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忧平时对她很好。
她不忍心老人家生死未卜的时候，她最心疼的孙女先丢了命。
耿雨荷抱住了她的腰，封郁意钳住了她的双臂，她们控制着‘周翠可’，让悯若华一次次去撞击她的腹部。
她笑得张狂：“你们识破了我的身份又怎样?她已经死了，老太太也要死了，哈哈哈你们怪物局的人都要死了，你们这些怪物也别想活，而我将会得到永生，你们再生气也没办法，我是不会死的，我很快就要成为仙人了。”
“夫人。”沈素在紧迫压抑的氛围里，人突然格外清晰，她一把将要带她走的薄怜怜扯了回来：“你也是半妖，你有没有办法帮她。”
“我为什么要帮她，我……”
薄怜怜的话还没说完，沈素就打断了她：“融合……我不太懂，但融合的肯定不止有妖身吧，应该也包括记忆，她能拿走周翠可的记忆，那周翠可占据主导位就也能拿走她的记忆，她知道比我们更多的事，或许……她知道夫人和周部长她们在哪，也有可能知道你们从何处，往何处去。”
薄怜怜还没心动，范暧和朱瞳就先心动了。
它们扑上前就要帮忙，薄怜怜嫌弃地将它们拽了回来：“别忘了，你们现在不是妖了。”
范暧和朱瞳老实了许多，薄怜怜这才上前。
她抓住了‘周翠可’的腹部，用力揉了两下：“很好，还没死透。”
薄怜怜在‘周翠可’惊恐的目光下，用力朝着她腹部拍了两下，拍开了一道口子，割开自己的手掌送了进去：“周翠可，没死透就起来干活，我把力量借给你，你现在给我努力把她吸干。”
‘周翠可’先是觉得惊恐，而后发现腹部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放肆地笑出了声：“她就是个性情软弱的废物，又怎么敢杀母，你们太高看她了!”
悯若华一张黄符纸封了‘周翠可’的嘴：“闭嘴。”
她天克这些妖，可是她能封上‘周翠可’的嘴，却改变不了周翠可的想法。
沈素叹了声气，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周翠可’的腹部：“一直以来都是你祖母在保护你，现在她可能要死了，你就不想获取力量来帮帮她吗?”
‘周翠可’的腹部有暗红色的光芒从里面一点点渗了出来，光芒逐渐变得越来越盛。
第69章 来历
有了薄怜怜的帮忙，‘周翠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她的皮肤一点点鼓起来，皱皱巴巴的黏在一起慢慢变得焦黑，乌亮的一双眼睛逐渐变成白色，她的视力都在被剥夺，接着是猛地塌陷下去的鼻梁，凹进去的嘴唇，沾血的牙齿也开始掉落。
悯若华钳制着她的身体，她可以说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感受生命的流逝。
周翠的确是个软弱的小姑娘，不过爱给了她勇气。
“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越来越响，不断从‘周翠可’腹部传出来，‘周翠可’的头发也开始掉落了。
她发不出声音，只有不断颤动的身体能够展露她的痛苦。
耿雨荷有些不忍心往下看了，她侧过视线，眼神不再往‘周翠可’身上停落。
她这样侧身刚好和沈素的目光对上，手掌朝上抬了抬：“沈姐姐，还是少看吧。”
“小老师，你觉得她们做错了?”
耿雨荷摆动着脑袋，神情凝重：“我没有，虽然她是母亲，可是她没有做母亲的资格，这是在杀人，也是在自救，与其让一只坏心眼的妖活下去，不如让良心不坏的半妖活下去。”
不算很意外地回答。
耿雨荷自有一套她自己的正义规则，在对待非怪物的物种，她还抱有着最大的善意。
‘周翠可’没办法再站立了，她腿部的骨头和血肉像是也在被抽离，越来越薄的皮层支撑不住身体的立正，她的身体朝下摔去，薄怜怜也顺势抽出了手，抽着纸巾擦干了手上的血：“很好，周翠可也没有太没用，我出了这么多力，但愿她能获得一些有用的记忆。”
‘周翠可’的血肉被吸食干净了，地上只剩层薄薄的皮。
沈素还在奇怪周翠可去了哪里，那层薄皮破开了个口子，一条白嫩嫩的手臂从里面探了出来。
随着手臂探出来，接下来是脚。
露出的身体关节越来越多，一个完整的小人终于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小人身上还穿着周翠可的衣服，只不过宽大的短袖被矮小的身躯衬成了裙子，周翠可居然成了个五六岁的小孩，白嫩嫩的小脸还挂着眼泪，她声音又弱又细，还有着孩童独有的稚嫩：“怪物局，奶奶在怪物局。”
“我夫人呢?”
周翠可诚实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声音脆亮稚嫩，周翠可都被她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慌张地捂住了嘴巴，小手掌交叠在唇上，乌黑明亮的眼睛轻轻眨动，惊讶地朝上看了看，看到那些过高的身影，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沈素都能感受到周翠可委屈了，悯若华不客气地拽了一把薄怜怜：“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她怎么变成小孩了?”
薄怜怜避开了悯若华，兴奋地将周翠可拎了起来，提溜在手中，另一只手捏了把周翠可的脸，理所应当地说：“这多正常啊，她下手太晚了，被人吞了才知道反抗，她在母体腹中吸收了母体的全部力量，当然会从母体重生诞生一次呀，她这母体不算很弱嘛，居然还能让她变成五六岁的样子。”
她又掐了掐周翠可，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小屁孩，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快点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封郁意对小孩有天然的好感，跟悯若华联手将周翠可抢了过去，轻声问道：“她们在怪物局做什么?”
“她的记忆也不是很多。”周翠可奶声奶气，她自己都不习惯，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试探性往外指了指，指尖刚刚碰到薄怜怜就缩了回来：“她们是外来者，也是祭祀品。”
“什么祭祀品?”
“成仙，成仙的祭祀品。”
薄怜怜笑出了声，柔柔弱弱的眼睛满是嘲讽：“我是半妖，自己都没仙命，她们还想踩着我的命成仙，找祭品都不会把眼睛放亮一点，一群蠢货!”
沈素没有附和薄怜怜，她继续问周翠可：“还有呢?”
周翠可被封郁意抱着，她搭着封郁意的脖子往上拱了拱，这才能指到站在很后面的范暧和朱瞳：“她们死掉的失败品。”
范暧和朱瞳有被冒犯到，两颗脑袋难得团结一次：“你才是失败品，你才是死掉的!”
周翠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安地往封郁意身上靠了靠：“在……在她那，你们是这样的身份，不止你们，还有你们的同伴。”
范暧和朱瞳沉默了下来，周翠可又指了指悯若华：“她说你是一定要杀的，杀了你和悯雅娴，你们捉妖局也就将一蹶不振，再无明日，不足何惧了。”
悯若华被气笑了：“杀我，她们也配。”
周翠可最后指向了沈素：“她说你是需要被监视的人，你很弱，但你对卫南漪很强很神秘，卫南漪是未知者，跟白余一样的未知者。”
白余。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沈素捂着脑袋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耿雨荷眼疾手快拽住了她：“沈姐姐，你没事吧。”
痛感一点点扩散，沈素猛地敲了敲脑袋，额心出现了半面镜子的印记，那即将从记忆里消退的名字被牢牢刻印在了脑海中：“白余，白余是谁?”
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的何止是她，还有薄怜怜。
薄怜怜抓住了周翠可瘦小的手腕：“你是说白余?白姐?她们还说什么?”
周翠可被她捏痛了，可也不好意思喊痛，她只能弱弱地摆摆头：“她是从钟琼欣口里听来的，不知道具体的事，钟琼欣怎么说的你们，她就怎么记的。”
“钟琼欣，又是钟琼欣。”悯若华猛踹了一下椅子：“当年老太太就该倾捉妖局的力量把她抓了，既能报仇，又能知道她们在搞什么把戏。”
沈素斜了眼她：“还好你祖母没有。”
“你什么意思?”
“刚刚我们已经知道了雁檀和妖局有勾结，而钟琼欣显然是这件事的深度参与者，甚至可能是幕后推手之一，如果悯老太太当年真倾尽捉妖局的力量来捉钟琼欣，那么当年的捉妖局十分有可能面临两局围攻，根基尽毁。”
封郁意：“不对，如果两局有猫腻的话，那为什么不消除唯一不是同盟的捉妖局呢，难道说捉妖局里也有她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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