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她。”白余将裕灵剑往怀里抱了抱，过于亲密的距离让沈素眼皮轻跳。
她鬼使神差地朝着宴娉方向看了眼，怜悯跃进眼底。
白余的意思很明显，虽然江绪将问题变得困难，但她还是很感谢江绪把剑拿出来，不然裕灵剑也不会归她。
更明显的意思是有剑万事足。
她只要剑，这……
频频飘过去的眼神，心思敏锐的宴娉很难不注意到，她迷茫地看了过来。
沈素在她望过来的瞬间移开目光，装作不曾看过她的样子，继续跟白余说话：“白宗主，弱轻她……”
“阮桐说她会想办法的。”白余先是应了一声，看到卫南漪露出难过的神色，坚定地说：“卫道友，死是肯定不会死的。”
白余的安慰不能说毫无作用，简直是火上浇油。
沈素拦了白余一下，把话移开了：“白宗主，裕灵剑毕竟是临仙山的传承之物，小绪就这么拿出来了，临仙山的人不会有意见吗?”
“她们要有什么意见。”白余面不改色地说：“临仙山能说得上话的长老全是卫道友的师妹师弟，盛清凝那个……”
她看起来可能是想骂盛清凝，话开了头觉得不妥，这才匆匆咬了下舌头重新说：“临仙山现任宗主盛清凝就更不用说了，她和卫道友是同一个师父交出来的，还是个财迷，你们俩都大方得很，时不时就能给她点好处，她一早就喊着要亲自来了。”
“咳咳。”
想起自家亲师妹财迷的模样，卫南漪可能是觉得尴尬，咳嗽个不停，两颊还升起了红晕。
白余是个直肠子，她只觉得盛清凝什么德行，她们也是都知道的，没觉得这是尴尬的事，也不觉得卫南漪会尴尬。
听见卫南漪咳嗽，她拍了拍卫南漪的背：“卫道友，你果真受苦了，身体可大不如前了。”
“咳咳!”沈素也不想跟着卫南漪咳，可白余总是这样语出惊人。
白余放在她们这个世界得算卫南漪闺蜜，闺蜜对闺蜜的女人态度就没那么好了，她眉心轻蹙：“明明看着更小了，身体怎么差成这样，难道说是被驱逐的后遗症。”
她嘀咕的声音不小，还不避人，沈素想听不清都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白余只说她小，没说她新得很。
沈素刚偷喘一口气，就听到白余一本正经地说：“卫道友，你们临仙山现在的大长老是冯银越，你这位冯师妹就不用说了，出了名的护短，对你十分尊重。”
对，尊重，尊重得不得了。
想当年冯银越和恢复力量的卫南漪就差抱着哭了，情义深重，就连沈素当时顶着卫南漪师弟第十七代孙女的身份，以卫南漪道侣的身份出现，冯银越面对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找了个小一千七百多岁的道侣，都还能绞尽脑汁夸她一句新的很。
托着冯银越的福，卫南漪那些师妹都爱这么夸她。
沈素无处表达自己的郁闷，也就能多咳两声了。
她越咳，白余看她的眼神越是诡异。
沈素怕白余再说出什么话吓死她，急忙住了口。
她算是发现了，她和卫南漪就没认识太正常的人，正常的妖……狐碧娘算一个，可是狐碧娘在妖族里面不能算正常，脸皮太薄，心不够狠，当上族长狐妻还能被下面的小妖欺负。
“再说临仙山老宗主，沈前辈是卫道友的师父，她就更不会有意见了。”白余还在说：“少宗主白箬衣那是卫道友的师侄，当年还是被天道安排给天命之子的妻，现在能更改命运，寻到良配，沈首领的功劳不小，她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白余说这么多，好像都在重复一个意思——那就是无人反对，她的裕灵剑来路正路，裕灵剑现在就是她的。
很好，白余还是很爱剑。
沈素怕白余连临仙山那些她记不清名字的小弟子都翻出来说，忙打断了她：“白宗主，竞争这么激烈，你还能得到裕灵剑，实力又精进不少啊。”
她的本意是夸白余，只是白余好像不太领情。
白余轻抿唇瓣：“那倒也不是，只是弱轻前辈只能传一个人来。”
白余足够坦诚，她不是弄虚作假的人，很快就将事情交代明白了。
虽然江绪将事闹得很大，摆了擂台不说，还压上了第一神剑为奖，但江蕊平她们的脾气肯定不会让不相熟的人来帮卫南漪的，她们需要信任的人来，要确定来这里的人愿意为沈素和卫南漪牺牲，符合这样条件的人还是临仙山和雁碧山的妖最多，至于其他人基本上会被沈吟雪安排上场的人刷下去，真正竞争的还是当年她们那些入局最深，受过沈素救命救心之恩的人和妖。
再加上弱轻已经很虚弱了，她打开的通道最多只能容纳一人，这就又刷下去一拨人了。
首当其冲就是江蕊平，她离不开沈吟雪。
这样一来狐柔那些有妻的都只能遗憾退场。
相较之下，白余有个空前绝后的优势——她没有道侣，当然没有道侣的人也不少，不过最有力的几个竞争者都或多或少有地方被弱轻嫌弃着，就比如盛清凝，弱轻嫌弃盛清凝没有情根，只爱财不懂情，没办法理解卫南漪对沈素的感情。
再比如雁碧山八大妖王之一的竺仙儿，弱轻嫌弃小山羊太依赖她祖父观天问事的能力，缺少主见。
再说身为临仙山现任大长老冯银越，弱轻嫌弃她太过爱护徒儿，怕她见了卫南漪一直哭着思念徒儿，破坏卫南漪的心境。
冯银越只有一个徒儿，卫南漪可有十三个。
她哭一个，卫南漪得哭十三个，那怕是哭不过来的。
因为弱轻的阴阳怪气，在比试开始以前就有不少人决定放弃了，所以白余是上了不少擂台，但真打起来的也没多少次。
对手不是太弱，就是在放水。
沈素狐疑地看向白余：“弱轻前辈难道没有说白宗主?”
“说了。”白余仍旧抱着剑，哪怕是提起弱轻对她的挖苦也仍旧板正着一张脸：“弱轻前辈说我和盛宗主适合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姐妹。”
别说，真别说。
她居然觉得弱轻说得对，盛清凝爱财，一心只想宝藏。白余爱剑，一生被剑所迷。
虽然白余有情根，但她和盛清凝也差不多，眼里都只有死物。
“白宗主，那你是怎么回答弱轻的?”
“我?”白余双手环抱住剑，剑鞘紧紧贴在她怀中：“我当然是听从前辈吩咐去找了盛宗主，不过她太贪心，想要我的水漓剑，我拒绝了，所以我们没能达成弱轻前辈的心愿。”
“白宗主，这可能不是弱轻的心愿，她是想骂你。”
“我明白。”白余斜了眼沈素：“她是想说我和盛清凝一样没有心，没有情，但我要是承认不合适了，岂不是也得放弃。”
别看白余直愣愣的，为了剑她也能拐弯。
她果然还是只爱剑。
沈素再次看向了宴娉，这次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宴娉终于问了沈素：“沈素姑娘，怎么了吗?”
听到宴娉的声音，卫南漪也跟着沈素看了过去。
宴娉身为伴生蛊，她是要为背叛贺冷梳付出代价的，现在的她被反噬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了，皮肤薄得几乎要见血了，唇色却淡到几乎没有，说话急了还能飘出几根血丝。
她的视线始终在白余身上停留，可惜白余都没怎么看过她。
白余还是等卫南漪也看过去以后，这才把目光转向宴娉的：“你怎么虚弱成这样了?难道说我的血对你没用了?”
“这怎么可能。”白余不信邪地朝着宴娉走去。
她走得很快，落在沈素眼里，她的速度却像是被放慢了一样，一下下踩痛她的心。
沈素爱替人操心的毛病上来了，情不自禁地担心起宴娉。
在宴娉眼里，她早就读到了不同寻常的感情，可白余不是什么良配。
不是白余人有问题，而是白余心中大爱所占面积太广，沈素以前就见过个追求白余的少女，那个少女论容貌要远胜宴娉，论蛊人的本事那更是不用说了，但就是那样的一个少女被白余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她不仅拒绝，说话还十分伤人，甚至说过来日相见为民除害，剑断命丧的话，那姑娘几百年过去都还恨她入骨呢。
当然这很正常，谁叫那姑娘是魔宗少宗主呢，杀人放火无所不作，还给白余下药。
要不是白余意志力强大，实力超群，成功反杀，还吓跑了姑娘，书都得换个写法。
别说白余不愿意了，沈素都跟着白余不愿意。
如果不是白余承认她自己动心过一瞬，沈素都不会把那个小魔女算到白余的感情史里，沈素是个一直在追求尊重的人，她可能会骗人，但她情感上的道德底线一直都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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