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澈：“好，晚安。”
电话被清辞挂了，安澈起身收拾自己，提前给李言请了假，她明天早上想休息一下，想多睡一会儿，想让这个夜再长一些。
安澈很高兴，但是又很难过。高兴的是她听到了清辞亲口说的“生日快乐”，还收到了礼物。难过的是，清辞说这些都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她又贪婪了，就像多贪那一句“晚安”。
安澈想，我不想做师生，我想做你的爱人，可是我自己亲手推掉的这个身份，又怎么再有脸去提。
安澈起身收拾了酒瓶，去卧室找了清辞最常穿的睡衣抱着睡觉，可是衣服早已经没有清辞的气息了，哪怕这是清辞丢在教师公寓不要的，时间太久，太久了。
安澈睡前想，师生也好，至少不是陌生人，至少电话还打得通，这就已经很好了。
清辞是在论文写完后不久接到安澈的电话的，从沈溪的电话挂断后，她就很投入的在做自己的事情，她不想被安澈的生日波动太多的情绪。
清辞在接到电话前，她恰好在想安澈，想她会不会难过，想不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的电话能打通了。
清辞以为要好久呢，没想到不一会儿电话就打过来了，马上被挂断的时候，她承认自己有一瞬的失落、难过，但是更多的是释然。
挂断电话后，清辞上床准备睡觉，但是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那通电话还是影响到她了。
清辞有想过安澈逼迫自己离开临县，会不会是因为怕自己成为她上升道路上的阻碍，没想到安澈没有升，反而降了。或许，她低估了安澈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偏爱。
可是安澈三十八岁，自己来年开春也二十八岁。她已经没有了回去临县的路，可是要求安澈放弃现在的一切，放弃她十六载教书的事业过来南市也不现实，所以清辞不想给安澈希望。
清辞睡不着，她起来翻翻找找，从角落里找出藏起来的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链，上面有一只蝴蝶。
清辞把它戴上了，这是安澈送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原来马上就要过去十年，她们也纠缠快十三年了，做回师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还能披着一层外衣时不时借口打个电话。
安澈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了，整个学校的人都在惊讶她有生之年居然会请假不来上课。
只有沈溪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昨天应该是很难过，因为她没有收到爱人的祝福。只不过沈溪猜错了，安澈收到了，还多收了一句“晚安”。
安澈起床后有把新家打扫了一遍，提着暗红色的围巾回家了，再不回去李芳要担心了，自己又偷跑出去，完全不像三十八岁的大人。
安澈家书房摊开的日记本上是这样写的：
——2019.11.6. 星期三 临县 晴 午
辞辞，我早上起床时很恍惚，我特意打开手机反复确认，确实是你的电话，通话时长有六分钟，是你的声音，不是我做梦也不是喝懵了。
辞辞，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录音，下一次再通电话又是什么时候，还是很想你。
辞辞，收到你的“生日快乐”是我生日最快乐的事情，礼物也收到了，还贪婪的多得了一句“晚安”，可是，我依旧好想你啊。
一点点偏差我就要错过你的生日礼物，再一点点偏差我就不会有那么勇敢了，希望这一点点偏差一直有。
——
安澈站在窗前，学校的叶子已经黄黄绿绿的堆在一起，又是一个秋天来了，安澈看着落叶飞舞，风吹进书房，吹得日记本一页一页翻，每一页都有关辞辞。
安澈很想再贪心一点，但是清辞那句“同龄人”把她的贪婪死死挡在了门外。安澈想，做老师吧，看着她幸福也很好，不僭越她的生活，差不多又到去求平安符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再过久，安澈自己打自己的脸
安澈：“人的贪念是不会被满足的，辞辞。”
安澈：“辞辞，不做师生，我要□□人。”
安澈：”辞辞，辞辞，辞辞～”
第91章 主动
时间在重复的日子里溜走，各自忙碌着，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月底。
上次通完电话，安澈又零零星星主动打了几次电话，后面硬是借着岁岁的名义让清辞把她的微信加了回来。
清辞：“以后岁岁有什么事情我没接到电话，可以发微信，不用大半夜打电话说。”
安澈：“嗯，加回来就不准删咯。”
清辞：“我没有那么幼稚，快睡吧，安老师，已经凌晨一点了。”
说完清辞挂了电话，通过了安澈的微信好友申请，她不想再半夜接这个人的电话，只为说岁岁今天吃了几个罐头。
十二月初，安澈带岁岁去体检，体检结果出来有些不太好，猫猫被母女俩溺爱得太严重了，被医生强硬要求减肥。
晚上八点，安澈给清辞打了电话，她有些想听清辞的声音，本来想打视频来着，但是她又怕太冒昧。
“嘟嘟嘟……”
清辞：“安老师，怎么了？”
安澈：“想……岁岁今天去体检了，有点问题。”
清辞：“怎么了，严不严重？”
安澈：“没大问题，你不要急，只是医生说它太胖了，需要减肥。”
清辞：“方便打个视频给我看看吗？我看看岁岁现在是小猫还是小猪，哈哈。”
安澈：“方便的方便的，那我把电话挂了，给你打视频。”
清辞：“好的。”
安澈挂了电话，揉了揉岁岁的脑袋，高兴的想给岁岁奖励罐头，但是想起医生说的话，又马上按住了这个念头。
视频打过去，马上就被接通。
摄像头来不及翻转，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安澈戴着金框眼镜，垂着的银链在耳畔一晃一晃的。
清辞有些看呆了，没见安澈戴过这种眼镜，以前都是规规矩矩黑框。现在乍一看，安澈戴上这眼镜配上黑色紧身打底，有些太犯规，太招惹年轻小姑娘了。
等清辞反应过来，摄像头已经翻转过去，岁岁确实胖的有些过分，像个煤气罐一样圆滚滚的。
清辞：“岁岁，你已经要成小猪了，不是小猫猫咯。”
岁岁：“喵呜，喵呜。”
清辞：“看来安澈妈咪太纵着你了，你再跟她撒娇骗罐头吃，妈妈就要把你接来南市减肥了。”
安澈还在为前一秒的“妈咪、妈妈”的称呼高兴，后一秒听到清辞可能要把岁岁接走，她就慌了，心想辞辞肯定是觉得我照顾不好小猫，她舍不得切断她们最后一点联系。
清辞发觉安澈一直没接话，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所以没忍住喊了安澈。
清辞：“安老师，安老师。”
安澈听见声音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沉闷，略带着鼻音和清辞认错，她已经失去清辞，不能再没有岁岁。
安澈：“我会监督它好好减肥的，你能不能不带走它。”
清辞这才回味过来安澈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她急忙让安澈把摄像头转过去。
清辞：“把摄像头转过去对着自己，嗯？”
安澈翻了摄像头不敢看清辞，眼镜已经被摘下来，泪珠一滴一滴往下砸。清辞看见了，心密密麻麻的疼，心疼的情绪在安澈抬眼湿漉漉看向她时被无限放大。
安澈：“辞辞，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我已经没有你了，现下不能再没有岁岁。”
声音带着祈怜，仿佛清辞要做什么罪不可赦的大事，清辞心疼的紧，她的安老师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人。
清辞：“我开玩笑的，不带走，你别哭啊。”
这一安慰安澈更难受了，抬眼看着清辞，泪如雨下，眼睛都红了。这可把清辞吓坏了。心想以后不逗她了，怎么越年长越不经逗。安澈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慢慢悠悠和清辞说话，哪里顾得上自己的形象。
安澈：“辞辞，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吓老师，老师不年轻了，容易难受。”
清辞：“嗯，对不起。”
安澈：“不要说对不起，我也有错，我肯定带它好好减肥。”
清辞：“嗯，最近过得好吗？”
安澈：“还可以，你知道我就那样，是一个很无趣的人，过的日子也很枯寂。”
清辞：“别这样说自己，安老师，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安澈：“嗯，我……我能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你？”
清辞：“可以，随时都可以。”
安澈：“嗯，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学习压力大不大？课题多么，上次看见你发的论文，很厉害呢。”
清辞：“嗯，知道了，你也是。”
安澈：“有没有遇见合适的人？”
清辞：“没有，我心思不在这上面。”
安澈：“可以……可以试着再接触一些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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