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前面找爸爸了，你有事打电话。”
“好。”
*
穆歆在郁栀床头换了个方向坐下，从果篮里取出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皮。
她明明说有话说，但赶走温荞之后，却一言不发，也不看郁栀，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越来越长的果皮，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
郁栀揪着床单，想先张嘴打破僵局，但一时间有些发怵。
和其他所有人一眼，她也会害怕穆歆。
即便两人已经有过最最最亲密的接触，但当穆歆发脾气时，她就是会没来由地怕。
郁栀不知道这种情绪该如何消解。
*
穆歆削完苹果，切成小块盛到碟子里，还贴心地插上了签子。
“尝尝？”
郁栀嘴皮子发干，不太想吃这东西，但还是给面子地拿了一块。
“很甜。”
穆歆勾勾唇角，“陆斯言送的，肯定是甜的。”
“？”
“木木，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怎么会呢？”穆歆连假笑都懒得挂，“姐姐又不是第一次为了陆斯言东奔西跑了，他让你当学生，你就当；让你去扬城，你二话不说就去；让你去接他，你就立刻去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姐姐这么听话呢？”
郁栀觉得委屈，“我也很听你的话啊！”
“你让我做的，我也没拒绝过啊！”她还让她穿着旗袍do呢，她那么羞耻，也没拒绝啊！
“那能一样吗？陆斯言是个男人，是你的便宜老师，还是个寡夫！”
郁栀眼睛瞪大：“陆斯言结过婚？”
穆歆气笑了，“我说半天你就听到这句是吧？”
郁栀扁着嘴不敢再问。
她想起车上温荞的惊悚发言就一阵脑壳痛，有心想替温荞多打听几句，又怕穆歆心烦。
“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了。”
“那你会听话吗？”
郁栀小鸡啄米点头，她虽然比穆歆年长五岁，但一贯很听话啊。
“那你过来亲我一口。”
“啊？”
穆歆露出受伤的表情，“刚刚还说听我的。”说着作势就要走人。
郁栀忙拦住她，狠狠心闭上眼睛凑上来。
穆歆捧住她的脸，没有闭眼，朝着门外的温其昌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
第51章 受困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温其昌一大早就说要带着温荞出门，叮嘱郁栀好好在家待着。
郁栀那点小伤早就好全了，正小口舀着阿姨特意煲的滋补汤盅，见温荞满脸不虞，小声问她又怎么了。
温荞叹气，“姑姑和婶婶她们说我眼光高，上次那几位青年才俊都看不上，这次给我准备了更好的，让我好好打扮打扮。”
郁栀第一次认同温家那些亲戚，“好好挑挑，万一有合适的呢。”
最好冒出一个年轻有钱又帅的未婚才俊，从此忘掉陆斯言这号人物。
温荞不满瞪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要的是谁！”
郁栀心道我宁可不知，否则也不至于出车祸还毁了迈巴赫。
“我倒是不在乎那些烦人的亲戚，但我讨厌他们逼迫爸爸。”
“董事长不会说因为她们逼迫，就让你盲婚哑嫁。”郁栀安慰。
温荞望天，“但是我爸爸会因为心烦，而停了我的副卡。”
郁栀：“......”
还以为她真心疼她爹呢。
郁栀见温其昌还没从二楼下来，慷慨地和温荞分享秘密：“他给我也开了副卡，要是停了你的，你可以刷我的。”
温荞“噔噔噔”往后倒退好几步。
“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这么大反应可真是伤人——”
“我爸爸居然给你也开了副卡？？？”
她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扫视郁栀，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旋即又傲娇颔首。
“我不会喊你后妈的。”温荞顿了顿，“但我可以喊你......阿姨？”
“——请滚。”
温其昌换好衣裳下来，一见温荞这没怎么花心思的打扮就要生气，温荞忍不住一哆嗦。
倏然他又看到一旁的郁栀，咳嗽一声，“一会到了老宅，她们啰嗦你就听着，别回嘴。”
温荞眼睛一亮，“您不骂我？”
温其昌颇觉好笑，“我骂你你就会回房间把这身乞丐行头换了？”
“——这是巴黎世家！”
“我懒得和你扯这些废话，总之中秋节别瞎闹，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别气得撅过去我可没时间去陪护。”
“......知道了。”
郁栀举手和温荞告别。
*
几个阿姨烧好中午的饭菜，郁栀就让他们回家过中秋了。
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就剩下郁栀一个人。
她本想久违地给家里打个电话，又怕他们又问到“最近和温先生感情怎么样啊，有没有可能生个小娃娃”之类的话题，到时候说漏嘴被他们知道离婚这档子事儿，估计又要扯个没完没了。
穆歆的朋友圈已经好久没更新了，明明之前这么文艺范爱分享生活，自从两人暧昧起来之后，就没见她再发过任何一条朋友圈。
那不成和女生搞上把她的文艺神经都抽走了吗？
她闲着没事儿，把之前陆斯言布置的课题一一完成，发给对方审阅。
对方似乎也在忙，只在最开始发了个表情，就再也没回复过。
大家都忙忙碌碌，只有郁栀闲的发霉。
要不还是去楼上睡一觉吧。
突然，门铃响了。
郁栀透过可视化影像，看到一个不算熟悉的人。
——向柔。
*
“郁栀小姐您好，这是我家自己做的月饼，我每种口味都拿了一点，您尝尝呢。”
向柔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将包装精美的月饼拿出来，邀请郁栀品尝。
郁栀对月饼兴趣不大，但对向柔印象还不错，挑了个芝麻馅儿的切了一块。
“味道不错。”
向柔像是倏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散下来。
“您喜欢就好。”
郁栀放下餐具，疑惑道：“你和温荞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她今天不在吧？”
向柔点点头。
“那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向柔是温荞的跟班，她的世界素来是围着温大小姐转悠的，唯独挑今天上门，冲着谁显而易见。
向柔抿着唇，神色纠结。
郁栀电视剧看多了，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她家月饼生意要倒闭了，她来求自己施以援手吧？
她可没这个本事！
“郁栀小姐......”
“叫我名字就行。”郁栀自觉没办法帮向柔，打断了她的客套。
“我想告诉您一个秘密，您千万不要太吃惊，也请千万要保守秘密。”
郁栀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什么秘密：温荞喜欢陆斯言，温其昌有心上人，她自己和温其昌离了婚和穆家长女厮混在一起......
这些都是需要咬紧牙关死守到底的秘密，她实在是不想再替向柔保守她的秘密。
但是，向柔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又说不出什么严词拒绝的话。
“......你说吧。”
向柔深吸一口气：“温荞喜欢陆斯言！”
郁栀：“......”
郁栀面无表情捧场：“哇喔。”
*
“您居然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当时邝月上门求和用的是陆斯言这个借口。”
郁栀“啧啧”不停，“你们居然眼睁睁看着她这么一个青春洋溢的美少女暗恋陆斯言那个快奔四的寡夫大叔？？？”
向柔弱弱挣扎，“陆教授也没有您说的那么不堪吧，他虽然离过婚年纪也大了点，但是......”
“没有但是。”郁栀封建上头，“温荞是什么条件啊，就算是港长的儿子她也未必配不得，陆斯言，啧！”
郁栀当然不是看不上陆斯言，港大教授加上珠宝鉴定师，走哪儿这社会地位都不算低，但是温荞和他年龄差太大了，还是师生关系，绝对绝对要不得。
向柔叹口气，“温荞打算过完国庆回校就要和陆斯言告白，我担心对方拒绝她，她会无法接受。”
“你就这么笃定陆斯言会拒绝温荞，万一他贪图温家的财富顺杆子往上爬呢？”
向柔摇头，“不会的，我们都知道，陆教授是最痴情的人。”
“他对前妻一往情深，为了她住了好几次院，为她抗下巨额债务，离婚了还在同小区给前妻买了房，试问有几个男生能做到这个地步啊？”
郁栀眉头越发紧皱，“温荞也知道？”
“当然了，她就是看中陆教授的痴情，才会喜欢上他的。”
“也就是说，”郁栀摸着下巴，“她喜欢的不是陆斯言这个人，而是憧憬陆斯言对前妻不离不弃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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