过来。”
柳烟渺看了看白凝枝独自占领的地盘，再看看金双铃的方向，她不可能去跟坐上驾驶座的辰嫚巧挤，还真硬着头皮坐到了白凝枝那。
卫南漪搓着衣角，吞吞吐吐：“也，也不用这样。”
她是纠结的，沈素是莫名其妙的。
沈素还真想不到卫南漪能吃柳烟渺的醋，毕竟她现在跟卫南漪还没有确定关系，成天觉得自己是个替代品，哪能想到卫南漪有这么重的危机感，她本来还在琢磨卫南漪为什么要突然说那种话的时候，看到柳烟渺坐到白凝枝身边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助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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