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最近裴含莺还有钢琴比赛，宁颂不想她分心的。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她知道了。
女孩垂下眼，长睫轻颤，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回答裴含莺的话。
最后，她抬起头来，和裴含莺对视。
她唇瓣微张，刚要将想好的解释的话说出来，裴含莺似乎已经提前猜测到了她会说什么，先她一步开口道：“宁颂，你要是敢撒谎……”
少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眸中警告意味很浓，可以让宁颂自行脑补。
宁颂被她的视线盯得内心一紧，原本准备好的解释瞬间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她心虚地将视线挪开，只敢盯着床单。
过了一会儿后，女孩小小声地问裴含莺：“莺莺，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说完后，她的额头立刻被裴含莺屈指弹了一下。
裴含莺瞪着她，没好气道：“宁颂，你觉得你现在还可以和我谈条件吗？”
“给我好好回答，是什么你就说什么，老实点。”
宁颂捂住了自己被弹过的地方，一双猫瞳睁大，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裴含莺。
像是什么正在无声撒娇的小动物。
可爱是可爱。
可惜裴含莺此时对宁颂的可爱免疫。
她铁面无私道：“眼睛睁这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眼睛大，别转移话题，快点老实回答。”
宁颂只能回答道：“是周日要回去的时候，我在书房里跪的。”
和裴含莺想的也没什么出入。
她继续问：“奶奶为什么要让你罚跪？”
宁颂轻轻咬了咬唇内侧，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担心被裴含莺看到她的另一面，但说谎的话，又很容易被少女看出来。
她好半晌之后，又忍不住向少女撒娇：“莺莺，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裴含莺看着她，唇瓣轻轻扯了扯。
“不可以。”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喜欢讨价还价的坏毛病。
宁颂沉默了一分钟，最后回答道：“是我做了错事，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我暂时还不想和莺莺说。”
这还是宁颂第一次对裴含莺有所保留。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裴含莺皱起眉，诡异地生出了一点“我家孩子居然有事想要瞒着我”的不悦。
下一秒，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想法存在的错误。
宁颂已经长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刚才的想法就像是那些急于窥探孩子秘密的顾掌控欲过强的家长一般。
宁颂不是她的附属品，她是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人，所以应该有她自己的空间。
想清楚这一点，裴含莺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宁颂道：“好。”
“但是就算是你做错了事，奶奶也不应该罚你才对。”
想到刚才看着宁颂膝盖上有些吓人的瘀痕，裴含莺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心悸。
看着就疼。
宁颂的身体本来就娇气，也不知道到底被裴风棠罚跪了多久，又疼了多久。
不过既然问清楚了，裴含莺也不打算继续和宁颂计较这件事。
她继续刚才的话：“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惩罚你，你的身体属于你自己，宁颂，你要好好爱护自己。”
宁颂点头，轻轻捏住了裴含莺的一根手指。
见裴含莺没有挥开她的手，她的心里微微安定了些许。
她道：“莺莺，你不要因为我对奶奶有什么意见，都是我做错了奶奶才会罚我。”
“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听着宁颂的话，裴含莺的心泛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小时候的滤镜，其实裴含莺一直觉得除了身高长相的变化之外，宁颂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性格也一直都柔软敏感，温温柔柔，会认真地回报每一个对她好的人，也不怎么记仇。
很那想象原书里的宁颂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她看着宁颂，忍住了想要抱抱她的冲动，轻声应下。
“我不和奶奶说什么，但你也不用乖乖的，宁颂，你坏一点吧，不要让人欺负你。”
听着她的话，宁颂的眼睛弯起，清纯漂亮。
她对裴含莺道：“莺莺，没有人欺负我。”
“有莺莺在，没有人敢欺负我的。”
这句话是真的，看在裴家大小姐的面子上，谁也不敢针对宁颂。
即使宁颂成绩遥遥领先，永远是老师口中的正面教材，所有学生都难以避免地被和她比较过；即使宁颂孤僻寡言，和班上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班上同学对宁颂更多是对于学神的敬畏，而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看她成绩好、被裴含莺关心就会嫉妒她。
除了偶尔会有学委的性格阴郁的传言在班上短暂蔓延，宁颂还真的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说完后，宁颂深深看了裴含莺一眼。
她言不由衷道：“莺莺，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做朋友就好。
做永远的朋友总比像梦里一样被裴含莺厌恶好。
裴含莺弯起眼睛，听着她的话吐槽：
“还挺会想，还想在我们家赖一辈子是不是？”
宁颂坦然点头。
裴含莺唔了一声，沉思一番最后嘀咕道：“也不是不行。”
反正以裴家的财力，养一个花钱如流水的裴含莺不是问题。
养一个宁颂这样精打细算花钱，还能赚钱的人更是简单。
少女揉了揉宁颂的头发：“颂颂，只要你想，裴家也一直都是你的家。”
宁颂看着她含笑的眼，默默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裴含莺知道了宁颂的伤口之后，两边找了专门的医生上门，替她揉开淤青，又上了几天的药。
在宁颂的发烧渐好的情况下，膝盖上的伤痕也逐渐淡去。
很快便到了裴含莺去国外比赛的时间。
裴愿和晁清忙，让夏婷带着保镖和两个孩子一起出国。
私人飞机、私人行程，有专程的保镖和佣人，很安全，不用担心什么。
宁颂登记前吃了新研发出来的晕机药，在飞机刚刚起飞的时候，面色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苍白。
中途的几个小时时间，一直都在昏昏沉沉地昏睡。
等到飞机刚刚落地，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宁颂最终没忍住，抱着呕吐袋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登机前原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些黄水。
等到私人飞机终于落地，裴含莺皱着眉，接过空乘递过来的水，让宁颂漱口。
“好了，已经到了，待会儿到酒店好好休息休息。”
宁颂咳了两声，喉咙还有些异物感，说不出话来。
她身体有些软，裴含莺干脆没拿东西，让人帮忙将东西拿上，她将宁颂抱在怀里，抱着她下飞机。
现在的时间还早，下午三四点，还没到晚上。
到酒店的时候，裴含莺让酒店煮了点粥，喂给宁颂吃。
喂了两口，宁颂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吃，裴含莺将碗递给她，她却接不稳，险些把粥倒在地上。
好在裴含莺眼疾手快接住了。
她没好气地把宁颂的手拿开：“行了，我喂你吃一点，全身都没力气你在折腾什么。”
给宁颂又喂了一口粥，看着女孩仍旧苍白的脸，裴含莺吐槽：“研发的药怎么在你身上都不起一点作用的？宁颂，让你跟我一起锻炼，你还撒娇。”
“以后你自己出远门该怎么办，谁抱你谁给你喂饭？”
宁颂抬眸看了裴含莺一眼，她很乖地道歉：“对不起莺莺，可是我早上真的起不来。”
“那下午呢？”
“……运动的时候会有一身的汗，沾在身上，很黏很不舒服。”
裴含莺：“晚上呢？”
不等宁颂回答，她就自动将答案补上。
“可是晚上运动之后会容易睡不着。”特意用的宁颂在她面前温温软软的声音。
说完之后，裴含莺看着宁颂的反应，笑了一声。
“宁颂，不想动直说，哪来的这么多理由。”
她轻轻戳了戳女孩的额头：“没见过你这么不爱运动的人，上辈子你是不是只树懒，嗯？宁小懒？”
宁颂将脸埋在抱枕里，露出一双发红的耳朵。
她闷声闷气回答道：“才不是。”
裴含莺捏着她的耳朵，感受到耳垂的灼人，没忍住又多揉了揉。
她轻哼一声：“不是才怪。”
“快起来，喝一点粥睡觉去，我晚上要去练一下琴，没时间陪你，你在酒店好好休息。”
宁颂点头，又慢吞吞地抬起一张脸，被裴含莺投喂。
裴含莺要参加的比赛要三天，有三轮选拔，初赛复赛和决赛。
她不觉得自己会走不到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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