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栀“呀——”一声，“这就是你养的猫啊？”
她蹲下，将这只撒娇精抱起来，揉了揉它全身上下唯一有彩色斑块的耳朵，将它拉远又拉近。
客观评价：“你好，丑猫。”
身价五位数的珍惜净梵色异国短毛猫：“？？？喵喵喵？”
*
郁栀本来拿了书就打算走的，但实在是被丑猫缠的脱不开身。
它似乎是记恨上了郁栀这个不识货的人类对尊贵猫咪的外貌羞辱，一个劲儿往她肚子上蹦哒，势必要郁栀收回评价。
郁栀手法娴熟地挠着猫咪肚子，接过穆歆打开的猫条，抵在它嘴边逗它。
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穆歆在地摊上坐下，“姐姐，你这么喜欢猫猫，为什么不养一只啊？”
“啊？”郁栀从猫肚子上抬起头，“没地方养啊。”
“我在林城的家才六十多平，里面住我们一家四口人，再养一只猫，实在是太局促了。”郁栀估摸着穆歆对“六十平”没什么概念，环视一圈，指着她的卧室，“你睡觉的房间差不多就是我们家的总平方了。”
穆歆：“......”她还真不知道。
这房子对她来说，比鸽子笼大不了多少，浴室狭窄放不下按摩浴缸，客厅拥挤装不了家庭影院，卧室更别说了，一眼就能看到头，她想弄一个雪花石台面梳妆桌都得仔细测量尺寸，很是麻烦。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郁栀他们一家四口在这么点大小的地皮上，怎么生存。
穆大小姐为了避免穷人难堪，贴心地转移话题，“那你现在住的地方足够大，为什么不养啊？”
“温荞养了一只了，很漂亮很粘人，我之前经常撸。”可惜她现在不给了。
温荞这个蠢货能养出什么好猫，穆歆不屑，“姐姐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再养一只啊？”
穆歆说的是“我们”，但郁栀没注意，她认真考虑了下目前的生存状况，还是觉得独立养只小猫有些艰辛。
“算了吧。”郁栀给猫咪顺毛，“别人家的猫也挺好撸的呢。”
*
俩人在客厅抱着猫看电影，期间穆歆点了外卖，郁栀一道一道菜反复确认没有豌豆苗，这才同意下单。
穆歆长指甲无意识划过郁栀的脚背，她敏感地一抖，“你指甲好长啊？”
“姐姐不喜欢吗？”
“蛮好看的。”
“真的吗？”穆歆将小猫扔到地上，自己从郁栀抡圆的胳膊中钻进去，尖下巴抵在她大腿上，“姐姐似乎很怕痒啊？”
她的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修剪圆润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抚过郁栀的锁骨，后者捉住穆歆作乱的手，“别闹了。”
穆歆撑开郁栀五指，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姐姐。”穆歆苦着脸，“你头发上都是火锅和消毒水味！”
第13章 穷孩子富孩子
接下来几天，郁栀都窝在穆家别墅看书。
她高中是文科生，大学学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属于擅长并且习惯于背书的那种人，但陆斯言给的几本书，上面大多是极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英文比中字还要多，郁栀的英文也就六级水准，得配着翻译器才能勉强往下读，这都快一礼拜了，她连半本书都没啃完。
穆歆这几天还挺忙，说是学校里要开展义卖活动，全权交由学生会负责，她身为学生会主席，当然义不容辞。
郁栀的大学也经常搞义卖活动，她们一般都称之为“跳蚤市场”，在操场上支几个棚子，互相置换不需要的东西。
操作简单、流程方便，完全不需要动用学生会费时费力。
但港大和林大的风俗肯定不一样，港大的迎新晚会可是女生穿晚礼服，男生穿西装，一堆人跳交际舞的场合，林大只会冷冰冰发布一条公告——请大家踊跃报名表演节目，可以加学分。
郁栀是贫困生，这种活动一旦报名人数不达标，她就是第一批候补。
因此郁栀大学四年都没闲过，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凑人头。
幸好宿舍里两个舍友都是好相处的人，从没有孤立过她。
有一个舍友念了两年就中途辍学了，一开始偶尔会在群里发发近况，后边就完全失联。郁栀还和另一个舍友去过她老家，她爸妈说她去沪城打工了，一年到头也不回家。
说这话的时候，她妈妈手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背上背着一个羊角辫女娃，屋子里还有三小姑娘跑来跑去。她爸爸背着竹筐从田间回来，一听来找大闺女，嘴里蹦出一长串听不懂的方言国骂。
郁栀和室友婉拒了她家人不诚心的留饭邀请，匆匆买了下一班的火车赶回学校。
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那个舍友的消息了。
郁栀点开三人小群，上次聊天记录还是在大三刚开始的时候。
那个女生说：【一定要好好念完大学，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握拳加油】表情。
不知道她看到现在的自己，会不会很失望呢？
*
楼下响起车子的动静，郁栀抬头一看，温荞从后排跳下来，连书包都没背，玛丽珍踩着草坪，急匆匆往屋里跑。
看这马不停蹄的阵仗，十有八九来找我的吧！郁栀暗自腹诽。
果然，没多久她的门就被旋开，温荞径直走进来，将手里的纸条摔到桌面上。
“？”
“你前几天花了我爸爸八十万？”
郁栀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我吗？？？”
她还有这本事啊！
温荞抱臂，“银行开具的发票凭证，恰好是你去林大找陆教授的第一天，你们那天开赌石了吧？”
她们这种上流社会圈子的人，肯定有自己的信息流通渠道，郁栀一点也不奇怪，温荞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但是，她居然把那八十万的屎盆子扣自己头上，就很诡异了。
郁栀拿起单子仔细看了看，心平气和道：“温荞同学，你真觉得我能一次性开你爸爸八十万的支票？”
温荞嗤笑，“不是你还能有谁。”
郁栀：“......”
“你知道我一个月有多少零花钱吗？”
温荞不知道莫名其妙跳到这个话题，摇摇头。
郁栀比了个“八”。
“八十万？”
“八千。”
“美元？”
“元人民币。”
*
郁栀叹口气，翻开手机调出银行卡余额，数字后头稀稀拉拉四个“0”，她怕温荞仍不信，又翻出汇款记录，每个月一号整整齐齐“捌千元人民币整”汇款到账。
温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虽然从地位上来说，温氏大小姐比不上穆氏大小姐来得尊贵，大概率没办法轻飘飘掏出一百万买辆二手车，但这不代表她没有。
温家的财政权温其昌一把抓，温荞每个月领着五位数的零花钱，默认名义上是温其昌配偶的郁栀会拿到的更多，为此常看她不顺眼。明明有钱，一天到晚还穿那些丑裙子，背帆布包，平白叫人家看温家笑话。
她不在意郁栀花钱，恨的是她不花钱！
温家人走出去哪一个不是体体面面的，就算她是小后妈，也不应该这么不注重拾掇。这段时间她还和穆歆走得近，穆歆那是什么人，一双鞋子都要让老师傅从德国飞过来定制的娇气公主，郁栀和她走一块，全身上下垒一块，还不如穆歆一个耳钉贵。
温荞嫌她丢人！
郁栀眼瞅着温荞的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恨恨一拍桌，“这这笔钱不是你花的，又是谁花的？”
郁栀当即想起来孙悦烟。
“你可以问问你爸爸啊？”郁栀提醒。
温荞跳过这个问题，又问：“那天办公室里，除了你有没有别的女人？”
“有一个三四十的......”
“那没可能。”温荞矢口否认，“我爸爸只喜欢25岁以下的女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但凡你家早点把你嫁过来，岁数别卡得这么紧，我爸爸说不定也愿意多看你几眼。”
郁栀保持缄默。
她嫁给温其昌的时候，25岁生日刚过。
原来这才是温其昌天天在外边鬼混从不回家的原因吗？
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续弦超过25岁高龄，而将整个家让出来，自己将自己扫地出门......君子论迹不论心，从这点来说，温其昌比常规渣男优秀太多了。
“除了她之外就没人了。”郁栀好心提醒，“那块玉石最后也是她拍到的，正好是80万。”
温荞思忖一番，“那兴许是我爸爸新招的中间商吧，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张支票签的是他名字了。”
温荞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说：“总之你以后离这些人远点，你就是个乡下人，高攀不上这些有钱人的。”
“你银行卡里那点余额，都不够他们一顿饭的。”
郁栀懒得多说，敷衍点头，顺势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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