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满拉住洛锦书的胳膊，“歆歆已经成年了，她可以为自己负责。”
“她不可以！”
洛锦书垂眸看了眼洛西满青筋暴起的手背，哂笑道：“弟弟，这是我们母女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别弄得我们姐弟也没得做。”
洛锦书声音轻柔，听着还有几分缱绻意味，但话里透出的冷硬却让洛西满瞬间松开了手。
“阿姐，歆歆她——”
洛锦书不说话，偏过头望着洛西满。
但凡有人路过，见到两张对峙的顶级浓颜都会发出惊叹，可惜在这个偏僻的角落，只有洛西满全心全意地盯着洛锦书，洛锦书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弟弟的回答，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
一分钟后，洛西满一如既往先低下了头。
“好，依你。”
*
穆歆如愿以偿得到了名分，挽着郁栀的胳膊下楼。
楼下宾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商议着下一次的合作。
郁栀啧啧赞叹，怪不得温荞吐槽穆歆生日会的请柬炒到了天价，那些小老板削尖了脑袋也想进来撞撞运气，万一哪位大佬一施舍，公司说不定就改头换面了呢。
有人上前来给穆歆敬酒，穆歆并不全都接。
顺眼的接，不顺眼的不理。
谦卑的接，趾高气扬的直接拒。
喊她穆总的接，称呼“穆小姐”的翻个白眼。
在场这么多人，没人敢说一句穆歆没礼貌。
在这个名利场上，她就是权力中心，她不需要应和任何人，她几乎就是规则。
也有不长眼的人，如佟向星一样上来讥讽郁栀几句，但往往话才说一半，穆歆就冷下了脸，来人当然不敢继续再说一个字，灰溜溜走开还得求她莫生气。
郁栀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我不在意。”
穆歆与她十指相扣，固执道：“可我在乎。”
“你是我的心上人，当然不能受委屈。”
郁栀俏脸一红，闷闷点了点头，“你也是我心上人。”
*
佟敬月带着佟向星来赔礼道歉，“舍妹不懂事，歆歆你别介意。”
穆歆笑笑，“您客气了。”
佟敬月侧开一步，露出身后高大的男生，“年年，这就是歆歆，你们多年没见了吧，还记得小时候你们常在一起玩，那时候多亲密啊！”
郁栀警觉地抬头看着夏曦年。
夏曦年像是被父母拿枪抵着后腰的犯人，英俊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磨蹭半天才主动伸手，“穆小姐，您好，我是夏曦年。”
穆歆轻轻回握：“你好，穆歆。”
完全没有一丁点可以摩擦出火花的苗头。
感觉像那种给他俩锁一屋可以一整晚不说一句话的犟种。
大约是郁栀的眼神过于直白，引起了夏曦年的注意，“这位是？”
“你好，我是——”
“和你没关系。”
穆歆冷声打断郁栀的自我介绍，侧身挡住夏曦年看向郁栀的视线，“夏公子，那边有位置，过去聊聊吗？”
“啊——喔——好。”
郁栀被穆歆捉着手腕，不得不跟着一起。
佟敬月自动屏蔽郁栀，满意地望着穆歆和夏曦年的背影。
“多般配的孩子啊！”
也就背影般配了，佟向星暗自腹诽，怯生生问：“阿姐，你给穆歆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
说到这个就来气，佟敬月冷哼一声，“我向陆斯言定了一串南红珠子，他居然卖给了别人。”
“真是该死。”
第71章 不安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三个人找了张小圆桌坐下，两位男女主一言不发，摆着矜贵的姿态望着穿梭的华丽人群。
郁栀摸了块银碟里的司康，小口小口吃了个干净，又伸手去摸三文鱼熏片，被突然转过视线的夏曦年逮了个正着。
郁栀悻悻缩回手，“夏公子，您吃，您吃。”
说着将糕点架往他那边推了推。
夏曦年勾勾嘴角，又推了回来，“不用了，既然蒋小姐喜欢，大可多吃些。”
郁栀拿湿巾纸擦拭指尖，矜持说：“谢谢，我过会再吃。”
心中郁闷地腹诽这人怎么不知道挪挪屁股，他在这坐着，她都不好意思放开胃口了。
穆歆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郁栀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伸手掐了把她的腮帮子，“你这么羞答答的，看上夏曦年了？”
郁栀毫不留情瞪着穆歆，“瞎说八道。”
穆歆笑笑，将糕点的油纸撕开，叉到郁栀的碟子里，“那就好好吃东西，别一会吃晚了又睡不着。”
这下子轮到夏曦年好奇了，都说穆歆难相处，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这么看不是蛮好相处的小女生吗？
他清了清嗓子，“穆歆小姐？”
穆歆冷冷一瞥，“有事？”
夏曦年噎住，“......没事。”
穆歆和夏曦年顶着佟敬月等人监视器一样的眼神空坐了二十分钟，默契地起身，挤出两张社交笑脸，礼貌起身打算告别。
佟敬月横插一脚，按住完成任务准备离场的夏曦年，对着穆歆笑靥如花：“歆歆啊，我们年年怎么样啊，还算风趣幽默吧？”
穆歆完全感受不到丁点夏曦年的“风趣幽默”，但还是颔首道：“还行。”
夏曦年涨红脸，推着她妈妈赶紧走。
佟敬月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盒子，塞到穆歆手里，“虽说我们的婚事取消了，但看到你们两个孩子相处愉快，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是忍不住心生欢喜。”
“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呢。”
穆歆配合地打开，里头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女士腕表。
夏曦年一愣，“你怎么送这个？”
郁栀看向夏曦年的手腕，上头果然是一块同款的男士腕表。
佟家这是，还没死心啊，怪不得要把夏曦年推出来和穆歆社交。
“这是情侣款？”穆歆直接戳破，将礼物转手送到夏曦年手里，“可惜我戴实在是浪费，夏公子可以先留着，以后送给你的心上人。”
这就是完全回绝没转圜余地的意思了，佟敬月面色不虞，她一个被奉承了半辈子的贵妇人，居然被一个小丫头下了面子。
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找了一圈都没见着，原来你们在这闲唠啊！”
洛锦书换了件超级大裙摆蓝色高定裙，宛如参加晚宴的辛德瑞拉，向着几人款款走来。
灯光和月光都格外偏爱她，朦胧间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烫银的面纱。
这种几乎冻龄的状态，别说同龄的贵妇人们拍马不及，就连参会的女明星们都频频投来艳羡的目光。
夏曦年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直到她走到面前，才憋出一句问好。
“这位就是夏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这敷衍到极致的语气，连郁栀都听得出来。
偏夏曦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从脖子红到了面颊，“......您好。”
“你来做什么！”穆歆眼皮一抬，不耐烦问道。
洛锦书并不看穆歆，和佟敬月打招呼，“这门亲事我瞧着挺好，不如重新续上吧。”
穆歆一僵，“你在说什么胡话，外公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到此为止！”
“他不会出尔反尔！”
洛锦书眼神幽幽，余光掠过郁栀，又定在穆歆脸上，轻飘飘一笑：“歆歆，你确定吗？”
穆歆咬着后槽牙，却怎么也不敢笃定。
外公很宠她，舅舅也很宠她，但这一切都是基于她是洛锦书的唯一女儿。
洛家是洛锦书的“洛”，是她的家。
他们对穆歆，只是爱屋及乌。
佟敬月压住上翘的嘴角，打圆场道：“先让孩子们处处，也不急着就定下。”
“刚刚歆歆也说我们年年不错呢，是吧歆歆？”
穆歆没搭理她，瞪了洛锦书一眼，扭身就走。
郁栀赶紧小跑着追上。
佟敬月怼了怼儿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洛家这门亲事，我们夏家是结定了！”
夏曦年视线追着洛锦书，喃喃道：“一定要是和穆歆吗，洛家也不是就她一个单身。”
佟敬月：“？？？莫？？？”
*
穆歆很不服气，埋在郁栀胸/前咬牙切齿咒骂。
郁栀给她顺毛，“原生家庭哪有不潮湿的，她可能就是掌控欲强一点，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不！”穆歆在郁栀肩头咬下几个牙印，“她就是个疯子。”
洛锦书天生就是个疯子，穆雁回的背叛只是给她的“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从小没受过一分苦，做什么都凭心而来，反正永远会有人守在她后头，兴高采烈地给她擦屁股。
她太顺了！
对此，郁栀亲吻着穆歆的脸颊，“你妈妈她就是太闲了，去厂里拧几天螺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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