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颂的唇角弯起，面上总算是见了点儿笑。
她道：“可是你这样很讨厌。”
裴含莺眯起眼睛，看着宁颂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危险。
她磨了磨牙：“——你讨厌我？”
宁颂应了一声。
“有点讨厌。”
裴含莺看着她面上的淡笑，心里有些发堵，她张了张唇，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后，她站起身，要出病房。
宁颂说她讨厌，那她走。
不碍着这没良心的眼。
只是门刚触上门把手，宁颂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因为你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影响。”
裴含莺险些被气笑。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和病人吵架。
门把手下压，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宁颂看着她的背影，继续道：
“每次，想到莺莺这么关心我，我都好开心。”
“但是到现在，我又觉得有些不满足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莺莺对我那么好，这么关心我，但现在又像只蜗牛。”
“知道我的想法之后，就要缩进壳里，要远离我。”
她的声音软软，抱怨道：“所以，这样有点讨厌。”
裴含莺听着她的话身体有些僵硬地回转。
宁颂同她对视，最后一句话落得很轻。
“明明，莺莺知道。”
“我喜欢你。”
第78章 阴郁:惩罚莺莺
裴含莺没想到宁颂会在突然间放大招。
在这样平常的时刻，将她的心意在自己面前剖白。
在这话说出来之后，四目相对之下，空气的流动速度好像都变得缓慢了。
她的大脑也被强制清空，变得一片空白。
唯有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在胸腔火热碰撞，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太吵、太快，让裴含莺置身于从未有过的陌生状态之中。
茫然的人换成了她。
她眨眼，不可置信一般，睫羽垂下，又再度抬起，同宁颂对视，又错开。
几次循环往复。
而宁颂还靠在床头，用专注又温柔的视线将她的全身都严实包裹，等着她的答复。
那双她最喜欢的碧色猫瞳里，还带了几分裴含莺不太能看懂的情绪，猜不透。
不知道到底过去多长时间，病房内的静谧被无限地拉长、再拉长。
沉寂之下，裴含莺的过激的心跳不仅没有平复下来，还愈演愈烈。
明明她所在的位置和宁颂隔着好几米的距离，裴含莺还是怀疑，她心跳的声音大到甚至可以被宁颂听见。
沉默漫开。
将整个病房都占满。
裴含莺还没想出应对的话。
最终还是宁颂最先稳不住，轻轻叫她的名字：
“莺莺……”
两个字一出口，裴含莺瞬间清醒几分，再一次将自己刚才听见的证实。
不是在做梦。是现实。
她匆匆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门拉开，选择了最窝囊的方式。
在宁颂的注视之下，
——她跑了。
坐在医院一楼大厅的时候，裴含莺按着胸口，慢慢平复刚才的情绪。
远离宁颂之后，身体出现的异状终于变轻了些。
她揉着胸口，盯着地面的瞳孔还有些涣散。
裴含莺现在大脑里的思绪格外混乱，所有的想法都凌乱地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又一团打不开的结。
太突然了。
吓她一跳。
裴含莺后知后觉庆幸，还好她跑得快，要是再待一会儿，她就会因为惊吓过度造成猝死。
虽然裴含莺早就猜到了宁颂对自己的情愫。
但是告白的话从宁颂的嘴里吐出，带给她的惊讶还是完全不少于知道宁颂心意的时候。
不过，什么话都不说就跑了，真的好丢人啊。
显得她像个怂包。
裴大小姐双手扣在一起，此时又有些后悔。
她跑什么啊，不应该跟宁颂说，她对自己的喜欢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吗？
直接跑了窝窝囊囊，一点也不像她。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过后，她咬了咬食指，齿尖在指腹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最后，还是有些怂。
给宁颂发了条她先回去的短信之后，裴含莺让司机上去陪宁颂，她则是打了辆车回家。
回到家之后，裴含莺先去后院看了看。
石榴树下鼓起的小包一夜过后已经落满了雪花，她将一碗猫粮放下，站了一会儿后才回屋子。
刚将玻璃门关上，玄关处传来声响。
意识到会是谁之后，裴含莺的内心瞬间警铃大作。
她脚步一转，要躲人。
只是还没等走几步，就被叫住。
“莺莺。”
宁颂的声音柔柔。
果然是宁颂回来了。
裴含莺阖了阖眼。
她转过头去，露出一个虚伪假笑。
“怎么了？”
宁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裴含莺当做什么都没感受到。
宁颂见她不说话，撑着矮柜细声道：“可以扶一下我吗？”
她面色柔弱，手臂上还带着一个显眼的青色针孔：“我有点站不住。”
裴含莺想叫佣人扶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在脑海里短暂停留一瞬后立刻被删除。
算了，扶一把又不代表什么。
她走上前，熟练搀住宁颂的手，问她：“在楼下坐一会儿还是上楼？”
宁颂的视线落在裴含莺细白的手指上。
唇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她回答：“楼上。”
裴含莺硬着头皮扶着她上了电梯，电梯上行，她语气生硬道：“你现在站稳。”
说完，她将手放了下来。
指腹却不受控制地捻了捻，刚才隔着布料触碰到的柔软的皮肤触感挥之不去。
几秒过后，她才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电梯到了三楼。
宁颂却没往房间走，反而是轻轻拽住了裴含莺的衣袖，将她往书房的方向带。
裴含莺被迫跟上她的步伐。
到了书房后，她才慢半拍发问：“怎么了？”
宁颂坐在小沙发上，她看着裴含莺，那双碧绿眼眸认真专注。
泛着碎光的眸底倒映的全都是裴含莺一个人的身影。
她问：“莺莺，刚才在医院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宁颂说的是陈述句。
“你喜欢我吗？”
这是疑问句。
裴含莺低头，指尖轻轻点着膝盖，视线落在面前的小茶几上。
上面还摆着一张她和宁颂的合照，是去年在游乐场拍的。
照片上，她和宁颂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镜头眉眼弯弯。
看着格外亲密的模样，不过裴含莺却不知道在今天之后，她们的关系又会是怎么发展。
几秒过后，她终于开了口：“宁颂。”
裴含莺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
“我不喜欢你。”
她看着宁颂的眉眼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几乎立马染上了失落，顿了顿，还是将后面一句话也说了出来。
“你也不喜欢我。”
“你有没有想过，你觉得你喜欢我其实是一种错误判断呢？”
“我和你一起长大，我们的关系亲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些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你喜欢我，其实不是这样的，你只是依赖我，错误把依赖当成了喜欢而已。”
将这些话一股脑说完之后，裴含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宁颂听完了她的话，眸中若有所思。
随后，她很轻地笑了笑，唇角弯起柔柔的弧度，却看不出眸中的情绪，她问裴含莺：
“喜欢你是因为依赖，那想亲你、对你产生了欲望，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青春期荷尔蒙影响下产生的冲动吗？那为什么我对别人没有冲动，却唯独对你有冲动呢？”
裴含莺要说的话被她堵住。
她被宁颂看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耳边盘旋，让裴含莺头疼欲裂。
受到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大。
她没敢问宁颂对她产生的欲望是哪些。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裴大小姐此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再度低头，深吸一口气之后，将刚才的答案再度回复一遍：
“我不喜欢你，宁颂。”
宁颂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
说完之后，她盯着裴含莺头顶的一个发旋，在对方坐立不安的时候，忽然再度开口问道：
“真的不喜欢我的话……”
“为什么现在不敢抬头看我？”
上次撞见卫潋向裴含莺表白，裴含莺也拒绝了。宁颂还清楚地记得，说出拒绝的话时，裴含莺认真地同卫潋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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