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窗关好,正打算回屋睡觉。
陈婙又突然被岑星叫住。
“阿婙。”
原本进了房间的少女手上拿了一本书,再度打开了房门,探出头来,看着她。
“怎么了?”陈婙有些奇怪。
岑星对她抿唇一笑,露出唇边清浅的梨窝。
“你是不是失眠?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说到助眠这一块,岑星还真有点天赋。
她的嗓子甜,但又不属于尖利类型的,又绵又软,落在耳中只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无论是念什么,只要压制住声调,没什么起伏,就能让人生出想要倦意。
岑月以前失眠的时候也会让岑星在一边念书给她听。
闻言,陈婙一怔。
她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不用,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岑星拧着秀气的眉头,不太高兴地看着她。
“你每天都睡那么点,身体累坏了该怎么办?我又不是要和你一起睡,只是进你房间念念书,你睡着我就走了。”
哄小孩似的哄睡方法对常年失眠、需要吃镇定药才能睡得长一些的人会有用?
陈婙虽然对此持有质疑态度,但看着岑星含着期待的眼神还是没有拒绝。
她将门拉开了些,“……进来吧。”
岑星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笑。
进房间之后,她将手上拿着的煤油灯往桌子上面一放,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被照亮。
她扭头去看还在门口没动的女人,开口催促道:“阿婙,你快去床上躺着。”
陈婙有些无奈,但还是依着少女的话去做了,掀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明明身上穿着衣服,但是感受到了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里隐约有些不自在。
对方的视线太过灼热了,像是太阳。
最终看清了少女身上穿着的薄外套,陈婙清了清嗓子,问她:“冷吗?”
“不冷。”岑星很快回复。
“给我说完一个故事就回去。”陈婙再次道。
对于这件事,岑星却是异常地坚持。
“不行,等你睡了我再回去。”
陈婙沉默,陈婙在想待会儿怎么装睡。
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岑星的唇角翘起,将手上的书随意翻开了一会儿,她微微压低了声线,声音不带什么起伏地开始念故事。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念的是《西游记》,陈婙也看过这书,她的记忆力好,对看了一两遍后对后文的故事走向也十分清楚。
少女的声音落在耳边,除了她悦耳的声音之外,陈婙似乎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一字一句落下,陈婙阖着眼,心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安定。
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发沉。
不知道多久过去,床上女人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绵柔轻缓。
岑星原本就时刻注意着床上的动静,在听到了她放缓的呼吸声后,念书的声音也逐渐降低,最后逐渐没了声响。再凑近一看,女人已经闭着眼,长睫安然垂下,看着像是睡熟了。
帮她掖了掖被角,岑星拿着书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不过躺了一会儿也困了。
等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难得没有感受到脑袋生出的胀痛,陈婙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昨天竟然听着听着岑星的声音就睡着了。
原本千方百计想的装睡方法也没有用上。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这才起床。
出门前路过镜子,再一看镜子里映出来的脸。
眼下青黑散了些,看起来却是比前几天要更显气色。
陈婙有些恍惚地想,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了,也没有噩梦侵袭和打扰。
反而是获得了不可多得安眠。
出房间的时候,岑星也恰好从对门走出来。
见到了她之后自然而然地对她挥了挥手。
“阿婙,早啊。”
陈婙:“早。”
她今天无论是精神还是心情都很不错。
岑星显然也意识到了,将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问:
“我昨天念故事的方法是不是有效?”
见陈婙点头,岑星更高兴了,要是身后有尾巴,早就该翘到天上去了。
她嘿嘿一笑:“那今天晚上还去你房间给你念书!我们快吃早饭,吃了早饭要去镇上呢!”
去羊城要带的东西也需要回来收拾。
光是一想到这些事,岑星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力气,干劲十足。
吃了早饭,在出发前照样是去掐了几把不同的野菜。
随后再去村口的站台同杨大妮会和。
杨大妮在老远就对着她们招手了,等到陈婙她们走进的时候大声招呼她们过来。
站台也有零星几个人背着菜准备去卖,聚在一起说话,见到了她们三个,脸上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在乎别人的视线,杨大妮将怀里捂着的两个芋头拿了出来给她们。
“这些都是我娘今天早上煨的,现在还热乎着,你们快尝尝。”
虽然刚才吃过早饭,但手上的芋头不大,陈婙也就没有拒绝,剥开之后尝了一口。
粉糯软香,确实挺好吃的。
见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其他人内心更是生出鄙夷。
都默默离她们再远了些。
等车到了,载着他们往镇上去。
到了往日里下车的地方,三个人搬着笋下了车。
还是照样在以前的摊位那边摆摊。
村里其他人到底也是第一次来镇上卖野菜,找不到什么门路,便一直在明里暗里窥视着三个人的行为。
见到了她们将摊位摆开,瞬间也找了个空地方,将带来的野菜摆好。
陈婙她们到了没多久之后就有人来买了,陈婙同买菜的人细声说话,没多久就将菜就卖了出去,钱拿到了手。
见状,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从摊位前来来往往的人,期待人能停下来看一看。
结果没等到一个人就算了,反而还看着陈婙她们的笋卖出了一单又一单。
好不容易有个人在几个村民的面前停了下来,指着水芹菜问他们:“多少钱一把?”
村民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个人最先反应过来,哆嗦开口:“一、一毛钱!”
听了这话,问价的同志转身就走了,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去陈婙她们那买了把水芹菜。
见状,几个相约壮胆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小半个上午过去,见着陈婙她们的菜都卖得差不多了要收摊,推推嚷嚷间才出了个人。
张二柱被推到最前面,在身后几双眼睛的殷切注视之下,上前几步,追上陈婙她们。
“陈、陈婙!你们先站住。”
“你们的菜是怎么卖出去的?能告诉我们吗?”
不等陈婙回答,早就在刚才就看不过去他们鼻子朝天看人的杨大妮站出来呛声道:
“就你们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还想卖菜?!下辈子吧。”
“给姑奶奶们滚远点!别挡着别人的道了。”
等见他们站定在原地,全都不敢再继续上前之后,杨大妮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她几步追上陈婙和岑星,对着两人挑了挑眉。
岑星毫不吝啬地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杨大妮挠了挠头,深色的脸也能看出来几分不好意思。
同刚才泼辣骂人的模样丝毫不一样。
见两人的互动,陈婙的唇弯了弯。
没多远就能走到饭馆,这次陈婙让杨大妮给自己帮忙。
称重、算钱、收钱全都是当着她的面来的。
她事先让杨大妮看仔细流程,杨大妮便也看得认真,将流程一一记下。
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了奇怪之处。
“婙姐,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嗯?”陈婙刚才在出神,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被她颇有气势的凤眼睨了一眼,杨大妮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些,将刚才的问题再度重复一遍。
“嗯,以后你也要做的,提前适应一下。”
不等她弄清楚其中所蕴含的逻辑,岑星笑着给她解释:“我和阿婙过段时间就去羊城了,但是和饭馆的老板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每天都需要送三十斤的笋过去。”
“如果我们不在的话,那这个任务就落在你身上了,所以你需要提前适应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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