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余要是再严肃一点，她都怀疑白余要送她上路。
沈素刚刚热烈沸腾起来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
她早该想到的，正直和傻可不一样。
白余是聪明人，哄得她都一愣一愣的。
她瞪了眼白余，还是把刀接了过来：“白宗主，要是没人来，我就放你的血。”
沈素看着手里的刀，忍不住暗暗腹诽：裕灵剑都不肯给她用，还让她放血。
“小素，要不还是我来吧。”卫南漪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先舍不得沈素的那个。
沈素本来是怨念横生，卫南漪说了让她来以后，她又急忙把刀往后护：“不用不用，夫人我来就好，刚刚白宗主也说了，我才是雁碧山的首领，我的血才能召唤更多的妖族来。”
白余舍得割她，沈素也更舍得割她自己。
沈素护着刀，重复申明了一次：“夫人，我来就好。”
白余看她反应就差摆出一副‘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姿态了，沈素哼唧两声，没有搭理白余。
房间里那些还在琢磨沈素她们之间错综复杂关系的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理清楚的各怀心思，没理清楚的还在怔愣，只有一早就猜透沈素身份的沈君兰参与了她们的对话：“沈素姑娘，可是你现在不是换了副身体嘛，她们会认识你现在的气息吗?”
白余来的时候，结界才刚刚出现崩坏的趋势，但还没有出现融合，所以她不认识沈君兰，只是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潜意识里会喜欢的气息，这让她有些别扭。
白余不信一见如故，更不信一见钟情，她只相信自己对剑的一片真心。
她往后退了半步，抬剑指了指沈君兰：“你是剑?”
沈素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白余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她以前发现她爱上天命之子，愿意为那个天命之子付出到不顾生死的时候，也怀疑过天命之子是剑，要不是天道操控的真相被揭露，她怕是会一直咬定天命之子是剑。
别人喜欢一个人，愿意付出所有。
白余喜欢一个人，先剥夺对方人的身份。
她斜了眼白余：“沈前辈是万年佛莲，慈悲温和刻进骨血里，你会心生亲近也不奇怪。”
沈素介绍完了沈君兰，干脆把屋子里所有人的身份都介绍了一遍，让白余挨个认过脸，白余对别人都不太感兴趣，在沈素说完以后就大步流星走向了悯若华和悯雅娴，她淡淡道：“那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了?既然贺冷梳已经开始行动了的话，那我们的人来得越早越好吧。”
“这……”悯雅娴有些犹豫。
白余打断了她：“你放心，我们那个世界设定没别的就是地广物博，各方势力人够多，她们雁碧山是第一妖山，又有镜湖灵水相助，一共有八大妖族，算上旁支和附属族，每一族群最少都有十来万妖，太弱的妖基本上都死在别人口里了，能进内族的基本上都是大妖以上的水平，还有着妖物才会觉醒的特殊能力，就算这里会压制修为，我们拼数量也是不会输的。”
她好像在嫌弃这里的妖弱，似乎还有来这里的妖也没多强大的意思。
“白姐。”薄怜怜犹犹豫豫地喊了声白余，堆着笑说：“你骂她们就好，别骂我。”
“我没那么闲。”白余眉心轻皱，盯着悯雅娴：“现在大敌当前，多少人随时都会死去，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能不能行动就一句话的事，沈首领都答应放血了，我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好犹豫的。”
任何世界好像都不能阻止白余的正义心，昏迷千年也仍旧正直。
卫南漪看向白余的眼底有浓浓的羡慕，沈素太了解卫南漪，轻轻搭上了卫南漪的肩：“夫人，你和白宗主不一样，她命太好，想改都难，而你……如果非要说的话是我害了你，夫人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
“小素，这跟你没关系的。”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沈素看不了卫南漪难过，一点也是不行的，为了不打扰白余和悯雅娴的交谈，她将声音压得很低，但确保卫南漪一定能听到：“我和夫人本一体，如果跟我没关系，那跟夫人也没关系，夫人不许自责，也不许胡思乱想。”
她哄卫南漪的时候，悯雅娴和白余也已经商讨了起来。
悯雅娴叹了口气：“我觉得沈君兰说得很有道理，你们确定那些妖还能认识沈素现在的气息吗?”
“卫道友刚刚不是说镜湖灵水都已经跟着过来了，那群妖再傻，应该也不会傻到不认识镜湖灵水的气息。”
沈素拦了一下白余：“她们挺聪明的。”
“确实如此。”白余真诚地点了点头：“都很狡诈。”
“你真是……”
白余说出什么来，沈素都已经很难震惊了。
她也想替狐柔她们争辩两句，可跟她关系好大都是妖王和族内大长老，确实狡诈，甚至不少都能称得上阴险。
沈素没能发出声音来，卫南漪辩了句：“碧娘挺好的。”
“就是因为她不像妖族，所以她才受欺负。”
“……”坏了，她都觉得白余话有道理，完全说不出来辩驳的话。
沈素不再跟白余讨论这个话，她也牵着卫南漪走到了悯雅娴跟前：“悯掌门，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总要试试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她没将话说得太死，悯雅娴摇了摇头：“我们也才刚刚试出来办法，还需要时间来确定阵法摆放，可能需要一个大概能召唤的数量，这样我们才能确定阵法的大小，还有要让多少人参与召唤。”
“这……”
沈素沉思的时候，悯若华在旁边涨了口：“沈素，还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离奇的经历，简直比小说还精彩。”
“在恢复记忆以前，我也没想到。”沈素笑了声，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雁碧山有八大妖王，妖王分担八大妖族的族长，以前最强大的三族是熊族、虎族、狼族、再就是狐族、水族、羊族、鸟族和虫族，再后来熊族和虎族被灭族了，现在最强的是鸟族、狐族和狼族，狐族族长狐柔跟我关系最好，她肯定会来的，她来的话一定会带她的妻子，这就是两个，再就是鸟族族长邬绣和她们大长老蘅苒，我和她们关系也不错，羊族族长竺仙儿，大长老皈苍，她们祖孙两跟我关系都很好，还有……”
白余打断了沈素，问着悯雅娴：“你们想要多少?”
“啊?”悯雅娴和沈素同时怔住。
白余抱着剑，拍着沈素的剑：“这还用算，有你在，她们要多少就能来多少，不过我要纠正你，狐柔现在不是族长了，妖王的名头虽然还没让出去，但族长已经换人，当然她们现在族长狐肆青是半妖，以前是你们归一宗的人，跟你关系确实是也很好。”
悯若华有些不敢相信：“真的要多少就能来多少?”
“不一定，我……”
沈素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白余就打断了她：“当然!”
沈素嘴唇轻轻颤动：“白宗主，谦虚一点吧。”
“大敌当前有什么好谦虚的，能来多少就是多少，你要是藏着掖着，她们不敢花力气去召唤，我们能够战斗的力量岂不是要少很多。”
白余说得句句有道理，可沈素还知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她不希望白余将所有人的期待值压到她身上，她受不起这样的压力：“夫人，你劝劝白宗主吧，我……”
“小素，你要相信爱你的人。”
卫南漪双手紧握住沈素的右手手腕，她和白余说的话也没什么差别，可沈素就觉得卫南漪的话更有说服力一点。
她回握住卫南漪，用力点了点头。
沈素对她自己有信心了，悯雅娴她们也是没有的。
悯雅娴和另外三支的掌门面面相觑，过了许久才由她张口：“白宗主，召唤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我们请神取决于实力，但实力再强能请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像普通一点的弟子，他们基本上动用一次请神之术就失去战斗能力了，她们的身体只能作为请神的媒介而无法战斗了，好一点的能召唤三个，但也是同样不能再战斗，如果我们召唤来的妖不是心甘情愿的，这对于召唤她们来的弟子也是一种伤害，还有……如果我们召唤来的妖不如我们弟子的实力，捉妖局的弟子却因为她们失去了战斗能力，这对于我们现有力量来说也是一种折损。”
沈素下意识地看了看悯若华，又看了看被悯若华召唤来的三个人。
悯雅娴一眼就看透了她在想什么：“若华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是少数，我想再问问白宗主，你是否能确定她们来的妖都心甘情愿，不惧牺牲不畏生死，而且实力超过我们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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