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每长出来一节，裕灵剑就会被推着往外掉出一截。
裕灵剑完全脱离柳长奚手掌的瞬间，她掌心的伤口也跟着愈合了。
不仅刚刚的伤痊愈了，她在另一个世界受的伤也恢复了。
在她重塑裕灵剑神力后，裕灵剑也反补了她一口。
柳长奚的气色明显变好了很多，柳灵心现在能靠过去了，她牵起来了柳长奚的手：“姐姐，你……你疼不疼?”
眼泪滴落在了刚刚受过伤的位置，柳长奚出乎意料地笑出了声：“心儿，你还是这么心疼我。”
她没说疼不疼，只是往柳灵心身上靠。
柳灵心顺着她抱她，她就更满意了：“心儿，我喜欢你心疼我。”
沈君兰和绿蕊是见怪不怪了，沈素她们还是有点难以适应，柳长奚好似感受不到常人的疼痛一样，伤不伤的根本不重要，她就是像书里写的那样，在意的只有柳灵心。
在意柳灵心疼不疼，在意柳灵心是不是还爱她，甚至受伤在她不是件坏事，而是让柳灵心心疼她的契机。
她比雁碧山那群妖还疯。
沈素暗自摇头，余光却刚好瞥见了目不转睛盯着柳长奚在看的卫南漪，沈素突然想起来了卫南漪那满书架的心灵鸡汤，心底咯噔一声。
她差点忘了，现在的卫南漪特别好学，学得还非常杂。
沈素立刻抬手遮住了卫南漪的眼睛：“夫人，别乱学。”
“我……我没有。”
说话都结巴了，心虚得这样明显，卫南漪还是别尝试说谎了。
她们比较特别的对话引起了柳长奚的注意。
柳长奚看了过来，眼底满是戏谑，肆意地笑着。
疯女人!
她疯归疯，该办的事也在办。
沈素揉了揉手臂，一种幻想疼痛侵占了她的手臂，提醒着她们确确实实欠了柳长奚一份情，没有裕灵剑的力量她最多是恢复慢点，但没有柳长奚的力量，白余可能真的醒不过来。
“柳前辈，谢谢你。”
换作一般人可能会客套，寒暄两句。
柳长奚不太一眼，她哦了声。
哦完她就没有再要跟沈素说话的意思，她靠着柳灵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柳灵心。
柳灵心在哭，她也不说哄。
只是等着柳灵心眼泪掉下来以后，伸过去手擦。
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她确确实实在意柳灵心，也真的恶劣。
柳长奚这种恶趣味，沈素这种正常人是没有的，倒是雁碧山那些妖……狐柔以前就挺爱逼得人哭出来的，哭出来了以后也不说心疼，反而是变本加厉地欺负，恩……再次把狐柔想起来，沈素突然多了些担心。
没了她和卫南漪，狐碧娘该不会又要受欺负了吧。
狐碧娘可不是柳灵心，柔弱的同时不失坚韧，也不缺少实力。
她是只杂毛狐狸，天赋不高，还容易自卑。
沈素想着想着，忍不住捏了捏手腕。
以前还在雁碧山的时候，她总嫌弃那些三天两头来找她告状，拜托她调解矛盾的妖烦，她们总是有着吵不完的嘴，打不完的架，还有着复杂的爱恨情仇，现在不在雁碧山了，还真有点怀念。
她可能是在那待得太久了，操心也操心太多年了，早就成了习惯。
想起狐柔一下还能想起来好多妖，有回忆也有担忧。
不只是妖，还有人。
沈吟雪、江蕊平、江绪……江绪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被弱轻耍得团团转?她总不会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弱轻把她打昏了一次又一次，还对弱轻说她是因为疲累昏迷而深信不疑吧。
“小素。”
沈素对江绪的担心被卫南漪打断，她回过神，本能地去找卫南漪的眼睛：“夫人，怎么了?是白宗主醒了吗?”
“不是。”卫南漪指了指半空中。
重新活过来的裕灵剑不知何时绕到了沈素和卫南漪眼前，它上下跳动着，像是在跟沈素和卫南漪打招呼。
沈素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好久不见。”
裕灵剑没了剑灵，也还是神器。
它对沈素做出了反应，剑柄在沈素手心撞了一下，跳动得更为欢快了。
沈素有些意外地将手收了回来，细腻柔白的掌心还有裕灵剑刚刚撞红的痕迹：“夫人，它好像认识我。”
这不奇怪。
裕灵剑就算不认识沈素这张脸，也认识镜湖灵水，也认识悯仙镜。
“是啊。”卫南漪也笑着将手伸了出去，裕灵剑也在她掌心碰了碰，这才心满意足地转了个圈，飞向了还握在白余手中的剑鞘。
随着裕灵剑钻入剑鞘里，裕灵剑突然冒出一团团金雾，金雾越积越多，完完全全将白余裹了进去。
一直坐在床边，守着白余的宴娉被一股力量推了开。
封郁意随手扶了她一把，宴娉才没有被推倒。
她自从将贺冷梳阴谋讲出来，身体就一日虚弱过一日，甚至没有找到缓解的办法。
宴娉好像也不是太在意，她更在意白余。
借着封郁意的力量站稳后，迫不及待地问了卫南漪：“这样……她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
“是的。”
宴娉勉强笑了笑：“那就好。”
悯若华不知何时走到了沈素身后，跟她一起看着宴娉神色从欢喜变得忧愁，听着她低语：“我还能见到她。”
沈素品味出了不太一样的感情。
还没等她去问宴娉，偷偷跑到她身后的悯若华突然问：“沈素，那把剑认识你是什么意思?”
卫南漪为了隐瞒沈素，迟迟没有坦白自己的来历。
悯若华她们心中有疑虑，也因为她藏起来了书，无从查起。
现在她们的对话露了馅，她当然要抓紧问。
既然沈素想了起来，卫南漪也没有想继续瞒着，她们现在正是缺外援的时候，多一个小世界，多一份力量。
她酝酿着该如何说，从何说。
环绕着白余的金雾突然散开，还刮起了一阵狂风。
卫南漪被风卷乱了思绪，还没重新去梳理，突然有道白影在风和金雾裹挟下冲向了她：“卫道友!”
金雾散得很快，风也停了下来。
她们能看清的时候，只看到了刚刚还昏睡着的白余，此刻已经抱住了卫南漪。
卫南漪不仅没有推开她，就连作为卫南漪正牌女友的沈素都没有吃醋的迹象，而是放任白余抱着卫南漪。
白余没有抱卫南漪太久，她很快就松开了她，重新抱回了裕灵剑。
“卫道友，我终于不负众望，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足够激动，可神情又很平淡，找不到什么波动。
白余像个道姑，虽美但脸始终板着。
眼看着白余完全没看到她们，薄怜怜看了眼宴娉凄然的脸色，轻轻喊了声：“白姐。”
听到薄怜怜的声音，白余终于不再吝啬目光。
她看了眼薄怜怜一眼，认出来是谁以后，用力点点头：“很好，你还活着。”
关心的话经过白余口里说出来有点怪，可也不是太意外的事。
白余一直就是这种人。
宴娉见她和薄怜怜说了话，也终于有勇气喊她一声了：“白姐。”
白余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她看清了宴娉：“很好，你也还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看来你听进去了。”
不咸不淡的语气。
如果不是宴娉一早就说了出来，她们可能谁都想象不到曾经白余为了搭救她搭上了她自己。
“白姐……”
宴娉还想说话，白余抬手打断了她：“还活着就行，你先别吵，让我先说。”
她们都竖耳听着，纷纷以为白余要跟宴娉说句什么话，没想到白余打断宴娉以后就将目光重新转回到了卫南漪身上：“卫道友，你找到沈素没有?弱轻前辈肯定找错地方了，我本来是来找你，可也不知道落到了哪，到处都是尸体，没有丹药在这里救人也费力，我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没帮上你什么，你要是没找到，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事耽误不得，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
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沈素轻轻拍了拍白余的肩：“咳咳，白宗主，我在这。”
白余猛地回过头，只看到一张很是陌生的脸。
她的记忆在拼凑，终于把看过的画面想起来了一点。
白余有些别扭，她举起手比了比沈素的脸：“沈首领?”
在白余怀疑的目光下，沈素用力点了点头：“是我。”
沈素还以为白余也会来抱抱她，结果白余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她：“我有点不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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