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进甘肃博物馆,在西北不会有她们认识的人,她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牵手,甚至亲吻。当然,公共场合,她们两个不会如此奔放,不顾她人感受。
两个人默默的一件件文物的看起来,像走进一条时间的深巷。灯光柔和,文物沉默,她们的脚步也随之轻盈。
从彩陶到简牍,从铜车马到佛像,每件东西都带着前世的温度。站久了,会觉得不是我在看它们,而是它们在看这个匆匆的世界。
两个人出来时心里都沉甸甸的——原来历史并不遥远,它就躺在那几盏灯下。
来不及继续感慨,与陈平碰头后,几个人走在小吃街。午后甜醅子酸甜带着酒香,灰豆子绵软如沙。冬夜里热冬果最暖人心,梨肉化在舌尖,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
这座城的温度,都炖在那一碗一碗的小吃里,吃过几份,她们就吃不下,索性准备去酒店拿上行李,就此出发。
14:00,三人从兰州出发,一路上的空旷显得人类如此渺小,路过祁连山大草原时,辽阔让人忘却烦恼,上班人哪有不向往大草原的。
傍晚到了张掖,没有看见七彩丹霞的日落,但是看见了大自然的奇迹,安澈觉得这趟出走其实不全是清辞,自己可能也压抑了很久,心跟着舒畅起来,再没有工作。
在张掖住了一晚,第二天出发去敦煌,一路上三个人轮流开车,预防在笔直空旷的国道上出事。到嘉峪关时,两个人脑子里全是高中那些诗句,对视一笑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陈平和她们说:“很少有人会在冬日来到这里,你们很勇敢,自然也能看到人烟稀少的西北是如此辽阔,如此迷人,重点还在明天的敦煌,你们会感谢自己的出发的勇气。”
晚上三人抵达敦煌,到酒店好好修整了一夜,准备迎接明天的重头戏,两个人抱在一起,温软相贴,在氤氲的热气里小声说着今天的见闻,然后相拥而眠。
翌日的上午,三个人真正站在莫高窟前,还是不由得心底颤动。
沙漠的风吹了千年,洞窟里光线昏暗,壁画上的飞天衣带飘飘,佛像低眉含笑,颜色虽已斑驳,却依然动人。
千百年的故事在三人面前沉默低语,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微小得像一粒沙,而时间,停在了佛陀的指尖上。
清辞依旧牵起安澈的手,再次祈愿她们得偿所愿,第一次两个人都开始觉得,有所求或许也是一种动容。
傍晚,天气很冷,但是她们依旧想去鸣沙山,陈平尊重她们,只是在车上坐着等。
鸣沙山的夜,黑得纯粹。爬上沙丘,四周只剩风的呼吸,头顶的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清晰得触手可及。躺在冰凉的沙子上,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沙粒,却又觉得整个宇宙都在怀里。远处月牙泉静悄悄的,而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只需抬头,就能被星光灌醉。
两个人穿着很厚的羽绒服,像虫蛹一样躺在沙子上看星星,有些幼稚,但是很放肆。安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放纵自己,可能是她太想陪着清辞胡闹,这个人给她整个平静的人生带来了惊涛巨浪,可是自己依旧爱她,就算有一天鸣沙山成了绿州,她好像也不能不爱她。
她们起身往回走之前,坐在空阔的鸣沙山交换了一个吻,唇瓣都冰冰凉凉的,可是温柔的没有一丝情欲,但是又感觉滚烫的要人沉溺在里面,再也不要出来。
接下来几天,她们三个人去了三个湖。在高原湖泊里,感受难得的宁静与辽阔。至此清辞和安澈觉得,或许,这趟出走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她们会一起走过一趟只有彼此的旅程,再一次确定她们的爱。
从青海湖出发,她们到了塔尔寺。
塔尔寺给她们的第一印象,不是金碧辉煌,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静。白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经堂里酥油灯跳动着橘色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奶香和岁月混合的味道。穿红袍的僧人从身边走过,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在看见殿外的石板尚被信徒磕出的深深凹槽时,感觉有些人的一辈子就在这一起一伏间过去了。站在那凹槽前,忽然懂了什么叫虔诚。
抬头望见金顶在蓝天下一闪一闪的,风里传来铃铎声,不急不慢,像在替那些不说话的人,把心愿一遍遍说给佛听。她们的心又平静又悸动,不知这是第几次两人像佛像祈愿,一遍遍重复她们的心愿。
晚上抵达西宁,她们要和陈平告别,这次疯狂的放逐就要到此结束。三个人在冬日的西宁找了一家酒馆,小饮交谈。
陈平:“这趟旅途感觉你们很幸福,也很平静,希望你们以后也能一直幸福。”
清辞:“陈平,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安澈:“谢谢你,带我们走过那么那么宏大的十天。”
陈平:“是我要谢谢你们,我好像找到了重新出发的勇气。”
清辞:“看来你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
陈平:“看似很长,其实几句话就能讲尽。”
清辞:“如果难受,可以不讲。”
陈平:“不过是一个破镜难重圆的故事。我爱上了一个女孩,但是我拒绝了她,后来我后悔了,想把痛苦稀释在辽阔的西北里,但是我发现这份痛苦只有她能拯救,明天我就要重新去追逐我的幸福。”
清辞:“破镜重圆,难圆的不是镜子,而是镜子里最初的彼此,可是爱会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重新打磨一面新的镜子。”
陈平:“谢谢你,清辞,我想她会愿意重新和我抵抗世俗的。”
安澈:“陈平,你不仅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你还会是一个很勇敢很勇敢很勇敢的女孩,这点,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做到。”
陈平:“有一天,安澈你会的,你可能会抛下自尊去求一份爱,但我不希望有那一天,有缘再会,再见。”
清辞:“江湖路远,祝你得偿所愿,再见,有缘再见。”
三个人离开酒馆,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2018年2月14日,飞机落地云城。
20:00,岁岁被接回家,它很生气两个人类把它丢在宠物医院托管了半个月,但是两个罐头下肚,它就原谅了她们。
22:00,疲累的两个人在熟悉的家里沉入睡眠,至此,西北之旅,结束。
作者有话说:
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
什么时候能给我自由
噢,没钱就没自由
第44章 归家
归家后,两个人睡得天昏地暗,连轴转的疲惫稍有缓解,安澈埋在清辞的怀里撒娇,不想起床,一个愿意闹,另一个也就愿意哄。
下午一点,两个人起来洗洗刷刷,点了外送吃后。春节已经只有三天,虽然房子是学校的,但是生活是自己的,两个人收拾了一整天才把两边收拾好。
安澈:“好累,洗个澡我们出去吃饭吧。”
清辞:“好啊,你想吃什么?”
安澈:“去林素那里吃火锅吧,想了。”
清辞:“安老师,你是想火锅还是想人了?”
安澈:“火锅,自然是火锅,别乱吃飞醋了。”
清辞:“可以把李璟带上吗?”
安澈:“都行,方芸呢?”
清辞:“她出省去父母那边过年了,她爸妈今年不回老家,约不出来。”
安澈:“这样啊,那我们待会儿开车去接李璟。”
清辞:“李璟前阵子跟踪白武,发现了些事情要当面讲,我要敲打一下她,太危险了。”
安澈:“她这样做太冒险,白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连向卿碰上都要掂量掂量,好好和她说。”
清辞:“嗯,知道了。”
清辞随即给李璟发消息,让她和父母讲,然后收拾好在家等她们去接。
两个人快速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十五分钟后接到李璟,又开了十五分钟车就到林素的火锅店了,没办法,小县城就是快。
林素看见安澈她们来,本来想凑上去一起吃饭,但是最近店里太忙,天气一冷,大家都出来吃火锅,人手不够,她就作罢了,只是前去打了个招呼就闪回后厨了。
火锅热气腾腾,三个人来不及讲话,先吃上一场,属实是有些饿了。清辞往安澈碗里夹虾滑,李璟在旁边又吃火锅又心疼自己,怒问上天方芸为什么不在啊?
三个人吃完火锅,都感觉有点热,就结账往店外走。清辞买了三杯奶茶,几个人沿着人工湖,边走边喝边聊。
清辞:“李璟,我再强调一遍,你不准继续跟踪白武。”
李璟:“清老师,我没跟踪,是不小心碰上的。”
清辞:“说吧,你发现什么了?”
李璟:“我发现白武带着一个女人去医院看妇科,那个女人小腹有些隆起,估计是怀孕。”
清辞:“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李璟:“我确定,我后面悄悄跟上去问医生,但是医生不肯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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