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你们人类读书表现好的话不是都会发奖状，给贴大红花的吗?”
辰嫚巧在胸口比划了两下，大概能看出一朵小花的样子：“巧巧最喜欢大红花啦!”
巧巧?
辰嫚巧好像是在说她自己，但沈素觉得没那么简单。
“嫚巧，巧巧是谁?”
“巧巧是我的小主人!”辰嫚巧眼里有瞬间倾注的星光，只不过黯淡得极快：“她说她要去表叔家，去了那里她才有好学校可以读，让我在家里等她回来，可我等了好久好久，她也没有回来。”
沈素有点意外这只号称卫南漪宠物的小狗，心里还记挂着另外一个主人，又有点心疼她苦等的那段时日。
可能从小经受的磨难太多，沈素能够共情世间大部分的苦难，她也曾一次次跑去村口等待，心怀过沈牧良他们会出现，会将她接回去的梦，她知道没有结果的等待有多痛苦。
她像是在跟自己的某种情绪妥协，伸过去手轻轻拍了拍辰嫚巧的肩：“嫚巧这么乖，一定会有奖状的。”
沈素靠在辰嫚巧肩头的手突然被握住了，辰嫚巧可怜兮兮地问她：“漪姐说你也是学生，那等你上学了是不是也会不要我们了?那你能不能在上学以前就把奖状给我!”
“不会的。”沈素指了指外面：“我要去的学校离这里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等着开了学，你也可以随时见到我。”
“好啊好啊!”辰嫚巧不再扯着沈素手腕，脑袋伸过去在沈素掌心拱了拱：“虽然你这么说了，也还是要给狗狗奖状的!”
“给，我给。”
沈素有点哭笑不得。
她抽回了手，静静看着辰嫚巧。
门铃突然被摁响，辰嫚巧立刻停止了缠着沈素要奖状的想法，她从沙发上翻了下去，冲到了门口，用力拉开了门。
这层楼的住客有一半都去了怪物局，现在来敲门的也只有柳烟渺了。
柳烟渺昨日近乎凋零的玫瑰已经恢复了蓬勃生机，因为还有残留的红色，显得比往日都要娇艳，她自己是有点不适应的，手掌无意识地往上抬起，偶尔会遮盖住红玫瑰的几片花瓣：“沈……”
强行送走金双铃对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她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见到开门的不是沈素，而是辰嫚巧也就住了口，慢慢往家里进。
辰嫚巧有点喜悦过头，她突然挽住柳烟渺的手臂：“柳姐姐!沈素说要给我颁狗狗奖!”
“嫚巧!”柳烟渺失了平静，惊呼一声。
她慌乱地挣开辰嫚巧挽着她的手，辰嫚巧呆呆地朝下看了眼，她两条手臂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黑紫色，隔着薄软的皮肤都能看清已经渗进去，在里面乱窜的毒粉，辰嫚巧的身体反应很大，她唇色很快就变得乌紫，血丝从牙缝里飞了出来，裹挟着一点乌黑的碎肉。
辰嫚巧咧开嘴笑了声：“柳姐姐，我忘记你身上有毒了。”
太严重了。
看着都像是要死了。
沈素被惊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奔向了辰嫚巧：“嫚巧，你没事吧。”
柳烟渺抬抬手，示意沈素不要再靠近：“先别过来，不然会中毒的。”
在拦住了沈素以后，柳烟渺拽下了颈窝最鲜艳的那朵红玫瑰，用力捏碎。
玫瑰花汁滴落到了辰嫚巧的口中，毒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辰嫚巧的情况才慢慢好转，只是柳烟渺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玫瑰也是柳烟渺身体的部分，身躯就是玫瑰生长的树干，玫瑰扯断也给花枝留下了伤痕，她颈窝那块空了一块，没有皮肤，只有混合的血肉，暗红色的血滴缓慢流出，染红了那片靠近伤口的白玫瑰。
她伸出手想要搀扶辰嫚巧，可到最后还是示意沈素来扶起辰嫚巧，她只给了辰嫚巧一声叮咛：“嫚巧乖一点，别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碰我。”
沈素不是第一次见到柳烟渺的能力了，只有柳烟渺针对倪娑那次动用的腐蚀能力有吓住她。
对比腐蚀来说，她觉得毒粉这项能力没有那么恐怖。
柳烟渺以前也对辰嫚巧用过这样的能力，但那很轻易地就解开了，她当时还以为觉得柳烟渺这项能力远不如腐蚀，可现在看起来又不太一样。
从辰嫚巧中毒到解毒一共才过去两分钟不到，可辰嫚巧已经虚弱到要整个人靠着她才能勉强行走了，辰嫚巧还是个身体远胜别人的异能者和妖混合体。
沈素是有点被吓住了，扶着辰嫚巧躺到了沙发后就忍不住表达自己的疑问：“柳阿姨……这……”
不用她把话说完，柳烟渺很明白她在问什么。
柳烟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她突然伸手搭在了身上宽大短袖上，竟是当着她们面将短袖撩了起来，吓得沈素闭上了眼睛：“柳阿姨，你这是做什么?”
“你怕什么，除了这张脸，我并没有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特征，而且你今天不看，等着以后跟怪物战斗的时候看到，要是被吓晕了过去，我可跟南漪交代不了。”
感觉到柳烟渺的靠近，沈素眯着眼睛，随意瞥了眼。
这一看，惊吓更重了。
柳烟渺根本就是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哪怕知道这样来说柳烟渺不合适，但正如柳烟渺自己所说的那样，她的身体确实是不正常。
布料藏起来的不是玲珑窈窕的身段，而是层层叠叠交错在一起的白玫瑰，她整个上半身最正常的部位居然是藤蔓纹理交错的双臂，身体上的玫瑰开得极其厚密，连一点原本肌肤的白皙都找不到，她几乎是靠着交织的藤蔓勒紧那些玫瑰，勉强拼凑出些形状，才让别人看不出衣服藏起的异象。
带刺的玫瑰藤许多都陷进了白玫瑰里，她身上的玫瑰多数沾了点红色，没有那么纯白。
这个画面很美，破碎带血的玫瑰山。
如果她是片景色，凄美和娇艳交合得很好，可偏偏她是条生命。
沈素：“柳阿姨，为什么会这样?”
柳烟渺：“因为我是怪物，不是人。”
柳烟渺无疑是件很完美的试验品。
无论是对于怪物，还是对于卫南漪来说，她都非常成功。
她的身体很好地融合站到怪物顶端的十三只其中木属性和水属性怪物王的基因，同时觉醒了两种属性不同的高级异能，能够无视屏障穿梭的木属性毒粉，能够摧毁万物的水属性的腐蚀粘液，破坏力不输给白凝枝多少，甚至在让对手死得难看这件事上面，她比白凝枝更优秀。
还因为心脏流动着卫南漪的血，力量被卫南漪影响，她也能异化成动物。
虽然只能异化成蜘蛛，但这只蜘蛛有两种属性力量的加持，几乎可以算是第三种异能了。
唯一的弊端就是她有了怪物的身体，没能拥有怪物的心性，常常因为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而痛苦。
因为异化不完整，柳烟渺就算靠着药物都不能短暂地恢复完整人形，也不能将力量完全压制，而且因为能力的特殊性，她的身体就是最厉害的武器，上半身是毒，下半身是腐蚀，可以说已经到了无法触碰的地步。
她可以动用能力，还能控制毒素和腐蚀力量的多少，收手也更容易，但别人直接触碰她身体换来的就是满属性的伤害，不仅会快速丢命，而且木属性最强大的特性是寄生，柳烟渺也有这种高级异能的特点，她的毒素一旦开始吞噬寄生体，那寄生体就会成为最好的媒介，让她毒粉化作毒雾快速蔓延，直至寄生体完全死掉，这种蔓延才会停止，所以柳烟渺刚刚才不让沈素靠近已经被毒素侵蚀的辰嫚巧。
她平时金双铃在一块的时候，她都需要将毒素和腐蚀的力量强行压进自己的身体。
因为她不知道金双铃什么时候会突然抱她，金双铃还只是个普通人，碰一下就会死。
这样压制力量对于她自己来说也是种伤害。
死不了，够疼。
这支队伍里能随便触碰柳烟渺的也就白凝枝和卫南漪，毕竟她们轻易死不了，伤重也还有挽回的余地。
白凝枝有着最极致的冰属性力量，卫南漪能够异化百兽。
其实异化这种能力不属于罕见的高级异能，但卫南漪有点不一样，她不是异化成某种动物，拥有某种动物的特性和力量，她是可以异化成上百种怪物，拥有百种动物的全部力量，并且强化这种动物的异能。
这可以算作一种异能，也可以算成上百种异能。
柳烟渺没想到辰嫚巧会突然碰她，也就导致了刚刚的情况发生，到最后她不得不自损身体来给辰嫚巧解毒。
解药出在毒身上，不过别人够呛能从她身上拿走解药。
如果不是辰嫚巧，现在房子里已经多了个死人，也有可能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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