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枝走到了沈素身边，她把沈素推回了卫南漪身边，在辰嫚巧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说：“如果你是今天才知道的话，那我多说几次，希望你从此记牢一点我喜欢你这件事。”
不管柳烟渺现在心情怎样，沈素心情是挺激动的。
她抓紧了卫南漪的手，跟卫南漪两人一块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凝枝。
白凝枝果然与众不同，就连表白都有着她独一份的歪斜：“我不要求你喜欢我，不过我确实很喜欢你，所以溟冬喊你师娘，说我们是一家三口我都没阻拦她，关于这个我确实是有占你便宜的想法，你可以怪我，但你别跟她生气，她是我徒弟，自然向着我，她看出来我喜欢你才敢这么叫的，所以你要怪就怪我。”
“再有下次你可以拒绝她这样喊你，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那孩子脸皮厚，你就算拒绝了，我还喜欢你，她就一定会这样叫下去，我的建议是你可以省略这一步，直接来找我算账会有效一点。”
柳烟渺勉强笑了笑：“那是不是可以请白老师以后让溟冬不要这么叫了?”
“不可以。”白凝枝拒绝得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让她们都有点傻眼。
按照沈素的表白经验来说，白凝枝应该先试探，再确认柳烟渺的心意，然后确认关系，但白凝枝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似乎快把柳烟渺气着了。
柳烟渺摁了摁眉骨：“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喜欢你，很愿意她这样叫你。”
理直气壮。
白凝枝还说沈素脸皮厚，她自己是完全不知惭愧和害羞几个字怎么写了吧。
柳烟渺真被气笑了：“所以……白老师让我直接找您做什么呢?”
白凝枝：“你可以打我解气。”
“不必了，我打不过你。”
“没关系，我不还手。”白凝枝还真站得笔挺，一动不动地面对着柳烟渺：“你随意。”
哪有人这样表白的。
她还真拿她自己当木桩了，柳烟渺那点气性渐渐演变成了哭笑不得。
朝下垂落的眼睛能够轻易看见那茂密的玫瑰，银白色的鱼尾，一些痕迹会让她清醒：“白老师，你该知道的，我爱过别人，很爱的那种。”
“我知道。”白凝枝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模样：“我觉得我能比你亡妻强些，我不介意你老去，也不介意你不爱我。”
她到底在乱说些什么。
白凝枝直接咬死了柳烟渺不喜欢她，那还要怎么往后发展。
她不给自己留退路，好歹给柳烟渺留点路走。
沈素暗暗腹诽，白凝枝是无知无觉，她还在说：“你要是记清楚了，现在可以动手了。”
动手?打她吗?
柳烟渺怎么可能真打她，说实话她没有多生气溟冬的称呼。
她当然知道白凝枝会比金逢雪做得好，她人就比金逢雪好许多，跟她相爱多年的人会因为无法接受她变成怪物，想要拽着她一块死，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却一直在想如何挽救她的生命。
任务之外是人心，白凝枝当初有很多办法处理她的，比如像卫南漪解决沈素同村那样，放任她异化下去，彻底变成怪物，然后杀死她，又轻松又快捷。
可是白凝枝没有，她对生命足够尊重。
卫南漪救她还有自己的私心，但白凝枝没有，她甚至会因为没办法将她彻底变回人而愧疚。
这些年白凝枝也一直都在保护她。
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有个人始终会比她冲得更快更远的时候也会感动。
柳烟渺的感情已经经受过一次重伤了，再多的甜言蜜语对于她来说也就那么回事了，就比如金双玲说再多都无济于事，更能打动她也只有日复一日的守护。
爱意会在沉默无声的陪伴中生长。
没有不喜欢，而是不敢。
她以前自卑于身体，现在还多了一条不敢设想未来。
柳烟渺快把手心掐出血来了，才让她自己慢慢冷静下来：“白老师，我们不谈这个了好吗?你迟早会回去的，我不可能跟着你离开，你也知道你来自……”
“你介意我只是文字?”
“啊?”
“那就是不介意。”白凝枝根据柳烟渺的反映，自己理出来了结论：“其实我不一定要走。”
她要为柳烟渺留下来?
比起归心似箭的卫南漪，白凝枝对她自己的世界期待淡薄，这令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很意外。
柳烟渺先是怔愣片刻，而后说：“白老师，你现在没有过去的记忆，你以后……”
白凝枝打断了她：“我和南漪不同，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上千年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适应了这里，这里没有灵气但也不会影响我仍旧算个强者，能够保护我在乎的人，我没必要离开不是吗?”
“溟冬呢?”
“这次请神你还没看出来吗?”
柳烟渺：“什么?”
“好南漪和沈素都惦记着另一个世界，那是因为另一世界有人在牵挂她们，从她们出事数十万的妖来搭救就能看得出来，算上人修在意她们的人只会更多，柳灵心她们也或多或少有人惦记着，薄怜怜她们就算没有参与召唤，心底也有一两个人选，只有溟冬。”白凝枝不客气地点着自己徒弟：“她连书都没找出来就说我们人缘不好，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世界我们可能不仅没有朋友，甚至可能遍地是仇家，我还回去做什么。”
有道理。
按照溟冬惹是生非的性格，白凝枝失踪千年，她把她那个世界的修士和妖得罪个遍也不足为奇。
白凝枝能说这么多话也是少见。
这也证明哪怕没有记忆，做师父的也是足够了解徒弟的。
柳烟渺几乎要被白凝枝说服了，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是赞同白凝枝的话，却被封郁意抓到了：“烟渺我看你一直点头，其实你也喜欢白老师吧，她都说她不走了，你干脆……”
“我没有!”柳烟渺心虚地打断了封郁意。
白凝枝若有所思地看着柳烟渺：“烟渺，我还没有想起来我的过去，不过按照溟冬所说的，我应该没爱过别人，我能全心全意地爱你，能……”
“白老师，你前几次可能……”沈素指了指辰嫚巧的眼睛。
白凝枝嫌弃地撇撇嘴：“畜|生不算。”
贺冷梳现在最好也在看，好好看看白凝枝有多厌恶她。
沈素暗自琢磨着，柳烟渺已经退到了她和卫南漪身边：“白老师，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多承诺，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沈素尾指慢慢往上勾了勾，一堵水墙出现在了柳烟渺身后。
水墙波纹晃动，慢慢衍生拖住柳烟渺的尾巴，让她觉得自己还在往后移动，但实际上没能往后再退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凝枝走到她跟前。
柳烟渺没有回味过来，白凝枝她们可都看见了。
白凝枝偷偷冲着沈素点点头：“烟渺，我难道就这么差劲?你连听完我的心里话都不愿意，就要逃跑?”
“白老师，不……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白凝枝于柳烟渺而言不只有情，还有恩，她不愿意白凝枝这样说她自己，自然把过错都拦到了自己身上：“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算女人了，连人都算不上。”
她指了指那条鱼尾，以为这样能让白凝枝心生退意。
可是白凝枝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
白凝枝还算好的，沈素和封郁意都直接笑出了声，笑得柳烟渺又急又恼：“你们笑什么?”
沈素离柳烟渺近，抬手就扯住了她的手腕：“柳阿姨，你是不是忘了，白老师也不是人啊。”
第103章 小狗
柳烟渺不是忘了，她判定不正常的标准是身体，不是血脉。
她讨厌拖拖拉拉，没想到自己成为了这样的人。
拒绝都不够干脆。
等着白凝枝来牵她，她才惊慌失措地把白凝枝推开：“白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身体，你就算跟我在一起了也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我没办法跟你去约会，没办法跟你去逛街，正常情侣会有的亲吻牵手，我们都很难有，甚至连出门都是个难题，除了一个累赘，你什么都得不到。”
“累赘。”白凝枝打量着柳烟渺，轻轻念过她刻意提起来的两个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是累赘，你有钱还有力量，你……”
白凝枝分明明白她在说什么的。
柳烟渺神情失落地低下头看了眼鱼尾，总算发现了她虽然不停地在朝后退，身体却没有挪动分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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