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
雁檀的夸奖被白凝枝扼杀，她将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雁檀苦口婆心地劝着白凝枝：“白老师，这前不前妻的，我们说得也不算，还得人家烟渺来说嘛。”
她不知有心还是无心，刻意提了一嘴：“还是应该有个名分的，不然立碑都没法立，这哪有给前妻立碑的。”
白凝枝被她越说越烦：“尸体都没了，还立什么碑!”
“那总是要埋的，不然以后清明扫墓都没地可去。”雁檀安抚着炸毛的白凝枝：“以前不就很多衣冠冢嘛，不然埋两件衣服吧。”
她是跟白凝枝在说话，说出的话却精准无误地飘进了柳烟渺耳朵里。
雁檀应该是很了解白凝枝的，她没有留给白凝枝发脾气的空间，说完想说的话就将话题移到了别处：“对啦，怎么没有看到嫚巧啊?”
嫚巧，嫚巧……
沈素嘀咕两声辰嫚巧的名字，忙看向了卫南漪。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卫南漪精致的面庞，心底刚刚冒头的声音再次被推向了奇怪的地方。
【果然，卫南漪就是很好看。】
【辰嫚巧说得不对，那只怪物就算拍马来追也还是卫南漪更好看，嘴巴看上去也好像更好亲一点。】
【……】
卫南漪也没搭理雁檀，她在沈素看她的时候，困惑不已地回望。
还是白凝枝发现没人接话，随口说了句：“你找嫚巧做什么，这遇上危险了，她哪次不是最先消失的，等着没事了，她就又回来了，按着小狗的年纪来算，她也不小了，还没个十四岁的孩子靠谱。”
白凝枝在说耿雨荷，沈素余光瞥了瞥耿雨荷。
陆倾和雁檀没有人将耿雨荷放在心上，耿雨荷也不主动往跟前凑，她还是跪在靳漫嫦身边，可怜兮兮地唤着队长，那感觉像是靳漫嫦已经咽了气一样。
两个哭丧的，一个好色的，一个逃跑的。
雁檀的脸色变得精彩绝伦，她忽然轻轻拥住白凝枝，哀叹一声：“白老师，我还是给你换批队员吧。”
白凝枝的高跟鞋用力踩在了雁檀脚上：“你想做什么?”
“嘶……”雁檀倒吸一口凉气：“白老师，疼着呢。”
“活该。”
白凝枝没什么好脸，雁檀却始终是好脸：“好好好，我活该，我不该想着给你换队员，谁不知道你最喜欢你的好南漪了。”
她笑了笑，眯起眼睛：“我也喜欢。”
雁檀也不给白凝枝打击她的机会，拽了拽白凝枝脖子上的纱巾：“这个颜色好看，我很喜欢。”
雁檀不找辰嫚巧了，开始指挥着陆倾和卫南漪去干活，她自己拽着白凝枝一边看柳烟渺哭，一边闲聊。
只是很快闲聊就被打断了。
她们在探查后才发现柳氏困住的人远远不止大堂里的这些人，各个房间里还藏着昏睡的人。
赤鱼队和灵羽队两支队伍一共二十七人，加上山庄的工作人员，还有顾客一共有三百九十一人，她们每个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昏睡当中，其中有一百一十八人已经死亡，三十七人身体有异化的迹象，二十七人身体遭受重创，另有九十七人受了轻伤。
可能是金逢樰想着优先解决怪物局的人，怪物局的人分明是最后陷入昏迷的，但她们当中有九人死亡，五人重伤，其余人也都是负伤状态。
在经过一番救治以后，最先醒过来的居然是那些顾客，接着是部分工作人员。
沈素这才发现怪物局的灵字部再顺也是相较而言，比起那些拥有正常生活的普通人，她们也是常年在跟危机打交道，时刻都会死去的可怜人。
雁檀最后不得已，只能将怪物局里所有力量跟梦有关的异能者全部调过来，帮助山庄里的人苏醒。
唤醒梦中人的过程是漫长的，也是艰难的。
她们是可以入梦，但也不是能唤醒所有人的。
自由编织的梦实在是太好，从梦中路过的人都会被吸引，更别说是深陷其中的人。
雁檀还有许多事，不能在这里长期逗留。
她在将大批异能者调过来，安排了归一队作为监工以后就离开了山庄，还带走了陆倾和尸体，这让沈素她们都能松一口气了。
辰嫚巧也在雁檀她们消失以后，跑了回来。
不出意外地她没能捆住柳氏。
柳氏在被她带离后不久就挣脱了藤蔓，辰嫚巧早就该回来了，但她实在是很怕雁檀读她心，这才往后拖了拖。
柳氏虽然没有留下，但她有句话让辰嫚巧带给沈素，她说她还会来找沈素的。
辰嫚巧不是什么正经狗，传达完柳氏的意思，她搓着小手揶揄沈素：“沈素，我要恭喜你哦，你被漂亮姐姐盯上了!”
沈素没好气地将她的狗脑袋推到了别处：“我还是觉得小妈更好看一点。”
她脸上没有笑容，辰嫚巧掐着腰：“你这表情看着可不像真心话。”
叹息声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嫚巧，死人了。”
这些人跟村子里的人又不一样了，她们跟沈素没仇也没见过面，她们里面绝大多数是普通人，死得悄无声息还十分悲惨，沈素透过她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如果她没有加入怪物局，那等待她的不就是这样的结局。
异能者还能自救，而普通人只能等待救援。
生命被侵害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沈素很是讨厌。
辰嫚巧没有沈素那样的哀伤，她翻出来了软糖：“吃点糖吧，你吃糖能高兴。”
不是高兴，只是……
沈素也不知道怎么跟辰嫚巧解释，这其实是一种病。
辰嫚巧见她不动，自己往嘴里塞了一颗软糖：“吃吧，你一定是最近吃糖太少了才会在这里不高兴的。”
辰嫚巧倒是提醒了沈素，她的甜食依赖症好像减轻了许多。
现在的烦心事分明比以前更多，她吃的糖果却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她现在面对很多事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糖果，而是去找卫南漪。
她好像从依赖糖果，开始变得依赖卫南漪了。
卫南漪比糖果甜吗?
没尝过，沈素也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对爱的渴望比甜多，也可以说有爱才能感受到真正的甜。
替身嘛，也不是不能当。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氏比刁陆璐还可怕。
刁陆璐的能力是一击毙命的，死了也就什么都不剩了，柳氏的能力就不一样了，她会让睡梦里的人沉醉，能让梦外的人崩溃，一次次抱有唤醒梦中人的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这是一场持久战，沈素她们都在山庄住了下来。
很快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怪物局还是没有人醒过来，但那些员工和顾客醒得差不多了。
醒过来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清扫记忆送走，这也是金双铃要面对的结局。
只是那些入梦者说金双铃是所有人当中陷得最深的，就算所有人都苏醒，她也不太可能醒过来了。
柳烟渺当然不信，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金逢樰的身体已经被封七天了，这需要白凝枝不断提供力量去维持，也就是说她不能长时间忽视金逢樰，所以她这几晚休息得都很一般，一晚上总得起来检查次金逢樰，她身体是很好的，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可惜她们队伍的异能还是太单一了，单一的攻击力拉满，遇上柳氏这种逼人入梦的怪物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但凡她们队伍里也有可入梦的异能者，那也就不用跟柳氏合作了，也能有个人劝柳烟渺放弃了。
她不信那些入梦者，总该信队伍里的人吧。
不止柳烟渺沉浸在悲伤中，还有耿雨荷。
赤鱼队死了不少人，剩下的人又没有醒过来，她不得不挨个去守着。
这种时候沈素就不得不再夸一句耿雨荷靠谱了，耿雨荷真是个好孩子，她陷进了悲伤里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她穿梭在各个房间照顾队员的时候都会带着沈素，一边照顾队员，一边教沈素怎么使用那些精密武器。
耿雨荷甚至能抹着眼泪，夸沈素学得又好又快，这让沈素晚上回到了房间，还在感叹耿雨荷的称职。
只可惜她帮不到耿雨荷，也帮不到柳烟渺。
“咚咚咚——”
卫南漪在深夜敲响了沈素的门，她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站到沈素跟前：“小素，你想不想帮帮烟渺?”
“想!”沈素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向来是有仇报仇，知恩报恩的。
柳烟渺平时对她可不差。
卫南漪猜到了，她紧紧扯着袖子，迟迟不往后说，还是沈素自己问的：“小妈，你是不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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