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荞颇瞧不上她的破包，嚷嚷着让她买个新的，走出去实在太没面子。
阿姨深以为然，插嘴说她闺女现在都背LV，郁栀堂堂温家太太，背个帆布袋子实在是掉价。
郁栀搂紧自己便宜耐造容量大的帆布包，不听她们的闲言碎语。
但到了商场，服务人员大力推销，她还是买了个五位数的包。
只是付款时不小心刷了温其昌的副卡，等郁栀回过神时已经晚了，服务人员面带微笑开好小票，欢迎郁栀下次再来。
温其昌的电话打过来，郁栀刚想解释，他不屑地冷哼，“你花这么点钱，是在店里买了个帆布袋子吗？”
郁栀小心提着新包，给温其昌发了个照片。
“真是个丑包，难怪卖这么便宜。”说罢，就挂了电话。
有那么一瞬间，郁栀很想冲到店里去把包退了。
但她最终选择了不还温其昌这笔钱，就当他为自己的毒舌付出的代价。
*
好巧不巧，她居然又碰上了周敏敏母女。
周敏敏又买了个爱马仕，郁栀不禁好奇，她买这个不用配货吗，怎么每次见她都只拎着包，没旁的货呢？
周敏敏打量了郁栀好几眼，犹豫说道：“你似乎有点变了？”
郁栀调侃，“我可没动刀子。”
“不是那种变化。”周敏敏也说不出来。
以前郁栀见她们这些有钱人，虽说表现地不明显，但她能察觉地到她的紧张和敏感，就算顶着温家太太这个名头，她似乎仍把自己当成普通下位者。
但这次不太一样，郁栀看过来的眼神很平静，就像路上遇上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那种平静。
她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好奇怪，这才过于几天啊，她心态怎么会发生这么大变化呢？
周母和郁栀打招呼，说太太团又要办聚会了，还说上次她走得太早了，后边的八卦都没听到。
郁栀笑着打断，“这次我就不去了，我对别人的事儿也没那么感兴趣。”
周母一噎，“这次也没别人，大家都挺想和你交好的，不然你再去一趟？”
“不了。”郁栀直截了当拒绝，“我还要去买衣裳，就先走了。”
周母和周敏敏齐齐看着郁栀的背影，前者胳膊肘怼了怼闺女，“敏敏啊，郁栀怎么这么——”
不好说话了呢！
她好像突然变成了不能轻易调笑的对象。
周敏敏也纳闷。
她告诉郁栀“穆歆有未婚夫”这个消息，本意是想讥讽郁栀，让她知道对穆歆大小姐来说，她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但当时郁栀宛如瞬间被抽干了灵魂的状态真的吓到她了。
不过是朋友关系而已，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
港城的冬天和林城不一样。
林城是纯粹的寒冷，气温掉到零下是常有的事儿，郁栀在学校时候因为羽绒服不够保暖，甚至在里头塞过两件卫衣，穿出门肿成一团，胳膊抬起来都费劲儿。
但港城最低气温也就10度左右，体质好点的人，一件卫衣就足够过冬。
郁栀显然不是体质好的那一挂。
她每到换季都会感冒，因此医生要她多多保暖，宁可热着不能冻着。
郁栀谨遵医嘱，只要稍有冷意，就会自觉加衣。
但商场却没有这种自觉，11月的天，挂在橱窗的还是短袖短裤，个别出了些冬款，但一看就是去年的积压老货。
郁栀转了半天，一件衣裳都没买到。
郁栀败兴而归，自顾自低着头往前走，没注意撞到了人。
“对不起。”
郁栀不好意思地道歉。
对面人没说话，呼吸声放得很轻很轻。
郁栀一看到入目那双昂贵的皮鞋，心头就“咯噔”一下，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视线。
上方传来促狭的轻笑。
郁栀不禁闭上眼皮。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了真，时隔多日，她又碰上了穆歆。
第61章 讨好
“一起吃个饭吗？”穆歆主动问道。
郁栀挤出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不用了，我不饿。”
说着就要绕过穆歆继续往前走，路过她旁边时，被她一把钳住大臂。
郁栀蹙眉，当即就要甩开，却见穆歆露出袖管的手腕纤细一节，冷白的手背上青筋毕显。
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穆歆松开手，像招财猫一样竖起小臂，扭身过来和郁栀面对面，“我没带手机，你能不能请我吃饭。”
这借口实在是拙劣到不行。
穆歆大小姐这张脸，在港城的哪家饭店不能赊几顿饭钱？
郁栀冷冷地瞪着穆歆，穆歆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望过来，连平日里最擅长的装委屈都忘了，浅色瞳孔中满满当当映着郁栀的身影。
“想吃什么？”郁栀干巴巴问。
*
十分钟后，一楼的快餐店叫到郁栀的号，她放下手机，去前台端餐盘。
“喏，吃吧。”
一个汉堡，一个薯条，一对辣翅，还有一杯可乐。
标准的单人餐。
像穆歆这种吃鱼都要清蒸的自律港女，郁栀就没见过她吃这么油腻腻的东西。
郁栀就是故意的。
穆歆撩起眼皮看了郁栀一眼，后者往后一仰靠在卡座上，微微颔首：“穆大小姐要是吃不惯，大可以出门去吃别的，相信这个商城的任何一家店铺都会热烈欢迎你去吃霸王餐。”
郁栀说话没有压低嗓音，周围吃快餐的年轻男女们竖起耳朵，时不时抛过来一个看热闹的眼神。
穆歆没说话，垂头慢悠悠撕开汉堡的包装纸，掀开最上面一层汉堡胚，用餐巾纸吸走沙拉酱，然后张嘴咬了一大口。
面包糠裹着鸡皮窸窸窣窣往下掉，穆歆被这一口汉堡噎地直咳嗽，赶紧喝了一大口可乐解腻。
“咳——”可乐太凉，穆歆喝得实在太急，冰冷冷的气泡直冲喉咙，她一个不防，差点喷出来。
穆歆放下汉堡，拍着胸口顺气。
郁栀看得眉头直皱，就在她以为穆歆就此打住的时候，她再次拿起汉堡要往嘴里塞。
看她那小脸皱得，知道的是在吃洋快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喝豆汁儿呢。
郁栀看不下去，越过餐桌伸手挡在了穆歆的嘴边。
“别吃了。”她拿下汉堡扔到餐盘里，“我带你去吃别的。”
*
本着浪费可耻的念头，郁栀将剩余的小食打包好，又载着穆歆去进口超市买了块鳕鱼，路过素菜区顺便拿了包苦菊和莴苣叶。
“你别误会，我不想去你家的，我只是不想请你到饭店吃这些。多浪费钱啊！”
郁栀再三强调。
穆歆顺着她的话点头，跟在背后拎东西，忙前忙后好不殷勤。
郁栀做生煎鳕鱼简直手拿把掐，很快厨房就飘出一阵香味。
穆歆乖乖端坐在沙发上等开饭，电视调出新上线的一部搞笑片，已经跳过了开头曲按了暂停，只等着郁栀一起来看。
郁栀狠狠唾弃自己的定力不佳，居然还真跑穆歆家里来给她做饭了。
她还能饿着不成。
但余光瞥到穆歆脱下外套露出的单薄后背，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她闷声叹口气，算了，做完就走，绝对不多停留一秒。
郁栀端着鳕鱼沙拉出来，单手解开围裙，“我先走......”
穆歆点击继续播放，搞笑男艺人的大嗓门从音响里传出来，盖住了郁栀没说完的话。
“一起看电影吗？”穆歆仰头看郁栀，空出身旁的位置，表情无辜又脆弱，好似完全没听到郁栀说了什么。
郁栀没坐她旁边，选了最远的贵妃塌躺下。
她绝不会再对穆歆心软了，只是这电影网上评论确实还不错，她一直没时间看呢。
对，只是为了看电影，看完她就拍屁股走人！
穆歆极力压住上翘的嘴角，安静地吃着碗里的沙拉。
*
穆歆吃完一抹嘴，主动起身刷碗。
郁栀眼睛睁大，“其实你放那就行，一会我顺手——”
穆歆低低叹口气，“总要学着烧饭洗碗的，总不能一直依赖你。”
郁栀一怔，注视着穆歆笨拙地刷着锅碗瓢盆，好几次想起身帮忙，最终还是坐在沙发上没动弹。
她有些后悔，刚刚应该把锅和灶台洗干净的，这样穆歆就只要洗一只碗就好了。
电视里传来各种搞怪的音调，郁栀却没心思继续看，抱着枕头闷闷盘腿窝着，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歆洗完直接去了卧室，一待就待了好几分钟，郁栀无措地按着遥控器，心道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她了。
她其实未必需要她来做饭的。
*
自动窗帘缓缓拉上，客厅大灯倏然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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