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日，元意约了她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宁颂背了好几本书，待会儿给她们划重点。
在玄关的时候，见裴含莺的脖子上光秃秃的，宁颂拿出一条米白色围巾给她围上。
她垂眸，认真地替少女细心地系好围巾。
同时，她的脖子上也戴了一条同款的灰色围巾，都是在空闲时间里宁颂亲手织的。
她的睫毛好长。
浓密又卷翘，透过睫羽的缝隙，隐约能窥见眸中浓绿。
清幽又漂亮。
裴含莺望着她的眼睛，略微出神。
很快，宁颂给她系好了围巾，一抬眼，同裴含莺对视。
裴含莺的眼睫轻轻一颤，挪开了。
她底气不足开口：“快走吧，待会儿迟到了元意又要说一大堆了。”
宁颂应了一声。
出门没几步，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座，裴含莺望向窗外，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
临近期末，最近的天气不大好，风很大，雪花纷纷扬扬地落，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气势。
路边还堆着尚未清理的积雪，远远看看过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只有行人的衣服要鲜艳一些。
她的心思却不在路边的风景上，只是在心里数着两个月期限剩下的日子。
二十六天，还有二十六天。
她的手指微微蜷起，不等继续动作，忽然被带了些凉意的手指触碰。
不同温度的指腹相触，裴含莺略微一惊，不等将手抽开，手指就被对方分开，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掌心相贴。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纹路，仿若两人的关系同她们相贴合的手一般亲密无间。
宁颂的体温总是不太高。
在冬日里的触感像是在触碰什么譬如蛇类的冷血动物。
让人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裴含莺的身体有些僵住，即使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很难习惯宁颂突如其来的亲昵。
视线极快扫过了两人交握的手，裴含莺不明显地吐出一口气。
几秒后，她低语：“颂颂，放开。”
宁颂听她的话，反而将她的手扣得又紧了一些。
她的眼尾微微垂落，带了些愉悦的弧度，慢声细语对裴含莺开口：
“莺莺，乖一点。”只是牵手而已。
裴含莺轻咬下唇，内心涌上几分羞耻。
宁颂叫她乖一点，可她哪有不乖？
不乖的人是宁颂自己才对，干嘛突然牵她的手。
她虽然在内心腹诽，但听着宁颂的话却真的没再敢动作。
车内虽然开了空调，但也还没到炙热的程度。
但是被宁颂握着手，裴含莺的手心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濡湿。
她感受到了手心的湿意，心里有几分尴尬，下意识抬头去看宁颂的表情。
宁颂原本没在看她，似乎是意识到了裴含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便也回看过去。
明明裴含莺什么话也没说，宁颂却一下猜到了她所在意之处。
轻轻捏了捏对方柔软的手心，宁颂柔软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
“莺莺……这么紧张吗？”
裴含莺白皙的面颊上攀上丝丝缕缕的绯色，耳尖也泛了红。
宁颂继续道：“都把我的手弄湿了。”
这话语义有些含糊不清。
裴含莺作为成年人，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线，理所当然想偏了，她想抽出自己的手，立即要炸毛。
宁颂却及时握住了她要抽回的手，在抽了一张纸后，细细替裴含莺将她手心的细汗擦干净。
等到少女的手心再度恢复柔软干燥之后，宁颂才哄她：“莺莺，别生气。”
裴含莺轻轻哼了一声。
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之后，她瞥向窗外，语气别扭：“不许再牵我了。”
她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车内还有第三个人。
看了眼在驾驶位坐着的司机，裴含莺忽然有些庆幸两人之前的相触模式和现在区别不大。
说起来……
都怪宁颂！
她想着，又侧过头去，狠狠瞪了眼宁颂。
宁颂眨了眨眼，以为她还在生刚才的气，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背。
裴含莺将自己的身体往窗边的方向又缩了缩。
不给她继续占自己便宜的机会。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图书馆。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宁颂拽住裴含莺的衣袖，没让她乱跑，带她上图书馆二楼。
二楼没有三楼安静，但可以轻声交谈，最适合划重点。
她们到了约定的位置之后，却发现元意身边竟然还坐着陆白薇。
宁颂轻轻蹙起眉。
裴含莺倒是没多大反应，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陆白薇笑得有些羞怯：“我也想来听学委划的重点。”
说着这话，陆白薇能感受到宁颂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没什么情绪。
也没什么温度。
实在不是欢迎的态度。
陆白薇知道宁颂不喜欢自己，但只能厚脸皮坐在原地不动。
快到期末了，她也想好好复习重点。
好在宁颂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裴含莺的身边坐下，翻开不同科目的教材，给她们划重点。
陆白薇将重点的内容记下来，看着裴含莺和宁颂之间有些过近的距离，轻轻抿住了唇瓣。
基础的重点圈画之后，宁颂把整理好的不同题型的打印内容给元意。
她看了陆白薇一眼，声音很轻：“陆同学，不知道你会过来，你和元意去打印机那里打印一份吧，待会儿那些题都要做的。”
元意虽然不大乐意，但也没说什么。
她站起身来，看了陆白薇一眼，对她道：“走吧，先去复印，别耽误时间。”
两人离开的功夫，裴含莺将大概的题目翻了翻。
整理出来的都是很典型的题型，按照以前的经验，里面百分之八十的题型都会出现在期末试卷上。
虽然早就知道宁颂是不折不扣的学霸，但裴含莺还是忍不住感叹。
她问宁颂：“你怎么这么厉害？”
宁颂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歪头看着裴含莺。
见她眼底带了些许崇拜，眉眼一点一点弯起，面色愉悦。
她的指腹很轻地划过裴含莺的颊边，带起很柔的一点轻痒。
裴含莺又被调戏，没忍住又瞪了宁颂一眼。
宁颂笑着回她：“潜意识觉得可能会考到，很难说清楚的嘛。”
裴含莺莫名被她秀到了。
她轻哼一声，决定不和宁颂这种天赋怪比较。
她低头，将凳子抬起来挪得离宁颂远了些，低头开始做题。
这些题目都是从易到难，前面的题还算是顺畅，做到中间，裴含莺注意力不够，开始走神。
黑笔在资料上画了些没意义的符号和文字。
随后，她抬起头看对面的位置，心想着怎么那么久了元意她们还没打印好回来。
盯着对面的位置发了会儿呆，裴含莺听见不远处书架的方向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她好奇地望过去，才发现隔着书柜的另一边，几乎都是些小情侣，坐在一起轻声说说笑笑，姿态亲昵。
甚至还有几个在接吻。
而周围的人似乎也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
裴含莺在心里默默吐槽，亲嘴不能回家里吗？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
一点闷响，让原本在看课外书的宁颂也抬起了头，顺着裴含莺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她微微眯起眼，看清了对面的景象，而裴含莺却呆呆地看着不动。
宁颂抿唇，有些不悦。
她叫裴含莺的名字：“莺莺。”
叫了两遍，裴含莺才转过头来。
宁颂问她：“刚才在看什么？”
裴含莺的眸光微闪，她有些心虚。
“没看什么。”她故作镇定。
宁颂抓住她的手，拇指擦过少女的手腕内侧。
她问：“在看他们接吻？”
裴含莺莫名感受到了一点危险。
“不是。”她立刻否决。
宁颂撑着脸看她，眸光温柔，眼底又带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情绪。
裴含莺被她盯着，心里生出一点很微妙的不好意思。
指甲轻轻抠着裤子上的一点凸起波纹，她刚垂下眼，就听见了宁颂靠近她，落在耳边接近蛊惑的话语。
“我们好像还没在图书馆亲过。”
“莺莺想试试吗？”
裴含莺耳尖烧红，瞬间将裤子抠紧。
她拒绝：“不想。”
宁颂的眼睫落下，见着裴含莺的小动作之后，露出一个柔柔的笑。
她没再坚持，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般。
宁颂没有了下文。
裴含莺松了一口气，终于敢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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