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莹呼出一口气，偏头和郁栀对视，眼皮一抬，用唇语说道：“录音笔没用了。”
郁栀摊手表示无奈。
虽然但是她的录音笔从头到尾都没装电池。
*
张炼没想到女神居然就这么把自己摘干净了。
“夏莹，你不能这样，我这么喜欢你，你不能给他们看聊天记录！”
夏莹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
他俩那根本称不上是聊天记录，完全就是张炼单方面在说话。
而夏莹唯一做的，就是没删好友也没删记录。
警方翻着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黑。
“根据你给夏莹同学发的消息，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你在停车场对郁栀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有预谋的，那郁栀对你造成的伤害哪怕是她先动手的，那也是‘正当防卫’！”
“不，不行，我不承认，我不能被退学！”
“你还有心思担心退学？”老警官让同事拷贝全部聊天记录，自己站起来，指着张炼，“你现在涉嫌侮辱罪、侵犯他人隐私罪、寻衅滋事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就是开个玩笑。”
老警察表情严肃，“你这个案子属于刑事，轮不到我们审，到局/子里申冤去吧。”
张炼彻底慌了，“我要找律师，我要找律师！”他环视了这屋里的一圈人，没一个会给他找律师的，终于想起来自己可怜的糟糠妻，“我要给我女朋友打电话，我要她给我请最好的律师！”
*
办公室门推开，穆歆靠在门边，抬手和郁栀打招呼。
王莺从她背后走出来，双眼猩红地瞪着张炼。
“莺姐姐，你——你来的正好，你快帮我请律师！”
王莺一把甩开张炼，她的眼睛肿得核桃一样，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她缓缓举手，“我要举报，张炼怂恿我多次去挑衅郁栀，我手机里有全部电话录音和聊天证据。”
“你......”张炼再次抓住王莺，疯狂摇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谈了六年！”
“不是我们谈了六年，是我养了你六年！”王莺毫不犹豫撕开张炼的软饭男遮羞布，“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能——”
“不能把女性作为敛财工具！”
想到穆歆给她看的网站小视频，王莺恨不得剖开张炼的肚皮，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连续深呼吸好几次，王莺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面对警察颤抖着说道：“他把我们do的小视频全都发到了网上，我要告他。”
“——我要告他！！！”
郁栀再次被张炼的无底线吓了一跳，连警察和教导主任都坐不住了，“千真万确？”
王莺无力点头。
穆歆从兜里摸出个U盘，“证据确凿。”
张炼没料到自己的底瞬间就被剥了个干净，他半跪在地上，徒劳地伸手想抓一根救命稻草，最后却只看到王莺眼底淬了毒一样的恨意。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会发现呢，就算是发现了，她怎么可以生气呢？
她应该一辈子为他张炼无私奉献才对啊！
这个女人，也敢抛弃他？！
“贱人——你这个贱——”张炼话还没喷完，就被穆歆拿起一旁的厚重书本，狠狠扇了一巴掌。
张炼的右脸瞬间肿起来。
穆歆“啧”一声，随手把书一扔，摊开掌心走到郁栀面前，“姐姐，我碰到脏东西了！”
主任看着自己的古书眉头直跳。
郁栀配合地抽了几张餐巾纸，替穆歆擦手。
夏莹隐晦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两个警察咳嗽一声，全当做没看到了，押着张炼上了警车。
*
张炼被警察带走了，全校学生都出来围观。
那些磕过他cp的cp粉恨不得痛抽自己嘴巴，怎么能瞎眼至此，拉郎拉上一个法制咖。
有人期期艾艾向夏莹道歉，夏莹不明所以，愣愣地摸头。
郁栀生怕对上她的视线，赶紧偏头和穆歆说话。
夏莹纠结几秒，走到他俩面前，看向穆歆：“穆歆同学，你好，照片的事儿谢谢你，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和你竞争的，总有一天，第一名会写着我的名字。”
她这么努力地考上港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到穆歆面前，告诉穆歆多亏了她存在，才让自己的少女时代破开了点点星光。
她很感谢她。
她也很感谢努力学习的自己，就算是永远的第一名，偶尔也会关注下第二名吧？
夏莹想要的就是这偶尔的关注。
*
郁栀鼻子发酸，虽然夏莹是个瘆人的偏执狂，但此时此刻，她褪去了拙劣的模仿，单纯以“夏莹”的身份勇敢地站到穆歆面前，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感谢，的确是个勇敢的好姑娘。
虽然但是，她真的对夏莹口中睥睨一切的少女穆歆有些许好奇，毕竟她从认识穆歆开始，就从未见过如此她如此张狂的模样。
她总是乖巧甜笑，会生闷气、会恶作剧，是个有血有肉的灵动少女，而不是夏莹口中没得感情的“王”。
兴许，是夏莹误会了呢，毕竟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她偏头看穆歆被刘海遮住的侧脸，从淡薄的唇到精致的眼，怎么看都是个好孩子。
然后，她看到穆歆嘴角不满地下拉，眉心微蹙，略略歪着头，不含一丝温度道：
“——你是谁啊？”
*
夏莹气得甩头就走，郁栀在原地愣了片刻，轻轻叹出一口气。
穆歆似乎完全不好奇那个突然冒出来巴拉巴拉扯了一大堆的女生，上前挽住郁栀的胳膊，“姐姐，我饿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好。”
教导主任望着发生了太多故事的办公室，心疼地梳理着自己剩余不多的头毛。
他还有三年就退休了，千万不要再出事儿了啊！
第33章 振翅高飞吧
郁栀开车送王莺去火车站。
王莺扣着安全带，双手拘谨地平放在膝盖上，后背悬空，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地宛如马上就要入党。
郁栀看得心累，在一个红灯停住时，忍不住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车技还不错的。”
“啊——”王莺脑子转过来，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说您车技不好的意思。”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知道这车贵的很，我怕弄脏。”
郁栀看了眼副驾驶。
王莺今天显然是特意拾掇过了，枯黄的马尾梳理地整整齐齐，穿一件淡粉色的T恤，鞋子刷白，边缘还有隐隐水渍，大概率是连夜洗的还没干透。
她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尼龙包，上头紫色的小雏菊已经褪色，拉链龇开一道口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起球毛衣探出半只袖管，被王莺及时又塞进去，用手指紧紧捏住。
朝着郁栀露出一个客套朴素的笑。
郁栀收回视线，脚上油门略微提速。
*
今天一大早，王莺就提着这个大包袱蹲在门口，她要离开港城了，临走前来向郁栀辞行。
温荞今早有课，正好在家里吃早饭，见到她“噌”地放下筷子，应激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她还记得上次被王莺弄脏的小羊皮名牌鞋。
她没办法要求王莺一个打工妹赔钱，更没办法要求夏莹这个特困生赔钱。
到最后只能强行咽下了这口气，去店里重新买了一双。
郁栀被温荞拿着大喇叭喊醒，顶着鸡窝头听王莺说了好几句道歉的话，见她扛着包袱要去赶公交，鬼使神差地提出要送她一程。
王莺震惊之余，红着眼答应了。
然后，两人就在温荞“送瘟神”的眼神中，爬上了车。
*
“这就打算回老家了吗？”郁栀随口找了个话题。
“嗯。”
“你车票买了吗？”
“嗯。”
“以后还是好好养自己，男人么，都靠不住的。”
“嗯。”
郁栀没话说了，这路怎么这么堵，前面怎么排了这么大卡车，这红灯还能过去吗？
“郁栀小姐。”王莺突然开口，“那个让我来找你的人，不是夏莹，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
“她长得挺漂亮的，妆有点浓，睫毛很长，偏瘦，头发垂到腰上面，是卷发。”
这形容词实在是太笼统了，郁栀认识的每一个港城女生都能完美带入这个框架。
“还有别的特征吗？”
王莺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她的锁骨下面，有三颗黑痣，很小很小。”
郁栀点点头，“谢谢，等明年夏天她再穿吊带裙，我应该就能认出来了。”
如果她还记得这件事儿的话。
车内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突然王莺“噗嗤”笑了一声，“你还挺幽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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