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为什么?”沈素一手捏着望远镜，一手抓住了卫南漪的手臂，失去焦点的眼睛看不清卫南漪，说话有着明显的颤意：“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是觉得卫南漪不该是这样的，可她分明也才刚刚认识卫南漪不久。
卫南漪扶着她，帮她控制着有些虚晃的脚步：“小素，如果是她们先杀我的呢?”
沈素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焦点，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卫南漪，想要找到卫南漪说谎的痕迹。
在什么都没有找到后，她有点不知所措：“她们……她们从未见过你。”
卫南漪这样的人足够惊艳岁月了，看过一眼都难忘。
村子里的人应该都是第一次见到卫南漪的，不然她根本没办法潜伏进村子。
卫南漪没有再接她的话，她单手扣住了沈素的腰，侧过视线看沈素：“小素在替她们打抱不平吗?可是他们对你不好，这村子里没有喜欢你的人，也没有你喜欢的人吧。”
有的。
有喜欢她皮囊的人。
当然那样的喜欢让她烦躁恶心，哪怕从未有人对她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也让她产生过一次次杀死恶意主人的念头。
比如黄唳。
卫南漪不是在做坏事，她是在替她报仇。
沈素你瞧，你又在替她辩解了。
不是第一次了，沈素不是第一次在心里给卫南漪的种种行为找借口了。
她对卫南漪简直宽容得不像话。
“您说得对，她们跟我没有关系的。”
她呢喃两声，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感到难以劝说后，又急惶惶把话题转到了别处：“小妈，我的记忆……”
沈素开始操心起她自己，可才刚刚开口，卫南漪就打断了她：“小素，以后你会知道的。”
她就知道。
这并不能让她感受到意外了。
卫南漪还是那样，既要她的信任，又什么都不肯说。
这不是件公平的事，可她隐隐觉得她和卫南漪之间不该去争什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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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疯
沈素没有再看卫南漪，她重新将望远镜举了起来，朝着怪物的方向看过去。
怪物并没有朝着她们的方向过来，在沈素她们刚刚说话的时候，怪物群已经走得很远了，哪怕举着望远镜，沈素也只能看见紧密的怪物群身影，要想看见脸就不太容易了，不过她看到了那个开枪的人。
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墨黑长发，乌黑柔顺连一点毛疵都没有。
腰肢纤细，背脊消瘦，细白得像是朵栀子花。
少女戴着副墨镜，举着把金皮狙击枪，金子弹不断从枪口射出，每颗子弹最少都能结束两只低级怪物的生命。
不过沈素觉得少女有点不对劲，她下颚不断有水滴坠落。
沈素不知道她这要怎么瞄准。
当然比起这个，还是看清她半跪在什么地方比较吓人。
那个少女居然是骑在只怪物身上，那只怪物跟沈素看到的那些都不一样，她身上没有木化的痕迹，她有着十二条腿，四只眼睛，有点形似放大几百倍的蜘蛛，却又不是蜘蛛，最惊奇的地方是四只眼睛下面不是鼻子嘴，而是一颗女人头。
女人生得还算不错，只是她左脸上有道黑色印记，挡住了她半张脸的柔美。
她的眼睛是闭上的，似乎死时很安详。
沈素下意识将怪物身上的女人头判定成了被吞噬的生命，没想到女人的眼睛突然睁了开，她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比上好的翡翠还剔透明亮。
随着女人睁眼，怪物的速度更快了，但半跪在怪物身上的少女不为所动，那枪甚至越打越稳，每颗子弹都朝着高级怪物射去，子弹总被那些低级怪物挡住，她也依旧心平气和。
辰嫚巧刚刚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如果沈素没分析错的话，那只高级怪物正在被少女追杀。
沈素有点羡慕。
这是白凝枝她们都没办法掀起的情绪波动。
她们的异能，沈素是没办法复刻的，但枪不一样。
“小素，要试试吗?”
卫南漪的声音惊醒了沈素。
沈素放下望远镜，正对上了卫南漪的眼睛。
她没太明白卫南漪的话。
卫南漪笑着：“试试杀死一只怪物。”
沈素一怔，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慌乱，可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不想做案板上的鱼肉，这应该不是种羞于承认的错误。
她摇摇头：“我没有杀死它们的能力。”
“我给你。”卫南漪的声音有种难以拒绝的蛊惑力，沈素下意识地点了头。
卫南漪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她从后腰翻出了一把手枪递给沈素，那是前几天都没有的东西，现在突然变出一把银手枪来，就像是一早给沈素准备好的。
只是那些怪物的移动速度，还有距离沈素的距离。
狙击枪都不可能瞄准，更何况是手枪。
沈素觉得卫南漪在跟她开玩笑，但是卫南漪态度坚决地将枪塞到了沈素的手里，左手扶着她的手将枪举了起来，却不是对准怪物，而是对准她自己。
“小素，我给你杀死它们的能力。”
卫南漪笑着将她自己的话说得更完整了一点，沈素不太明白卫南漪要做什么的时候，卫南漪的右手突然握上了枪身，掌心在枪上一擦竟是刮开了道血口子，鲜血从掌心流出，浸红了银手枪。
沈素已经闻不到卫南漪身上的香味了，她只能闻到那股过浓的血腥味。
在整个银手枪都被染红的时候，卫南漪松开了右手。
沈素有点看不清卫南漪了，她只能看到那还顺着枪身往下滴落的血，有些血甚至顺着那支枪流到了她手上。
她的手被一股力托着抬了抬，沈素还没反应过来枪口抵在了什么地方，左手已经被同样的力量推动，扣响了扳机。
“砰!”
沈素被响声惊得回过了神。
她的枪正抵在卫南漪的额心，子弹早已射进了卫南漪的脑袋。
她……她杀了卫南漪。
沈素惊惧地往后退去，踉踉跄跄的步子狼狈极了，她随时都能摔下去。
银手枪脱离了卫南漪的额心，沈素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卫南漪额心多了个血洞，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洞口朝外涌出，绝美的容颜铺上了红纱，月下夜昙成了艳色彼岸，仍旧美丽，沈素却一眼都不敢多看。
惊退的脚步越来越晃，她即将摔下去。
那本该死掉的卫南漪扶了她一把，银手枪没有拿走她的生命，也没有夺走她的温柔，她说：“别怕。”
声音落下的瞬间，眼前人变了个样。
她不再是个人，而是化身成了一条银白色的蛇。
蛇头颤着沈素的手臂，蛇尾开始快速延长，身体也越来越宽。
沈素的另一只手被托了托，望远镜被横在了她眼前，她其实看得不太清楚，眼泪糊住了视线，只能看到那条蛇越来越长，长得已经超出她的想象，直到碰到怪物群。
蛇尾扫开了那些低级怪物，猛地缠上了最中间的那只女怪，
女怪一呆，手里的渔线猛地缠住蛇尾，马上就要勒断那条尾巴。
蛇尾也没有挣扎，只是突然破开了一个血口子，血染红的子弹顺着破开的口子在极近的距离里猛地冲向了女怪。
血子弹毫不留情地射穿了女怪的脑袋。
女怪呆了呆，没想明白这场变故，身体已经不受控地朝下坠去，围绕她身边的低级怪物一哄而散。
沈素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失了力气，朝下摔落。
沈素并没有摔到地上，她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她听到有人抵着她耳朵说：“小素，你不必害怕它们，你刚刚杀死了它们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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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相见
她杀死了卫南漪。
鲜血的味道缠绕着沈素，压迫着她敏感的神经，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没办法再去思考，眼前只有些零碎的画面在不停跳转。
她看到的画面很长很多，可她看得最清楚的是血浸红了那把银手枪，子弹射开了卫南漪的头。
沈素，你杀了卫南漪。
她在心中悲嚎，无法忽视的痛感占据了心脏。
“呕!”
胃里的翻涌让沈素不得不清醒过来，她靠在卫南漪的怀抱里，弯着腰低着头，发出一声声干呕声。
沈素整张脸都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唇色淡到宛若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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