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惑挑唇一笑，眼见赛场内只剩下不到十人，且众人之间距离拉得越来越近，她便将手指收拢，吹了个口哨，贡马一听，立刻又躁动起来，这下竟是完全制不住，几个骑技精湛的少年也被颠了出去。
一边的希蓝给了吴王坐骑一鞭，吴王惨叫一声，被甩了下来，幸亏他躲的快，否则性命堪忧。
鹿菀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摔下马，也明白都惑定是使了什么诈，即使她的白马没有发狂，也架不住那么多野马四处乱撞。
此刻场中烟尘四起，视野极差，她只听得有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却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躲。
马蹄轰鸣声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向她而来，鹿菀下意识伸手去够，冰凉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心。
那双手清瘦但有力，苍白到病态的皮肤下，青筋格外明显，掌心被缰绳磨出了血。
旋即她整个人都跌进华慕怀中，冷冽的香气被马背颠碎，蹿进她心里，勾得喉头发痒。
“抱紧我。”
鹿菀和她面对面坐在马背上，闻言牢牢搂住华慕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从高处看去，此时台下只剩下三匹马，两匹风驰电掣的马从两侧围了过来，竟不惜以身相撞，也要将中间那匹堵死!
华慕护着鹿菀，跳了出去。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强烈的碰撞声从场中炸开，众人只看得见血污飞溅，三匹战马撞在一起，骨头寸寸断裂，像一滩肉泥一般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而更多的战马正向这边奔来。
只有跨过最后一道围栏，才能保证安全。
太仆寺的官奴忙不迭地摇响铃铛，跑进校场，试图制止发狂的马匹，救出场上的伤员。
鹿菀只觉眼前一片空白，剧烈的耳鸣中，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华慕向栏杆边移动。
血水混着灰尘，泥泞沾染了全身，她拖得指甲都寸寸崩裂，终于到了羽箭旁。
华慕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脸，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样，疼得她抬不起手。
一个脏兮兮的血人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她手心。
“阿九，我们又赢啦。”
是鹿菀的声音。
华慕竭力睁开眼睛，看见血珠从鹿菀额头滴落，她献宝似的笑着，血珠便沿着脸颊滑下来。
正滴在华慕的眉心。
好轻一声。
作者有话说：
作者（实时监测心电图）:请问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都惑希蓝:人在医院，快死了，心跳跳快点很正常。
鹿菀:我好像是吓的。
华慕:她在笑……
第15章 她是陛下赐给我的
赛马结束后，场上竟没几个没受伤的人，就连都惑与希蓝也被撞飞了出去。
最后获胜的，竟是鹿菀与华慕。
当然，伤得最重的，也是她们。
鹿闻烽连忙把人带下去医治，这次大乾胜了月氏，白君词心头畅快，便大张旗鼓地让人将天马送给了华慕，甚至还派了御医去给她们二人医治。
鹿菀任众人将自己抬走，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里萦绕着药香。
眼前景物由模糊到清明，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腿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尤其是额头，绷带一直缠到了耳后。
但其实她只是蹭伤刮伤，只是看着狰狞罢了，守在床边的鹿闻烽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地教训她：“绾绾，你到底在逞什么英雄？”
“这么多年了，这掐尖要强的性子还是没改掉。今天要不是阿九救了你，你怕是要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鹿菀悻悻道歉，突然，她脑中响起叮的一声铃声，一道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达成成就“不离不弃”，主角洗白度加10，激活系统语音伴侣，贵方获得10点体力，请再接再厉。】
本来沉重的身体竟当真变得轻盈了些，鹿菀握了握手，感觉力气都变大了。
等等，这个声音！这不是把她送到这个世界的混蛋系统吗？
鹿闻烽看她神色不对：“怎么了？为父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系统绑定成功。绑定角色：安国公独女，恶毒女配鹿菀。】
鹿菀将颤抖的手搭在华慕的胳膊上，有些消化不了现在的场面：“爹，外面怎么还那么闹？”
“今日你们拔得头筹，陛下高兴，便在军中设宴，奖犒三军。”
同时，她在心里和系统对话：“你不是休眠了吗？”
【主角洗白度提升，已连接能量源。】
“这个语音伴侣功能有什么作用？”
【语音伴侣具有导航、情.趣、滤镜等玩法，其中情趣玩法为付费内容，需以洗白度解锁。随着洗白度提升，贵方将获得基础体力，并随机掉落道具。】
怎么听着怪怪的!
“对了爹，华慕呢？”华慕洗白度提升，鹿菀立竿见影地身体就变好了，尝到甜头后她更加迫切地想加快任务进度，毕竟只要刷够100洗白度，她不仅可以获得一个健康的身体，而且也不用和华慕绑定。
“她护着你跳马，肋骨都断了几根，现在还没醒。”
鹿菀强撑着起身，去找华慕。
出乎她意料的是，白君词竟然也在华慕房中，虽然周边还有许多人伴驾算不上独处一室，但堂堂天子，竟纡尊至此，着实于理不合。
“御医说郡主无碍，却没承想会恢复地这么快。”见内侍引着鹿菀过来，白君词朝她温和一笑:“以前只知郡主柔弱，今日一见，才知郡主亦是胆识过人。”
原身喜欢白君词，若听他关切自己，保不齐要觉得他体贴入微。但鹿菀却知道，温和不过是他勾人的把戏，若是真在意她，就不会过来守着华慕。
“谢陛下关心。臣女今日在场上出丑了，多亏慕九相救才不至于被贡马所伤。”鹿菀低眉敛目，受伤的手被绷带缠在胸前，坐在轮椅上，任谁看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白君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起:“这女子好生眼熟。没记错的话，上次郡主跳下猎场，也是为了她。”
“是……她毕竟是条无辜性命。”他问这个干嘛？
“哦？无辜性命？”白君词笑意更深。
鹿菀当然知道他在质疑什么，她这辈子都和心软善良沾不上边，且最是善妒，突然转性救下个美人，任谁看都是天方夜谭。
“听清宣说。郡主近日得了个相好。”白君词审视的目光落在华慕脸上，“孤倒有三分好奇了。”
鹿菀心中咯噔一声，白清宣果然是堵漏风的墙。
“孤去查了她的来历，竟一片空白，甚至不是我大乾人。”
鹿菀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失了血色，白君词观察她的反应，眼中浮起杀意:“你说，她会是楚人吗？”
鹿菀这下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从轮椅上挣扎着起来，踉跄地跪倒在地，浑身都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白君词这样问，看来是真的没从查出什么有用信息。
自华慕从南楚宫变中逃出后，新帝遥子都向外宣称女帝已死，甚至还找了一具身形与华慕相仿的尸体，易容后斩首示众。
世人皆知西华女帝已死，就连见过女帝真容的宫人也被清除殆尽，现在这世上，能认出华慕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有人怀疑，那也要咬死只是容颜相似而已。
思及此，鹿菀心中稍微放松了些，她酝酿了片刻情绪，突然抬头问道:“在陛下眼中，臣女当真如此不堪吗？”
那双细眉微微蹙起，水汽氤氲的眸子满是破碎的悲伤:“妾与陛下相识多年，我的心意……陛下竟全然不知吗？”
白君词有些疑惑，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目光似要将她洞穿。
“陛下说过，喜欢善良的姑娘。”鹿菀强撑着从地上起来，弱柳扶风地跪在他面前，她皮肤薄，哭起来眼尾与鼻头都泛着红，委屈至极。
“当时陛下要我离猎场远些，不要失足掉下去。陛下担心我，我心里高兴极了，只是那雪狼太过骇人，我一时受惊，这才跌了进去。”
这些年来原身恋爱脑的太过明显，这样解释也确实说得通。
白君词虽然还是觉得华慕形迹可疑，但鹿菀爱慕他一事确实人尽皆知，想来确实只是想在他面前表现罢了。
他扶起鹿菀，为她擦掉眼泪，见她还是止不住颤抖，便柔声哄她:“这小将不简单，孤只是好奇罢了。你与孤青梅竹马，孤怎会因为这等小事，就怀疑起你。”
白君词的手此刻轻轻拍着鹿菀的背，鹿菀不着痕迹地站远了点，扶着轮椅，辩白道:“她是陛下赐给我的。”
“我很珍惜陛下的赏赐。”
“如果陛下不喜欢，我便再不搭理她了。”
“行啦。还是小孩子脾气。”白君词在她额头点了一下，笑得宠溺万分:“不说她了。你才刚好，不能到处乱跑，孤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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