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沈素预料之中的事，筝岚刚刚说起她前女友的时候，那神情就不像是成功报复后快感，更何况她都快成为怪物了，报复人的手段还只是抛弃她，未免有些过于仁慈。
沈素是故意刺激筝岚。
她跟筝岚也没仇，只是筝岚刚刚骂卫南漪那两句，她听得不痛快。
还有就是想纠正一下她对怪物的看法，结果还算不错。
筝岚不再是那只怪物的吹捧者，她慢慢蜷缩起手指，神情从犹豫不定渐渐转变成坚定无比，筝岚从刻意缝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来了一条跟沈素手上完全相同的项链，热烈爱过的人，就连确定被伤害过了，还是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记忆。
她攥紧项链，语气态度都好了很多：“你们……你们能先别拿走我的记忆吗?我想……我想知道答案。”
是死是活，总该有个结果。
沈素见筝岚开始好好说话了，也没有再对她冷嘲热讽，她只是望向卫南漪：“小妈。”
卫南漪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她只是说：“听小素的。”
沈素没记错的话，卫南漪才是她们的队长。
可当卫南漪说听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太震惊，也没有欣喜，不过很平常地答应了筝岚：“可以，不过你要将那只怪物的事交代清楚。”
沈素考虑过了。
筝岚认识那只大范围污染活人，甚至拿活人做实验的怪物，还有可能认识杀死分局两人的怪物，带着她不一定是坏事，只是筝岚一定要见到了尸体才肯交代怪物的事，耿雨荷也就只好带着她们去找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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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雨荷刚刚上车以后就发现锁息竹的颜色发生了改变，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被污染的人可能没上车，她立刻就在下一站下了车。
耿雨荷担心沈素一个人出意外，本来是想一刻不停留往回赶的，不过她等车的时候锁息竹变成了石雕，那意味着她的附近有怪物。
怪物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这无疑是个令人惊恐的消息。
她立刻联系了分局管理这片辖区的人，只是发出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他们跟耿雨荷的对话还是表示知道有被污染源流窜在地铁站会尽量协助她们在不引起惶恐的情况下，抓捕被污染人，这让耿雨荷十分不安。
因为怪物局统一发放的工作证上是有特殊芯片的，队员和队员之间能够互相查询到实时位置，耿雨荷也就跟百铜步汇报了这件事，靠着百铜步给她的位置，她在地铁站通道即将出站的隐匿空间里发现了分局那两人的尸体。
两具尸体残破不堪，心脏被挖，四肢都有被撕咬的痕迹，脖颈更是被拧断的，头颅和身体完全分了家。
不难判定作恶的已经是只完整，且能够化成人形隐藏自己的怪物。
因为地上血迹不算很多，还能判定出那只怪物应该还喝了他们不少血。
耿雨荷在简单查验过尸体后立刻拍照发给了百铜步，跟百铜步汇报情况以后也就将自己的工作证留在了那里，把那个空间锁了起来，这才火急火燎地来找沈素，因为沈素和卫南漪都没回消息，她是究竟找了离地铁最近的一个隐匿空间，好在沈素和卫南漪都在。
“工作证还能将隐匿空间锁起来?”
“是的。”耿雨荷点点头：“这也算是局里提供给大家的底牌，就算跟怪物战斗落败，我们也可以先怪物一步离开隐匿空间，然后用工作证将隐匿空间锁起来把怪物困在里面，工作证跟拥有者一比一绑定，只要拥有者不力竭，或者死亡，工作证的力量就不会失效，锁住顶尖怪物不太现实，一般怪物能被锁好长时间呢，足够我们等到救援了。”
“可他们死了。”
耿雨荷神情悲痛：“是啊，他们没能离开隐匿空间就死了，应该是遇见的那只怪物很强吧。”
卫南漪跟耿雨荷的说法不一样：“应该是分局那两个人太弱了。”
“卫队长!”耿雨荷情绪有点激动，声音也扬起来了一点：“我们是没有你们强大，可是……可是我们也在很认真地工作啊，我们也在为了杀死更多的怪物，为了守护普通人在努力，他们……他们已经死了，你不该这么说他们的。”
“耿雨荷。”卫南漪很少会为她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破天荒地跟耿雨荷解释了：“他们跟你不一样，你要是真差到了那份上也不会被分到总局了，我虽然没怎么跟分局的人打过交道，但我对各个分局的情况也大概知道一些，分局除了局长队长一些干部，其余的底层员工都不能称为异能者，她们有的人只是能变出一些花朵，有的只是走路的速度更快一点，有的甚至只是能吐泡泡，还因为年纪智商没办法掌握精密武器，他们有的人甚至是靠着冷兵器在跟怪物战斗，那些局长队长也强大不到庇护底层员工。局里为了凸显怪物局的强大，保证怪物局永远是三大局第一力量，只要觉醒了的人都会收纳进局里，又将绝对的力量集中在总部，可最先发现怪物踪影基本上都是分布在各个城市，乡镇的分局员工……那些被交送到局里的任务九成以上都沾了分局那些人的命。”
“我不是要嘲讽者，我是看不惯管理者。”
耿雨荷眼睛圆了点，她着急之下捂住了自己的嘴，低闷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抖出来的：“卫队长慎言。”
卫南漪仍旧戴着墨镜和口罩，神情是看不清了，语气还是不太好听：“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怪物局分局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人不具备对抗低级怪物的力量，你再看看其他两局，妖局每个分局都有大妖坐镇，手底下的小妖出事能做到及时支援，至于捉妖局这点就做得更好了，他们根本不收普通人，只收有武功底子和有天赋的人，捉妖局的人道法不行的，武术基本上会被磨练到赤手空拳就能打死低级怪物的水准。”
“当然他们也有各自的缺点，但这点做得比怪物局好得多。”
沈素还是第一次听卫南漪说这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卫南漪因过路人产生强烈的感情波动。
从卫南漪以往的行径来看，她可以说是个没什么温度的人。
虽然卫南漪对她总是柔情似水，体贴入微的，可她对别人可以说冷漠到了极致。
队伍里的人还能好些，外人在她那得句好话都极其不容易了，不招她厌烦的人都少。
“小妈，我发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
沈素偷偷竖起了大拇指，满是对卫南漪的夸赞。
“正义感……”卫南漪愣了愣，很快就否定了沈素的话：“不，他们的死活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会搭救他们。”
“小妈。”
有点不对劲。
卫南漪对正义感反应有点大，她的夸赞在卫南漪那里好像变成了不太美好的东西。
沈素不知道的是站在她眼前的卫南漪曾是第一仙门临仙山培养的继承人，也不会知道临仙山作为第一宗门向来以匡扶正义，济世救人为己任，那个被悉心培养的卫南漪是尊愿意以身饲虎，拯救众生的女菩萨。
在跌落深渊以后也还是保持着善心，就算后面会因为沈素杀人，但也守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底线，也会愿意帮助弱小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
不是在厌烦沈素的夸赞，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师门栽培。
沈素将不好的猜测藏进心里，耿雨荷大着胆子将话问了出来：“卫队长，其实……其实你是不是有点厌世啊?”
沈素还牵着卫南漪，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卫南漪的身体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心疼。
“小妈。”
她不受控制地喊了声卫南漪，这在卫南漪听去，更像是一种对答案的催促。
卫南漪很讨厌谎话连篇的自己，可她在两人渊源上已经骗了沈素许多，这种说出来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好后果的话，她不想遮掩：“小素，我的确不喜欢这个世界。”
说实话沈素不是个消极的人，无论何等绝境，她总是想好好生活的，
她骨子里有点排斥接触厌世的人，可卫南漪承认她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能感知到的情绪只有疼痛和呼吸被压迫到停滞的绝望感。
她的心在陪着卫南漪一起疼。
一个弱者在心疼强者，听上去会有可笑，可也不是强者就没有痛苦的权利。
耿雨荷担忧的是只有自己不够强大和队友们出事，而这两个问题都能被绝对实力解决，她是想象不到卫南漪痛苦根源的，也没办法理解。
卫南漪的实力简直是她的梦想，如果她有卫南漪的实力，她一定再不会有忧愁。
吞吐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卫队长，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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