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博基尼在哪儿都引人围观，两人到车库，车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甚至排起了长队，轮着和车子合影。
穆歆按动钥匙，车子“哔——”一声，吓了正在凹造型的网红一跳，她扭头就要争辩，一看穆歆黑沉沉一张脸，立刻将嘴里的话都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遁走了。
郁栀将书放到副驾驶，看着不远处的人对穆歆指指点点，抬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些什么，穆歆明明压着眉头，却还是扬起笑脸，问她一会想吃什么。
她突然有些生气。
*
“我请你吃饭吧。”
“啊？”
郁栀将车从副驾驶搬到后备箱，自己先坐进去，扣上安全带，“别去食堂吃了，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火锅，我请你吃吧？”
“火锅？？？”
穆歆望着地上晒枯的干草，手一摸车顶盖，差点被烫出泡。
这种天，吃火锅？！
“好啊。”穆歆只犹豫了三秒，就愉快答应了。
她坐上驾驶座，启动的轰鸣声震得那些人又举起了手机，看这姿势估计还是录屏。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老翘课了。”
“？”
穆歆分过来一个眼神。
郁栀气呼呼的，“一天到晚被人拍拍拍，肯定很不自在吧，一点自由都没有！”
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毫不在意的穆歆——耷拉下肩膀，微微叹口气，“这也没办法。”
她沉浸在装弱势可怜人的气氛里，脚下没控制住力度，油门踩深了。
“砰”撞到了校门口不远处的栅栏。
反光镜摇摇欲坠，“啪叽”落地。
第11章 过敏
穆雁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公司的股东开会，商讨下一季度的代言模特的相关事宜。
他瞄了眼来电显示，来自于交管局。
穆雁回心里登时就升腾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果然，他新买的爱车身受重伤，躺在拖车上发出微弱哀鸣，而罪魁祸首不知所踪，主驾驶干净地连一根毛发都提取不出来。
“哈——这个孽子！”穆雁回气得吞了两片药丸，这才稳住身子没撅过去。
张璇夸张地捂嘴，“天啊，车子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不是歆歆偷偷把车开出去了啊，她没受伤吧？”
“放心吧。”穆雁回呼吸脆弱，“她要是受伤了，它就留不下全尸了。”
车子要运回意大利抢修，穆雁回只能又开回那辆老辉腾。
张璇没少在他面前上眼药，看到个车广都要提一嘴车子被撞的事儿，穆雁回实在是不胜其烦。终于在她儿子打电话过来说“想爸爸妈妈”的时候，立刻把他妈妈顺丰发回了乾元岛。
穆家两个爷爷奶奶，十分宠爱这个孙子，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连带着对孙子的生母也有了几分好脸色，要不是为了这，穆雁回早就把张璇打发了，绝不会留她在身边瞎晃悠。
手下定期来报告大小姐的月度行踪，穆雁回越听眉头越皱，“她一天到晚和蒋家那个养女走那么近做什么？”
“许是兴趣相投？”
“穆歆？兴趣相投？和一个养女？”
穆雁回一连三问，一声比一声响。
手下头越垂越低，他也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荒谬，但除了这个理由，他真的想不到自家大小姐天天跟在郁栀尾巴后边“姐姐长、姐姐短”的，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缺姐姐爱吗？
“算了，继续盯着她。”穆雁回一屁股陷进真皮沙发里，头痛地揉揉眉心，“算命先生说这丫头这两年犯冲，弄不好会有血光之灾，还是要多提防着。”
“是。”
“对了，那个出租车司机——”
“已经安排好了，和他同住的狱友都是亡命徒，这小子没好日子过。”
穆雁回点头，吩咐：“退下吧。”
手下告退，刚到门口手机一亮，显示有一笔转账汇入。
穆雁回是个商人，商人做任何事儿都习惯权衡利弊，他对于别的事儿或许没那么大方，但安排在闺女身边的内应，必须给足银子。
手下满意地哼着歌下楼，电梯里碰到认识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行啊，莫照，在这上班呢？”
“没呢，大学兼职，赚点生活费。”
*
城西火锅店。
红油翻滚的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粘腻的热气蒸腾而起，在这冷气开得十足，却只有两三桌客人且已经准备散桌的火锅店，显得格外热闹。
郁栀点了不少菜，从荤到素，从虾到鱼，满满当当排了一桌子。
“这家店我朋友带我来吃过，味道还挺不错的，就是环境不够雅致，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啊？”郁栀站起来下菜，在穆歆面前铺了一块白色毛巾吸油，生怕迸溅的红油毁了她的大牌衣裳。
穆歆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凳子，完全不敢往后靠背，她刚刚拿餐巾纸捋了一把，全都是油渍，脏成这样都不舍得换把椅子，难怪生意不好。
她虚伪笑笑，“这里烟火气很足呢，我很喜欢。”
郁栀放心了，将一碟刚减下来的豌豆苗推到红汤里，翠绿的苗叶瞬间被滚烫的汤汁淹没，几秒钟就变了色。
她用漏勺捞起来，热情地盛到穆歆碗碟里，“你尝尝这个，特别脆嫩。”
穆歆：“是吗？看着真香呢。”
平平淡淡的语气，丝毫没有动筷子的举动。
郁栀有些无措，“难道你不吃辣？”
“没有。”穆歆拿起筷子，在开水里涮了涮，“我等它凉一凉再吃。”
“喔——喔～”郁栀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脸。
她是不是太冒昧了，穆歆身上穿的裙子鞋子哪一样不是四位数起步，更别提她手上的戒指、脖子上的项链，上头的钻那么闪，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拉着人家来吃这种店，和路边摊有什么区别，还好意思说请客？这算哪门子请客啊！
穆歆看透郁栀的想法，夹了一根豌豆苗，慢条斯理地咀嚼，“嗯，确实味道还行，就是太油了。”
“其余的你帮我下在清汤里吧？”
“好......好的！”
*
穆歆实在是有些饿了，低着头猛猛干饭，吃了不少牛肉，再抬头招呼穆歆时，却猛然发现不对。
“穆歆，你的脸怎么.....”
穆歆疑惑，“我的脸怎么了？”
这边没有镜子，她拿手机屏幕照了照，没看出什么异常。
就是颜色好像深了点。
郁栀筷子“啪嗒”停在桌上，眼睁睁看着穆歆白皙光滑的脸颊上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似乎是觉得痒痒，伸手挠了挠，但凡她手指碰过的地方，全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从耳后一直蔓延到脖颈，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怎么这么像过敏的症状啊！
郁栀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要带她起医院，或者回家也行，可以喊家庭医生上门。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郁栀还未站定，一股剧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她的神经。
头好晕！
她晃了晃脑袋，想将眼前的重影晕开，却晃的胃里翻江倒海。
幸好脚下就是垃圾桶，郁栀“哇”一声半跪下，抱着垃圾桶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穆歆本就有些犯恶心，但因为要在郁栀面前保持形象所以强忍着，现在一见她吐，再也忍不住，从另一张桌子踢过垃圾桶，呕了出来。
*
老板吓坏了，赶紧把两往医院送，正经过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大热天吃火锅的客人，眼见着里头抬出来两个女生，忙不迭退到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倒了两人啊？”
“其中一人穿的都是大牌货欸，真羡慕。”
“羡慕她被送医院吗？”
路人叽叽喳喳，郁栀一句都听不清，颤颤巍巍抬着胳膊要去够穆歆，却总是够不到。
*
两人并排被推入急诊室。
检查，化验，问诊。
半小时后，医生拿着报告出来，看到坐在走廊长椅上灰头土脸的火锅店老板，无奈叹气：“老板，你店里的食材是几天前的啊？”
老板心虚嗫嚅，“都新鲜的，都是刚买的。”
医生冷笑，“一会人家小姑娘要是报警，你也这么和警察说？”
老板肩膀一下子塌了，好半天才问道，“她俩怎么样了啊？”
“一个豌豆苗过敏，一个食物中毒。”
老板：“......”
店里这厢没什么生意，他上次买菜还是一个礼拜前，明明都放在冰柜里的，看着也没变色发臭，怎么就她俩吃出问题了呢？
*
郁栀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胳膊上挂着盐水瓶，肩膀上枕着穆歆。
她以前可是钢筋铁胃，吃隔夜奶茶都没有不舒服过，怎么今儿个才吃了几片肉，就吐成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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