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告诉她，柳烟渺是什么情况。
在极度迷茫的时候，沈素下意识地看向了这群人当中，她最信任的卫南漪。
卫南漪搭上了沈素的肩，柔声说：“小素，烟渺是个被怪物基因污染的人。”
可被怪物基因污染没有得到净化的，不就是怪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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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交错
沈素打量着柳烟渺另类的身体，严格来说柳烟渺的身体并不丑陋，她可以说是沈素见过的所有怪物当中最好看的一只，无论是那占据胸口、颈窝、手背的玫瑰，还是那银白色的鱼尾都漂亮极了。
可沈素还是生了畏惧。
柳烟渺再美，身上也有着无法更改的事实。
她是只怪物。
柳烟渺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在金双铃身上停留的目光分给了沈素，她冲着沈素友好地笑了笑：“你好。”
沈素没想到柳烟渺会跟她打招呼，一时间有点慌乱：“您，您好。”
腰肢朝下弯了弯，视线也一并移开了，心中有点对自己盯着柳烟渺看的愧疚，还有对异类的恐惧。
柳烟渺不太在意她的目光，没有因为那过于防备的眼神而不高兴，倒是见了沈素怕她，体贴地没有再跟沈素说话。
卫南漪柔软的手掌拍了拍沈素的背：“小素，烟渺虽然被污染了，但她不会伤害你的。”
的确，柳烟渺比白凝枝温和。
如果能抛开那种种异样的痕迹，她会觉得柳烟渺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可惜她将玫瑰看得清楚，也将鱼鳞看得分明。
沈素打了个寒颤，低下头思绪杂乱。
柳烟渺拦住了还想继续帮她说话的卫南漪，笑了笑：“漪姐，其实你可以更加直白地跟这个孩子谈论我的，我是怪物，这是没办法更改的事。”
她的队友都帮她逃避着怪物的身份，偏偏是柳烟渺自己主动认下了。
卫南漪抬起眼，扫了眼柳烟渺的身体：“烟渺，你别这么说。”
白凝枝没有再拿出她差劲的演技，冷漠神情宣告着她的不悦：“我看谁敢说你是怪物。”
沈素敏感的神经轻轻跳动。
她抬起头，敏锐地觉得白凝枝的话是冲着她来的。
这不奇怪，现在这些人只有她是外人，而她也的确在害怕怪物。
金双铃紧紧抱着柳烟渺，因为过于用力，手臂青筋暴起：“小姨不是怪物。”
辰嫚巧没有说话，但有些东西不说也很明显了。
看起来柳烟渺的人缘极好，怪物这样的称呼落在柳烟渺身上对她们所有人都是伤害，虽然沈素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说那么一句怪物。
卫南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素跟前，挡住了白凝枝冷漠锐利的眼神，也挡住了沈素跟她队友们对视的可能。
在她们所有人都偏向柳烟渺的时候，卫南漪似乎做出了另外的选择。
辰嫚巧一对狗狗眼里满是惊愕，金双铃沉默地将柳烟渺抱得更紧，只有白凝枝并不意外。
她抿抿唇，眼底透着寒：“好南漪。”
这样的称呼平时显得亲昵，此时此刻就多了点讽刺的意味。
作为队友，她们该同仇敌忾。
可是沈素不一样。
卫南漪没有退让，她还是挡在沈素跟前：“白老师，她是我的……我的女儿，我了解她，她对烟渺没有恶意，她只是有点害怕，还有……还有点想不明白烟渺的身份，以及烟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个队伍里。”
?
全对!
沈素诧异地看着卫南漪的背影，她不太明白卫南漪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小妈为什么会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们都已经撕破了假身份，她还是愿意自称她的小妈，总不会真如卫南漪那晚跟她说的那样，她觉得这个称呼更为亲近点。
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们也没必要那么亲近。
还好卫南漪的异能不是读心，不然听到她在心里说这种话，只怕是不会再继续保护她了。
“漪姐，你是不是想女儿了?可她看着也不是个好女儿啊……”辰嫚巧看眼色是不如人的，她在这个时候强烈推荐起她自己：“你要是想女儿，认我为女儿吧，我肯定超级乖，要不然金双铃也行，虽然她总爱哭……”
她的嘀嘀咕咕在白凝枝一个眼刀横过去的时候停止，只剩下些细弱不可闻的声响。
白凝枝不退，卫南漪也不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沉默的交锋也惊得辰嫚巧消失在了原地。
辰嫚巧动用她的异能，下意识地逃走。
金双铃和沈素一个不敢说话，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柳烟渺轻轻拍开了金双铃的手，挡在了白凝枝和卫南漪中间：“好了，瞧你们把嫚巧都吓跑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那个孩子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先吵起来了。”
白凝枝轻哼一声：“辰嫚巧什么时候不跑。”
她先说了话，也就是肯退让了。
卫南漪不再挡着沈素。
她转过身，摸摸沈素的脑袋，又碰了碰她冰凉的手心，像是在检查沈素有没有惊吓过度。
沈素一边安抚着她自己忐忑烦躁的心，一边竖着耳朵，听着白凝枝和柳烟渺的对话。
柳烟渺笑了下：“不是嫚巧胆子小，是你们太吓人了些，我要是有嫚巧那样的能力，我也带着双铃走，留着你们在这吵。”
“好没良心，我是为了谁。”
“白老师。”柳烟渺不太赞同地摇摇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还是个孩子，怕我，再正常不过了。”
白凝枝依旧不肯服软：“双铃不也是孩子。”
“这又怎能一样。”柳烟渺看了眼金双铃。
哭包不愧是哭包，眼泪就没断过，通红的眼睛像只小兔子。
柳烟渺冲着她招了招手，她就立刻小跑着抱了上去，埋在人颈窝，死死锁着人腰肢，大有一副要把她自己变成人形挂件的架势。
柳烟渺摸了摸金双铃的脑袋：“白老师，双铃是我外甥女，别说是我变成了怪物，就算是我哪天成了鬼，她也不会怕我害她的。”
“又不是亲的。”
白凝枝嗫喏一声，声音不大，可人人都听清了。
金双铃从柳烟渺怀里钻了出来，急得直跺脚：“前辈!”
她本来就爱哭，白凝枝一说，哭得更厉害了。
白凝枝抬了抬手，看着想哄哄金双铃，但还没碰到金双铃，她就泄了气。
“嫚巧。”
她喊了声辰嫚巧，下一刻身体也消失在了她们眼前。
要论逃避，辰嫚巧还真是足够专业。
不仅自己跑，还会带着白凝枝一起跑。
她们肯定也没有走远，只不过让沈素她们看不见了而已。
柳烟渺的脾气好像还不错，她一边哄着被惹毛的金双铃，一边跟卫南漪说着话：“南漪，你也别跟白老师生气，她可能只是不太高兴你这么关心这个孩子，在她心里我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希望你能多关心她，还有我们。”
“小素也是我的家人。”卫南漪还抓着沈素的手，目光热切又坚定。
沈素有瞬间的恍惚。
家人对于她来说很是陌生，她从来不是浮静和沈牧良的选择，甚至如果能选，沈牧良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扼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所以她不是他们承认的家人，她也没有家人。
她一直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可现在眼前这个相识不久的人好像要把她捡起来。
目的呢?
卫南漪她们是群靠近怪物的异能者，在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沈素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价值，卫南漪把她捡了起来能够换取什么呢?
她将自己想得廉价，自然想不通卫南漪所求。
柳烟渺呢?
柳烟渺没有去想，她虽然不生沈素的气，但跟沈素也没有多熟悉。
她也没有打听上级秘密的习惯，她还是更想帮白凝枝说话。
“南漪，白老师她……”
柳烟渺的话没有说话，因为卫南漪打断了她：“烟渺，其实你不用劝我，我明白她没想伤害小素，她只是嘴硬。”
不仅仅是嘴硬，恐怕还有不服输。
白凝枝不是个介意示弱的人，她甚至对装柔弱的把戏乐此不疲，但碰上强硬的，她只会更强硬。
尤其是面对学生，她要面子。
柳烟渺失笑：“南漪明白就好。”
她们在对白凝枝的认知上达成了统一，这让已经消失的白凝枝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我可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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