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枝忽然伸手拥住她们。
白凝枝的怀抱没什么温度，但还是莫名勾得人心一暖，沈素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白老师，你以后要和柳阿姨好好地，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柳阿姨，还有小老师……”
想到耿雨荷，沈素松开了白凝枝。
耿雨荷离她们不算很远，她背着靳漫嫦的尸体，跟受伤的封郁意站在悯雅娴身边。
她感受到沈素的目光，背着靳漫嫦靠了过来：“队长，沈姐姐，你们也要离开了吗?”
“小老师。”沈素望向耿雨荷的眼神有些复杂，尤其是在看到她始终背着那具尸体的时候，有些心疼也有悲伤：“虽然你让我不要这样叫你了，但我好想最后这样叫你一次，我们以后应该很难再见了，你要好好地生活，带着你姐姐的那份，也带着靳……带着漫嫦姐的一份。”
“恩!”耿雨荷肯定地点点头：“我会的!”
白凝枝伸出手摸了摸耿雨荷的脑袋，冲着沈素和卫南漪承诺着：“没事，我和烟渺会照顾她的。”
“不用。”封郁意被悯雅娴半抱了过来，她倔强地发出声音：“我们已经说好了，等着把靳漫嫦葬了，她就跟我回到捉妖局生活，我没孩子，她没妈妈，我们……这也是缘分。”
耿雨荷没有反驳，她们确实是商量好了。
沈素深深地看了眼靳漫嫦，这才跟封郁意说：“封阿姨，好好养伤。”
封郁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看了眼靳漫嫦的方向，低语一声：“死不了。”
“柳阿姨……”
沈素刚刚喊过一声柳烟渺，柳烟渺主动接过了话：“沈素，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我知道你在那里生活过，但你要清楚这里才是你的世界，你在这里降生，在这里读书，在这里成长，那里没有你听惯的歌曲，没有网络，没有机器，没有你熟悉的一切，只有漫长的寿命和不断去争夺资源……”
她没说一句，卫南漪都无意识地将沈素拽紧了一分。
卫南漪在害怕。
沈素打断了柳烟渺：“柳阿姨，那里有夫人啊。”
沈素能够理解柳烟渺的忧心。
她不是要阻拦她们，她是不希望沈素后悔，怕她哪天后悔了把这笔账记在卫南漪头上。
可沈素是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五百年，不是五年，论时间早就超出这个世界了。
她眉间浸染满了喜色，举起那只跟卫南漪紧握住的手：“夫人都能为了找我离开她生活了两千多年的地方，我怎么会舍不得离开这个满是痛苦记忆的地方呢，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那里有夫人，我的夫人。”
她在宣示主权，也在宣告她们会永远奔赴对方的事实。
白凝枝还有话要说，狐柔已经凑了过来，她兴奋地举起自己和狐碧娘狐狸爪子：“素姐姐，还有我和碧娘呢!”
以前偶尔会觉得狐柔聒噪，再见她似乎只能看到好的部分了。
沈素不自觉地笑了笑：“对，还有你和碧娘。”
狐柔得了应答，兴奋地撞了撞艳霄的肩：“花蝴蝶，你听到没!”
她似乎在炫耀她在沈素这里的地位够高，志得意满的模样看得艳霄气不打一处来：“你!”
“艳霄，你别太和小柔计较了。”
狐碧娘拽了拽狐柔，软软的嗓音要是听力差些都听不清。
狐碧娘是不太适应高调的，可狐柔又是习惯高调的，所以她们常能看见洋洋得意的狐柔和满面涨红的狐碧娘，也习以为常。
她们平时斗嘴也很少拽上脸皮薄还实力弱的狐碧娘，今天却不行了。
蘅苒最先抓住狐碧娘的手腕：“她不计较，我也是要计较的。”
她先压住了狐碧娘，转过头就问沈素：“首领大人，难道我们就没在你那有个位置了?”
“当然有。”沈素轻咳两声，连忙答应。
刚刚应付完蘅苒，林水嫣幽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宗主大人，难道我们就不算了吗?”
“算算算，都算。”沈素一瞬间忙得不可开交，哄完一个又来一个。
她渐渐有些哄不过来了，拽着卫南漪就上了金云：“夫人，我们快走。”
“沈素!”白凝枝还停在原地，目光朝上抬起。
沈素低下头，冲着白凝枝挥挥手：“白老师，你也看到了，那个世界才是我的家。”
家，里面得有家人。
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家人，但另一个世界是有的。
不止一个，她有很多家人。
沈素低下的视线能看到许多妖，包括还在争吵的狐柔她们，她招招手：“走了，回去再吵。”
她说话也是管用的。
招呼了一声，狐柔她们纷纷跳上了金云。
隔着金云还在争吵，但回家的脚步都加快了。
回她们那个热闹，还有些吵的家。
卫南漪一直在忧心沈素没办法跟她一起走的事，这一路上生怕金云将沈素摔下去，一直紧紧握着沈素的手，也不敢出声，分散一点落在金云上的注意力。
直到快要融进裂缝中，她才敢最后交代一声：“烟渺，希望你和老师幸福。”
这里不只有痛苦，也有部分值得珍惜的伙伴。
在离别之际，卫南漪也产生了细微的留恋。
沈素一走，柳烟渺她们身边空得很快。
那些妖本就是奔赴沈素来的，现在沈素走了，她们一个跑得比一个着急，就像是怕赶不上下一场热闹一样。
转眼之间只剩下了异世界的妖只剩下了溟冬，还有溟冬脚边的那朵金云。
柳烟渺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看着那朵金云：“白老师，你要走吗?”
她问完又觉得不妥，轻轻咬住下唇。
白凝枝没有回答她，她和溟冬一块蹲在了金云边上，两个人一块戳着那朵金云：“你不走，这东西能消失吗?”
溟冬：“可以的吧。”
白凝枝：“不可以也得可以，我不能没有徒弟。”
溟冬：“师父，我也有同感!”
白凝枝斜了眼溟冬，溟冬缩了缩脑袋：“我是说，我不能没有师父。”
她们俩完全忽视了柳烟渺，柳烟渺刚刚的愧疚烟消云散：“白老师，你现在还可以反悔，你们还可以走。”
“你想反悔?”白凝枝皱起眉，上下打量柳烟渺一眼：“言而无信?还是口是心非?”
白凝枝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柳烟渺咬着牙，喉咙堵了口气，怎么说都不对。
卫南漪的话还环绕在耳边，她突然有点不确定她和白凝枝能不能过好了。
白凝枝用力抓了一把金云，金云居然真碎了，天空中的裂缝也慢慢合上。
白凝枝也有些意外：“还真消失了。”
溟冬一跃而起，突然抱住柳烟渺的腿：“师娘真好，我不用走了，你要养我!”
溟冬应该把热情分白凝枝一半。
柳烟渺都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只觉得身体恢复了，脑子反而不正常了起来。
她揉了揉发疼的头，还没好好舒缓一下，手腕就被白凝枝握住了。
“柳烟渺，言而无信和口是心非都不好，所以都不可以。”白凝枝慢慢锁紧柳烟渺的手：“从你问我会留下是真是假的时候开始，你就属于我了。”
卫南漪的祝福大概是有用的。
第111章 到家
“江蕊平，雁碧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让开!否则你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恐吓的声音没能让江蕊平差点笑出了声。
不只是她，跟在她边上的沈十七都有些忍不住发笑的冲动。
小世界相接交融本来是件糟糕的事，对于江蕊平来说又不算太坏，毕竟在世界融合以前，她可是找不到这种乐趣的。
天生体质就适合杀人，还被作为杀人兵器培养过。
江蕊平在自己那方小世界里虽然待在第一仙门，但一直都是恶名在外的。
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威胁她了。
慢慢捏紧的手没有用太多力气，一股压迫感却突然爆发：“这句话该我来说，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雁碧山。”
“江蕊平，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雁碧山元婴以上的妖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早已没了跟我们微封谷抗衡的实力，雁碧山的首领也该换人了。”妖群为首的牛妖贼兮兮地笑了两声，忽然说：“听说雁碧山的首领夫人曾是你们世界的神女，模样很不错，你们要是实在稀罕雁碧山，等我当上雁碧山的首领，我娶了她，你们还是可以留在雁碧山哈哈哈!”
江蕊平指甲陷进了血肉里，她很多年没有这么渴望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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