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林清绮认得，她以前也有两块。
凭着腕表，还有女人身后跟着的两个助理样子的人，林清绮迅速评估出了女人的身价。
这是演员吗？
能被女三称作“老师”的，怎么说也得是圈子里的前辈。但林清绮不认得她，以前在电视剧或者综艺里都没见过她。
虽然这女人长得好看，应该不是演员。
难道是投资人？
这么年轻的投资人，应该是个二代。可回想以前圈子里，林清绮也没见这号人物。
真是奇怪，难道她不是本地的？
林清绮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她低下头，继续盘算着怎么熬过这个月。
只是，那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冲着自己走来的。
林清绮蹙眉，还未想好如何打招呼，下巴就被挑起。
“来试什么角色的？”
林清绮：……
为什么又有人盯上她。
这种感觉，真是讨厌。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丫鬟。”
她说着，又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试图躲开女人的手。
平心而论，女人生得矜贵又好看，这双手也是骨节分明，但这样轻浮地挑人下巴，林清绮觉得有些不适。
要是以前，林清绮被这么对待，巴掌早落到对方脸上了。
只是现在，她谁都得罪不起。
这个角色对她很重要，林清绮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礼貌避开对方。
直到女人的助理把化妆箱放到桌子上，替她打开。林清绮才惊觉，眼前的人……竟然是化妆师么？
这个年纪轻轻，一身奢牌，气场十足的女人，竟然是化妆师？
林清绮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以前常约的化妆师在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但要么已过三十，要么没这么大排场。
最让林清绮不敢相信的是，这样一位化妆师，居然会主动给自己化妆。
是有什么误会吧？
林清绮还没想明白，那双手已经拿起一支粉底刷。刷子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女人低头。
“闭眼。”声音清冷。
林清绮闭上眼睛，刷子落在她脸上，痒痒的。最要命的是，这位化妆师离她太近了，近到林清绮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柑橘调的，林清绮上学那会儿挺喜欢，现在也不讨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香水味与这位化妆师不太搭。
林清绮这么想着，对方已经帮她打好了底妆。期间，林清绮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地拖着她的下巴，动作十分轻柔。
林清绮闭着眼，心里的困惑却越来越重。她只是一个来试镜丫鬟的人，怎么会轮到这样一个人来给她化妆？
林清绮下意识想到来时遇到的刘姐。
刘姐说她是化妆师的助理，所以……当时车后座的不会就是这位吧？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对方的样子，也不像那种不好的人……
“老师。”林清绮忍不住开口。
“您……怎么会来给我化妆？”
这样的化妆师，应该是导演请来要给女主化妆的吧。
刷子在她眼尾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描过去。女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路过。看你坐在这儿没人管，顺手。”
林清绮心里还是犯嘀咕。
真的只是路过吗？
“好了。”女人收回手，后退半步。
林清绮睁开眼，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被底妆修饰得干净而妥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在腮红的衬托下看着有气色了不少。眼线描得精细自然，显眼大又不张扬。唇色是豆沙粉，温柔的颜色衬得整张脸温柔又明亮。
简单的妆容，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化妆师的水平不一样。
最让林清绮满意的是，因为太瘦，脸颊那有点病态的凹陷也被女人用修容修饰好。
林清绮还未来得及道谢，女人就已经转身离开。
林清绮愣在原地，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刚刚和林清绮搭话的那个女孩倒是凑了上来，一脸八卦地说：“你还真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啊，居然能请得动姜老师给你化妆。”
“姜老师？”林清绮疑惑。
以前时尚圈叫得上名字的林清绮也认得几个，倒是没听说姓姜的。
“你不知道她？”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那她怎么会专门过来给你化妆？”
“她不是说路过，顺手吗？”林清绮这么说着，只觉得十分不对劲。
小姑娘说：“她可是姜月沉啊，她是今年圈子里最有名的化妆师，你居然没听说过？她去年回国，好几个大花想请她做造型，都没约得上档期。这次，导演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把她请来的呢……你和姜老师真不认识啊？”
小姑娘还以为林清绮不方便透露身份，故意装作不认识姜月沉呢。
林清绮摇了摇头：“真不认识。”
虽然听到姜月沉三个字，林清绮觉得有一点熟悉。但她仔细想了想，确实和这个人没什么交集。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哎，对了，聊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庄梦，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林清绮。”
林清绮报完名字，庄梦挠了挠头。
“林清绮……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庄梦歪着头想了想，没想起来。
“可能是以前咱们碰巧在同一部剧当群演吧。不过，你这么好看的群演，我不该没印象啊。”
林清绮没接话。
庄梦觉得她的名字熟悉，大概是因为以前她的名字会出现在财经杂志或者慈善晚宴的邀请函上。而现在，可能只能在群演登记表的最末尾了。
那她觉得“姜月沉”三个字耳熟又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以前姜月沉在时尚圈初露头角的时候，她刚好见过？
可就像庄梦说的，有些人的脸总会让人有印象。
姜月沉的脸，是以前她会喜欢的类型。如果是因为关注时尚所以注意到姜月沉，那时候的她或许也会和以前圈子里那些人一样，想要用金钱豢养美色，把姜月沉囚禁在自己身边吧。
林清绮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现在的她，怎么能想这些呢。
现在的她得想办法进组才对。
第4章
林清绮进了为试镜搭的棚，这里十分空旷，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是导演陈瑜，左边是穿格子衫的编剧，右边那个林清绮不认识，可能是副导演之类的。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打量自己的眼光不太友善，林清绮望回去，见那人体型偏胖，头顶有些稀疏，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叫什么？”陈导翻了翻面前的名册。
“林清绮，双木林，清水的清，绮罗的绮。”
“试什么角色？”
“女主的贴身丫鬟。”
导演点了点头，示意林清绮可以开始表演了。林清绮还没动，副导忽然开口了。
“你等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腔调。
他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往前倾了倾，上下打量了林清绮一眼。
“我看你有点眼生，以前演过什么？”
“做过几个月的群演。”林清绮说。
“群演？群演也来试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镜头可不少！这可是和女主有对手戏的，你能接得住吗？”
“我知道这个角色很重要，所以准备了很久。”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角色戏份多，林清绮才要试一试。
要说准备很久，好像也没有。但林清绮只能这么说。
毕竟，过完生日她就二十六了，就算她以前保养得好，但这个年纪在演员里，尤其是新人演员里，已经算老的了。
多少科班出身的十八九岁就已经在镜头前露脸了，而她都还没正式入行。
要不是因为缺钱，她也不至于这样。
在这里抛头露面，供人审视，被人批判。
陈导对林清绮的印象倒是不错，他轻咳一声，说：“行了，先试吧。”
林清绮打算试原定的哭戏，她正酝酿着，副导演又开了口：“那上面有杯茶，你去端起来，走到中间，跪下来，说一句‘小姐，茶凉了’。演得像了，我让你过。”
林清绮看向副导演手指的方向。
空旷一片，没有桌子，也没有茶。
这是要她无实物表演？
为了进组，林清绮也做了些功课。但这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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