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儿，她拿着听课记录本站起来跟清辞说：“我跟你一起去，别紧张，我在下面给你镇场子，而且三班的孩子挺乖的。”
清辞很感动，但是上课时间要到了，来不及说什么了，只是把手心里的U盘攥紧了一些，攥紧的是自己的不安分和私心。
两个人一同走向教室，虽然大学也干过家教，但那都是一对一，一下子看着这么多孩子坐讲台下还是会有点紧张。
临进教室前，安澈感受到清辞紧绷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小声嘱咐：“别怕，安老师在呢，要是上不下去，还有我呢。”
清辞深呼吸一口，对安澈说：“没事，我读书的时候干过家教，我可以的。”
说完，清辞就进到教室里了，悬着的心早已落下，安澈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每一次都稳稳接住自己一丝一毫的情绪。安澈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学生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学生1：“唉，年级主任怎么来了？还有个漂亮新老师。”
学生2：“天呐，听说安主任最严肃了，有点害怕。”
学生3：“就是就是，听说她训哭过不少学生，字字诛心。”
学生4：“小声点，小声点，被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
清辞没想到成为年级主任的安澈那么可怕，她以前明明很亲和、温柔的，学生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捕捉到了。安澈似乎不甚在意，不严肃一些，偌大个年级她怎么管理，两人面上不显，清辞出来开始主持大家上课。
清辞：“大家好，你们李老师休假了，我是新来的老师，清辞，很荣幸能成为你们接下来两年的语文老师，大家相互配合。”
转身往黑板上写上两个干净犀利的“清辞”两个字。
学生1：“哇塞，清老师名字好好听”
学生2：“清老师气质真好，一点不输女魔头。”
清辞：“这是我的第一节课，安老师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现在同样是我的带教老师，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会经常来指导我上课，大家欢迎。”
说完，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清辞：“好了好了，第一节课，大家先认识一下，做个自我介绍，我就先不讲课了。”
小孩控场能力还是可以的，安澈在下面想，倒也渐渐放心下来，看着清辞讲课的样子，不由得和年轻时的自己重叠起来，虚影摇晃，安澈摇摇头镇定心神。
“我是李璟，喜欢滑滑板和看小说。”一个一米六五的短头发女生站起来，穿着蓝白校服，给人一种很干净的少女感。
“我是兰程锦，取的‘前程似锦’，喜欢看动漫和解数学题，大家可以找我探讨数学噢。”一个干净的男生站起来，说完大家‘切’了几声。
清辞：“在语文课上说自己喜欢数学，兰同学真是不给我面子，欸。”
清辞打趣到，教室的氛围一下就轻松起来了。
……
等大家一个接一个介绍完自己，清辞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少女少年开始更注重自己的兴趣爱好，大家青春洋溢，已经不是她们当年只知道埋头读书的那群人了。
清辞：“上学年的课代表是谁啊？”
“是方芸。”有学生抢答道。
清辞：“那方芸同学，你愿意继续做我的语文课代表吗？”
方芸：“我愿意的，老师。”
清辞：“其它同学有什么意见吗？”
学生：“没有…”
清辞：“好，接下来还有几分钟，我放一个视频，大家再深入了解一下我，日后我们相互成长。”
说完，清辞带着点颤意把U盘插进多媒体，第一次没对准，第二次才插进去。
听说要放视频，大家又开始兴奋起来。
学生1：“新来的老师就是有趣。”
学生2：“对啊对啊，我对语文不感兴趣，不代表我对新来的语文老师不喜欢啊。”
学生3：“啊啊啊，清老师又美又有气质，酷毙了。”
视频开始，五分钟的视频容纳了清辞七年的学习与生活，能感觉得到她有在好好生活。
她参加了读书会，去旅游，看了这个世界很多个切面，参加了辩论队，自信又有逻辑，侃侃而谈的站在辩论台上。读研期间，参加了很多学术会议，和很多优秀的人并肩而立站在一起。
五分钟视频很快放完，刚好下课。
安澈看着小孩这七年的成长，为她高兴、为她骄傲的同时，心里蔓延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心疼的情绪蔓延，然后淹没自己。
她知道靠小孩一个人成长到今天耀眼的样子，中间肯定得经历不少磨难。想着想着眼里蓄起雾气，但还是在克制，没哽咽出声来，下课后脚步踉跄，急忙跑到自己独属的办公室，害怕失态。
安澈落荒而逃的神态被清辞一览无余，清辞急急忙忙说完下课后，就往外面走去寻安澈了。
学生们忙着去食堂吃饭，还有些拥挤，清辞被堵在半路迟迟过不去，嘴里喊着“让一下，让一下”，一路穿过人海，直奔安澈的办公室。临近饭点，自然也没学生注意到两个老师的失态。
安澈关上门后，弯腰捂着嘴小声呜咽。
过了五分钟，叩叩叩……
清辞：“安老师，是我，把门开开。”
清辞赶紧追上来，她知道老师心疼她，这确实是自己的目的，靠心疼接近一点，但不想让她难过，过去的没必要再纠缠。
安澈调整了下状态，给她开了门。
清辞推开门挤进来，看着安澈雾濛濛的眼睛，心里也跟着疼得揪起来。顾不上界限，用手轻轻拂过那双迷离的眼睛，然后把人揉进自己怀里抱着，怀里的人小幅度挣扎，但依旧没挣开，或许，是她潜意识就舍不得这个隔了七年的怀抱。
清辞轻抚她的背脊，轻声哄到：“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更该为我高兴，不难受了好不好，看你难受我也不好过。”
安澈：“对不起，小辞。我当初不应该什么都不管就把你赶走。你……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清辞：“安老师，没事，我不怪你，我也有错，不该那么逼你。”
安澈在身体的留恋和师德的理智间撕扯，放开怀抱的同时，眼底的清明回来了，克制的回到自己亲手划的界限之内。
安澈：“走吧，去吃饭。”
安澈的声音还带着点潮气，明显是刚刚哭过，说完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这样子真怪不得学生说她严肃。
清辞跟着去食堂，在背后暗爽，安老师是有情绪和反应的，鱼儿，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2026.8.26.一修 存档
安澈：“小辞，你有活成我期待的样子。”
清辞：“安老师，我想和过去的你重叠，我正朝着自己的理想主义一点点走。”
安澈：“你的理想主义不是女性文学的高峰？”
清辞：“不，那是职业的，人生的理想主义一直是你。”
第9章 过往
五分钟后，两个人一齐到了食堂，安澈取了两个餐盘，给清辞递了一个，现在食堂已经只有零星几个人。
安澈：“想吃什么自己点，别跟我客气，一会儿我来刷卡。”
清辞：“好的，谢谢安老师。”
安澈：“没事，下午我再带你去教务处领卡。”
两个人吃完饭，安澈今天没有值班，就回宿舍休息。
两点半，安澈去年级室带着清辞去教务处领东西。
安澈：“蒋老师，这是清辞，学校新来的语文老师，我带她来领物资。”
蒋老师：“哎哟，小清啊，当初的大学霸，我都还记着呢，当初瘦瘦高高、清清爽爽一个小女娃，现在都长成大美人了。”
清辞：“难得蒋老师还记得我，改天请你吃饭哈。”
蒋老师：“好好好，我这也算是也是沾到安老师的光了。”
三个人寒暄了会儿，安澈和清辞领完物资往教学楼走去，在年级室放下东西后，清辞被安澈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拉着一起备课，毕竟明天开始就得一板一眼的开始讲课，不会像今天那样轻松。
安澈：“你拉颗凳子坐我旁边，我给你讲讲高二语文的重难点篇目。”
清辞：“安老师是要给我单独开小灶啊，不知道语文组其它老师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安澈：“别贫了，我是怕你丢我的脸。”
两个人一开始还在认真备课，只是清辞听着熟悉的声音，没忍住又走神了。
*
思绪拉远，八年前的一个晚自习，清辞也是这样坐在安澈的旁边，那时候的安澈还不是主任，只是三班班主任和两个班的语文老师。周五晚上，安澈在办公室加班，安澈让她先回公寓，她不肯就拉张小椅子乖乖坐在安澈身旁。
清辞：“安老师，我有话想跟你说。”
安澈：“怎么了，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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