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敢闹大。
只是这几人实在是说话太难听了，她应该忍住的！怎么就没忍住呢！
郁栀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就这些，还有别的要说吗？”
先头送花那个男生不满道：“先是你诋毁我的插花，现在温荞小姐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知道我家境比不上温小姐，但是我成绩优秀、端庄刻苦，多少教授想让女儿和我相亲我都没答应，现在却被温家如此慢待，实在是欺人太甚。”
郁栀耸肩，“有什么用？”
“什么？”
“你——”郁栀指着那个男生，又一个个点过去，五个男生通通点了一遍，“你们五个，都觉得自己是精英是人才，是人中龙凤，觉得温荞能和你们相亲是她高攀了，是吗？”
几人不说话，算是默认。
温荞生气握拳。
“在这个社会上，有几分姿色的男性确实更容易得到大众的认同和世俗的成功。”
几人还是保持缄默，但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傲然。
郁栀叹口气，她太熟悉这种自以为是的天之骄男了，大学时候，有个追她的学长就是这个样子——“我这么优秀都勉为其难地追求你了，你居然还敢不答应，真是给脸不要脸，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郁栀将穆歆作乱的手抓住，轻轻按下，反问道，“既然你们这么自视甚高，为什么要答应来相亲呢？”
“这——”
郁栀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说到底还不是抱着向上择偶的想法，想着高攀温家大小姐吗？”
*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们是给温家面子，才同意这种荒诞的相亲方式。”
“就是，你不会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吧，港城谁不知道，温董事长压根不在乎你。”
“我和董事长的妹妹认识，我马上就要打电话给她，问问她你到底算是个什么身份，居然这么大放厥词！”
郁栀翘起二郎腿，端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我实话实说而已，诸位天之骄子这就破防了？”
“我们温荞，温家长女家境优渥，港大高材生成绩优异，光是这两点就很难有人能超越，何况她长得漂亮身材好，既没有仗势欺人也不会骄奢淫逸，你们到底凭什么认为，她的择偶必须向下兼容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压根配不上温荞。”郁栀直白说道，“要不是她的姑姑、婶婶多管闲事，把你们张罗起来，你们哪里有资格和温荞见面啊，还见父母，还谈恋爱，还同居......相亲是见面认识了解的过程，不是给你们发老婆的途径。”
“你们有钱人就是瞧不上我们，说白了不就是嫌弃我们家条件不如温家？”
郁栀毫不客气反驳，“那你们难道不是冲着温家来的吗？你们这么视金钱如粪土这么清高在上，干嘛眼巴巴上赶着啊？”
“你——你不过是蒋家的养女，不会真以为可以在温家当家做主了吧？”
“我当然不能代表温家。”郁栀指着二楼，“当家的就在书房呢，你们既然这么不服气，上楼啊，去找温董事长要个说法啊！”
“......”
几个男生被郁栀怼得无话可说，扭头就走。
“等等。”
郁栀抬手招呼阿姨，“把几位的见面礼还给人家，别到时候说我们温大小姐贪污他们的礼物。”
“哼——”
*
几人愤愤离开。
郁栀和温荞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虚，然后转头齐齐盯着书房门，在穆歆不理解的眼神中，盯了足足五分钟。
门依然关着，一动不动。
郁栀长长呼出一口气，往后一仰躺进沙发里，用力揉了揉腮帮子，“累死我了。”
温荞期期艾艾走到郁栀面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不容易张嘴吐出一个“你”字，被旁边的穆歆瞄了一眼，又闭上了嘴巴。
她“噔噔噔”往二楼跑，路过书房时刻意轻手轻脚，宛如做贼一般。
郁栀看得好笑。
几个保姆尽职尽责地打扫拖地，很快就把那堆狼藉收拾干净。
客厅很快就剩下郁栀和穆歆两人。
郁栀敏锐地察觉，空气又变得粘稠了起来。尤其是当穆歆的手抚上她的大腿时，郁栀紧张地呼吸都快停拍了。
幸好，她只是拉起一旁的毯子给郁栀盖上。
郁栀略微放松，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强迫着相亲，姐姐会像解救温荞一样解救我吗？”
郁栀茫然地望过来。
且不说今儿个这事儿怎么都用不上“解救”这种严重的字眼，就光是“被迫”，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强迫穆歆啊。
“假如呢？”穆歆执拗问道。
郁栀盯着穆歆，郑重道：“假如真有这一天，我不会去解救你。”
“我会带你走。”
*
大厨的精致烹饪，最终只有郁栀和穆歆两人安心享用。
吃完最后一块牛排，穆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唇，“我下午还有事儿要回学校一趟，先走了。”
郁栀巴不得穆歆赶紧走，她在这的一分一秒她都觉得难熬。
“开车慢点。”她看到车库里停了一辆新的库里南，肯定又是穆歆从穆雁回车库薅来的。
穆歆不满地撅嘴，上半身倾过来，“姐姐这么巴不得我走人吗？”
“......没有。”郁栀眼神躲闪。
说实话，她暂时拿捏不好“普通朋友”这个分寸，确实不愿意和穆歆太频繁相处。
万一她清醒着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那可就是一整个完蛋。
穆歆步步紧逼，将郁栀逼到沙发的角落，长卷发垂下，几乎盖住郁栀的脸，像是笼出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将两人罩在里头。
郁栀仰着脸，能清晰地看到穆歆略浅的瞳孔。
瞳孔中映出她失神的脸。
郁栀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搭上穆歆的后背，穆歆配合地塌腰，像伸懒腰的猫咪一样，欠身就要往郁栀怀里钻。
“姐姐～”
两个字音调转了十七八个弯，“呲溜”钻进郁栀的耳朵，她的掌心忍不住上了点力，覆住穆歆瘦削的肩胛骨。
“咳——”
一道刻意的、沉重的嗓音瞬间打破客厅这暧昧缠绵的氛围。
郁栀倏然缩回手，穆歆慢吞吞爬起来，整理好皱巴巴的衣裙，抬头看向二楼。
“温叔叔，感谢您的客气招待，我先走了。”
温其昌点了点头。
待到穆歆的库里南轰出大门后，郁栀尴尬地对上温其昌的视线。
后者瞥了她一眼，“上来。”
“......是。”
*
温荞“噌”地打开房门，“爸爸，你别为难郁栀，是我看不上他们！”
“去去去。”温其昌不耐烦挥手，“滚回你的房间。”
“爸爸——”
“温荞！”
温其昌板下脸，温荞立即不敢多言，抛给郁栀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灰溜溜又锁回了自己房间。
郁栀心如擂鼓，“扑通扑通”，她有些不确定从温其昌的角度，看到她和穆歆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姿态。
他会生气吗？
他会介意吗？
他会——
“我们离婚吧。”温其昌说。
第46章 离婚
“离婚？——”
温其昌拉开抽屉，将一沓资料扔到郁栀面前，“离婚协议，你看下有没有什么要商议的？”
郁栀有些愣怔，她没想过这项婚姻，居然还能离婚。
“我......对不起。”
郁栀不知道说什么，事已至此，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温其昌白了她一眼，“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要离婚，是我要离婚。”
郁栀心中苦涩，虽说她和温其昌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但这么快就走到离婚这一步，说到底还是她错了，她不应该对穆歆动心的。
她没有翻开眼前的协议，再次真情实感道歉：“都是我的错才会让您决定离婚，不管您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温其昌“哈”一声，“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错离婚？！”
“嗯？”
“我......”温其昌老脸一红，“我有个心上人，怕对方介意我有老婆，所以我必须先结束这段婚姻才能去追求她。”
“？？？！！！”
您平时和那些嫩模上封面头条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遵守婚姻法啊？
郁栀立马收起那副充满歉意的表情，哗啦啦翻开离婚协议，一条条仔细斟酌。
*
“离婚消息暂时封锁，不对外做任何公开。”
“离婚后每个月支付女方1.5万的赡养费，直到女方寿终正寝。”1
“若是男方出现意外，男方名下的两个孩子交由女方照料，二人名下所有资产交由女方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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