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仰头看向天花瓣，眼睛被吊顶灯照得晕眩。
她慢慢伸出手捂住了眼睛，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哈。”
没可能。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三个字，唇角的笑意弥久不散。
“没可能。”
将这三个字轻声念出后，宁颂的唇角的弧度逐渐平息下来。
她的手拿开，手掌轻轻抚了抚自己的侧脸。
刚才，这处才和莺莺肌肤相贴过。
她轻轻摩挲着脸颊，睫羽恹恹垂下，漫不经心地想：事在人为。
裴含莺说她们没可能。
可宁颂却要她和裴含莺在一起。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要她。
也只要她。
-
元旦两天假期，裴含莺过得战战兢兢。
除了吃饭的时间，恨不得整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有些抵触和宁颂碰面。
也不太想和她说话，因为每次见到她，多少都会涌起一点心慌的感受。
莫名的情绪，完全捉摸不透，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缠绕在裴含莺身边，拽着心脏，沉甸甸的。
不见到宁颂的时候会好很多。
但每次想起她，想起她的那些话，想起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那样的感受若隐若现。
心慌的经历完全无法避免。
也不可能完全不和宁颂见面。
她和宁颂住在一个屋檐下。
即使去了学校，也是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
裴含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也习惯了将大多的注视都放在宁颂的身上，看她在做什么，猜她的心情，数她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
照顾宁颂、关注宁颂几乎是她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很难改掉。
再回校的傍晚，裴含莺和宁颂各自坐在靠窗的两边，意识到自己又在偷偷用余光瞥向宁颂的时候，裴大小姐的心里涌上几分挫败。
她不喜欢宁颂，还总是看她干什么？好让人误会。
可是青梅青梅的情谊，就要轻易被一句喜欢打乱吗？
一直做朋友，一直做青梅，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明明恋人关系比朋友关系要不稳定得多。
她侧过头去，看着窗外的街景。
元旦返校，即使是假期傍晚也有些堵车。
车流的尾灯交织，像是一段红黄色银河。
从宁颂那边的窗户往外看，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她想要侧过头去，随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多余的想法，最终还是止住了动作，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开始想着今天舞台剧的台词。
回到学校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往礼堂的方向走。
她们到得有些晚，一到后台裴含莺就被抓着开始化妆。
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会化妆的同学在她的脸上扫扫画画。
同学给她打上了腮红，看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纤长的睫羽，羡慕道：“班长，你好白，而且皮肤一眼看过去都没什么瑕疵的。”
裴含莺就说了几个牌子：“我平时都是用这些护肤。”
同学在心里讪讪地想，那些牌子都好贵的，小康家庭很难负担得起。
她只是简单给裴含莺打了腮红，让她涂上口红增了点气色之后，便让她去换衣服。
学校有裴氏资助，所以服化道都十分用心，裴含莺穿的欧式王子服饰根据她的尺寸定制的，除了繁琐的配饰加上之后有些难穿之外，格外合身。
等到她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见着她的同学都被惊艳得吸了一口气。
蓝白色的王子服，领口缀着蓝色的蝴蝶结和一个偌大的蓝色钻石，纤细劲瘦的腰肢被蓝色腰封收拢，荷叶边衬衫下摆垂下，垂感极好的西装裤被塞进了马丁靴里，身体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腰细腿长。
她的眉被特意加粗过，一双眼睛灿若星辰，看着英姿飒爽。
好帅啊！
元意第一个冲到她的面前，压抑住尖叫，上下打量她好几眼之后，激动难以抑制：
“美女你谁！”
裴含莺白她一眼，将她推开。
“别对着我犯花痴。”
元意哼哼一声。
见她心不在焉往四周看，压低声音问她：“你在找颂颂吗？”
裴含莺一顿，立刻否定：“没有。”
元意看透她的口是心非，大喇喇道：“李熠今天没来，然后胡玲就让颂颂顶他的角色了。”
难怪不见她人。
裴含莺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几眼台词。
其他人也陆续画好了妆，换了衣服。
还有二十几分钟要上台的时候，在另一边后台的宁颂姗姗来迟。
后台再度沉寂了几秒。
女孩穿着白雪公主的黄蓝红三色拼接裙子，裙摆很大，上面缀着几个黄色蝴蝶结，拖曳在地。
黑色卷发垂在两边，精致的蝴蝶结发卡别在头顶，雪肤红唇，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点也不显得夸张。
反而因为一举一动都优雅，让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之后不能轻易挪开。
裴含莺定定看着她，见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立即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最终，宁颂只是在与她隔着几个座位的距离坐下。
她手上还拿着竞赛题，在做题，完全不需要背词。
裴含莺心不在焉盯着台词上的英文，一边听着元意在跟宁颂说着什么。
大概还是夸宁颂漂亮、精致，诸如此类的话。
裴含莺内心轻嗤一声，马屁精。
二十几分钟的等待时间转瞬即逝，轮到了高三一班上台。
明明是性转版的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但只有宁颂的性别是对的。
她一上台，观众席瞬间传来了惊艳的欢呼声。
漂亮的人总是会让人心生喜爱，更别提她的声音好听，英语发音饱满，一举一动，惟妙惟肖。
裴含莺在后台看着她，视线专注。
陆白薇走到她的身边，忽然问她：“演技很好，是不是？”
裴含莺有些莫名，奇怪看了陆白薇一眼。
陆白薇点到为止，没再说什么，继续准备后面的旁白台词。
很快到了白雪公主吃了王后毒苹果中毒后躺在了水晶棺材里的剧情。
轮到裴含莺上场了。
她上场后，又是另外一阵欢呼声响起。
说完前面的台词后，裴含莺站在了水晶棺材前，看着里面闭着眼睛的宁颂。
女孩太漂亮，而裴含莺不用和她对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随后才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将台词说出口：
“She is too pitiful， and too beautiful. I have never seen such a beautiful girl. Please allow me to take her away，I want to protect her forever.”
随后，王子屈膝半蹲下身。
她低头，靠近沉睡的公主，在无形的指引之下，想要吻公主的手。
只是手还没吻到，沉睡的公主却突然睁开了眼，露出一双瑰丽深邃的碧眸。
裴含莺从角色中抽离，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还没等她及时抽离。
宁颂抬了点身，精准吻上了她的红唇。
唇瓣轻轻蠕动。
裴含莺感受到她的唇被吮了吮。
第80章 酒吧:还会再亲你
台上人亲昵的动作台下的人一无所知。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只让裴含莺的内心掀起轩然大波。
宁颂有分寸，吻住她后轻轻吮了吮，便没有再做过分的事。
裴含莺却早就被那侵入性的吻弄得完全失了方寸，木着脑袋将最后的台词说完后，和众人一起匆匆下台。
观众席的鼓掌声格外激烈，裴含莺却什么也顾不上，第一个冲下了台大步往后台走。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刚才那个吻的温度，还烙在心上，明明是温凉的温度，却让裴含莺全身上下都泛起了热意。
她呼吸有些凌乱，低着头掩住染上绯色的脸颊，穿过一行人躲在后台的出口处的路灯下发呆。
心跳跳得急促，每一次都重重敲下，落在胸腔。
裴含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爬上唇瓣，指腹轻轻按下，指腹柔软，唇瓣也柔软。
不过一瞬，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下一秒，少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完了。
怎么就被宁颂亲了呢？
以前的吻，裴含莺还可以勉强说是因为意外让自己不去多想。
碰巧吻上，意外的吻说明不了什么。
可刚才，两人都清醒。
台下挤挤攘攘坐满了观众，而她们作为表演者，却在台上唇贴唇，亲在了一起。
即使这不是裴含莺主动，可结果是她们还是亲了。
当着众人的面，甚至台上同学往她们的方向多看一眼，就能轻易察觉出端倪。
这一次是真正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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