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桐和阿绫都拜了卫南漪为师父，阮桐是首徒，阿绫是最小的弟子，也是大师姐和小师妹。
沈吟雪和阮桐都是天生的神灵之体，江蕊平和阿绫都是满阶九杀断灵根。
神灵之体在她们那个世界象征着慈悲温柔，九杀断灵根在她们那个世界象征着罪恶杀戮。
天生就是对立的两种血脉。
沈吟雪为了搭救江蕊平自毁了神灵之体，她们后来也相守在了一起，而阮桐和阿绫，阮桐觉醒意识有了理想抱负，一心一意追求仙道，但阿绫脚步则是慢了下来，她只帮阮桐追寻机缘，自己从未有踏上仙途的想法。
沈素本以为哪怕命运让她们和前辈命格相似，她们也和前辈不一样的，毕竟她们只有师姐妹的感情，不似江蕊平和沈吟雪她们那样相爱又相伤，直到阮桐成神前拽着她和卫南漪说了许多许多的话。
阮桐以前总会担心许多的人，但那天她只提了阿绫，说阿绫爱吃的、不爱吃的，说阿绫喜欢的、讨厌的。
她说了很久很久，久到沈素和卫南漪都坐不住了。
沈素那时候还能骗卫南漪说阮桐就是爱操心。
阮桐走后，阿绫一连醉了七日，她也就骗不了下去了。
她们和江蕊平和沈吟雪人生轨迹几乎完全重叠，唯一不同的是结局。
卫南漪心疼小徒弟，劝过好几次：“要是想她，那就追着去啊。”
在卫南漪眼里没有什么血脉差别，也没有绝对的善恶。
她只知道阿绫天赋很好，如果她想也一定能成神。
阿绫每次回答的话，好像都一样。
她总说：“阿绫才不要，神灵是没有感情的，阿绫不要做没有感情的神灵。”
确实是这样的，在她们那个世界的设定里，神灵要爱苍生，只能有大爱不能有小爱，甚至要和原本世界的人断情，阮桐可以爱那么多人，但阿绫的心装不下那么多人。
沈素也是深知这一点，才想着让江蕊平带一段时间阿绫的。
她是觉得九杀断灵根是能互相共情的。
确实如此，江蕊平和阿绫非常投缘，但沈素算漏了当时看起来很好的江蕊平是因为边上有沈吟雪在压制她的脾气，而不是她自己想开了，也不是她就此改性子了。
养了没几年，阿绫就彻底走偏了。
她和卫南漪那个最乖最会撒娇的小徒弟被江蕊平养疯了，快赶得上江蕊平当年一言不合就要人狗命的脾气，甚至更过分一点，毕竟阿绫比江蕊平经历要复杂一点，头脑更好用一点。
江蕊平暴戾是摆在脸上的，阿绫却是藏起来的。
她平时看着很乖，很有欺骗性。
每次看阿绫突然暴走，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别人来一刀，她就特别想让江蕊平赔徒弟啊。
现在是见不到江蕊平了，先记着，等着回去了找她赔。
沈素暗暗发誓。
卫南漪目光则是不断朝着阮桐的方向看，阮桐在她的注视下，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在卫南漪和沈素都以为她会和阿绫说什么的时候，阮桐忽然再次跪在了卫南漪跟前：“师父，我想我应该把过去发生的事解释清楚，您现在愿意听吗?”
她的一本正经，让沈素倍感失望。
要真完全不在意了，一向不说谎的人刚刚为什么要帮阿绫说谎?
卫南漪没说，但沈素觉得卫南漪也一样失望。
因为她们的心是往一处长的，对于徒弟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阮桐出现的时候，她们就已经不怪她了。
第101章 揭露
有了阮桐的讲述，沈素她们终于整理出来了事情的全貌。
这件事追溯根源还真跟贺冷梳有脱不了的干系，起因就是贺冷梳想要成神，碍于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一次偶然召唤来了冰雪之灵白凝枝，让贺冷梳剑走偏锋，她将吞噬妖灵视为成神的捷径，所以大范围地召唤妖灵来到这个世界。
那些被召唤来的妖灵来自这个世界衍生出来的小世界，而那些小世界的管理者就是阮桐她们这些“神灵”，天道将小世界分给不同的神灵管理，神灵选中天命之人承担小世界气运，依靠被选中的人来增强世界气运，自以为操控着生命，没想到她们也被剧情控制着。
她们是神灵，却也是被人创造的神灵，所以面对更高维度世界的召唤束手无策。
命定妖灵不断丢失，小世界气运的消失让神界不断有神灵死去。
神灵命运和世界相连，一旦消失连痕迹都不会留下，很难不惊起惶恐。
惶恐之下人很容易冲动行事，神灵也没有成为例外。
她们偏激地想要危险全部消失，对于她们来说最不可控的必然是那些不知来历的魂魄，当然不是所有魂魄都危险的，倚狐就不属于危险那一例，她也改变过小世界命运，但她更多时候都在依靠别人的力量，都算不上主导者。
沈素一个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不仅是主导者，还掌握了小世界整个妖山的力量，她太有势力了。
阮桐今天跪在这里就是要为这个决策道歉，她当初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驱逐沈素，但她是知情者。
她也阻拦过，不过她被其他的神灵说服了。
明明她也参与过沈素的人生，知道沈素一步步往上攀爬得有多艰难，可她最后还是没有坚持地为沈素对抗，为她争取一个公平。
当然阮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默认了最后的驱逐，不代表她相信妖灵失踪真的跟沈素有关。
阮桐在沈素身上放了眼睛，这也是她们能知道沈素她们经历了什么的原因。
当然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神灵的原因，她们对眼睛的控制并不稳定，沈素情绪稳定的时候，她们就能看得很清楚，情绪过于激动，画面声音都会消失，所以她们得到的真相有大半都是沈素冷静分析出的结果。
她们也是在沈素她们逐渐发现贺冷梳真面目以后，才将所有事串联起来的。
卫南漪经历的这两次时间回溯，确实是她们做的。
但不是嘲讽，是在弥补。
其实在沈素被驱逐以后，不少神灵就觉得自己做错了。
小世界没有人愿意接受她们安排的故事，接受那个死而复生的沈十七，她们大部分的人仍在思念沈素，甚至卫南漪还费尽手段找来了另一个世界，仔细翻看沈素做过的事就会发现她虽然算不上什么极致的善良，记仇还爱骗人，更在乎个人利益和生命，但她几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一直在救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祸乱一方呢。
说实话替卫南漪回溯时间对于她们来说是很困难的，因为这个地方不是她们所掌控的世界。
如果只有阮桐，她是做不到的。
好在她不是独自一人。
“阮桐，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原谅你们这些神灵吗?”
林水嫣语气不算很好，她和阮桐是这十三个徒弟当中最大的两个，以前就是她带头藏起来了阮桐。
阮桐追求的是爱苍生，而她追求的是爱护家人。
林水嫣为了守护她拼起来的家，放弃了成仙，放弃了历练，还放弃了爱情，可以说舍弃了她能够得到的所有。
她付出这么多想要的只是身边人一个不少，家永远安稳。
这些话她就算不说出来，跟她一块长大的阮桐也该心知肚明，更何况她说过很多次了，没想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最敬爱的师姐毁了这一切。
阮桐不是主谋，甚至算不上帮凶，但她在林水嫣眼里比主谋更可恶。
“不。”阮桐仍旧跪着，背脊直挺挺地立着，望向林水嫣的眼睛有愧疚也有心疼，没有针锋相对的敌意：“错了就是错了，我们该认错的，我只是想说清楚这件事。”
“我们有我们的立场，你们也可以尽情地怨恨。”
林水嫣快步上前，她扯住了阮桐的衣襟，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阮桐，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很有担当吧。”
“二师姐!”
阿绫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林水嫣身后，她几乎和林水嫣同时走到阮桐跟前，不过她下手不太坚决，也就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林水嫣手心抢人了：“二师姐，你别这样嘛，桐姐姐她……桐姐姐……”
看阿绫费劲扒拉林水嫣，心急如焚的样子，绿蕊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装什么。”
她不知道林水嫣的斤两，但她知道阿绫的手段。
刚刚差点要她的命，抢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费劲。
“不许吵。”沈素现在有点心烦。
不是心烦阮桐的事。
沈素对自己人一直都很包容，她知道阮桐也不想伤害她就足够了。
那些神灵的确看错了沈素，但正如阮桐所说的，她们神灵的立场跟她们不同。
沈素她们担心的都是自己，林水嫣她们生气是因为生命里很重要的人被夺走了，可换一个角度呢，那些消失的妖灵有数十万之多，难道就没有亲人担心，没有朋友忧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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