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她神色平静,并无太多痛苦的模样。
陆怀听说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人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反而就不会那么痛了,大脑一点点关闭身体的机能与感知,像是每日入夜后熄灯一般,从浴室关到客厅,从客厅关到卧室,从照明灯关到小夜灯......直至身体的残影完全消散在黑夜中,听得见却看不见,最后连听,都听不见了。
乖乖......
她叫她的名字。
却再说不上其他话了。
乖乖......
她好似还带着无比的眷恋,还流连着,叹息着,迟迟不肯离开。
陆怀咽着泪,紧紧地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应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但她心里是有话的。
她想说,不要离开她。
“去吧,去吧......”最后,她还是不得不说。
“那边应该没有这么苦了......”
不管多么不舍。
还是让她走吧。
不要再拉着她、耗着她了:“我在这边,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一边写一边在擦眼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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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今天也是要多多评论收藏的一天!差不多下一章就要完结了姐妹们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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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破晓
坚强。
这个词不管是作为劝慰语还是形容词,都频繁地出现在了此刻。
从始至终,在几个友人以及后辈面前,陆怀所展现出的一面,都是足以迷惑人的坚强与稳定。
“嗯,我们俩......没有买墓地。”
最后的送别宴上,缅怀之余,也会聊起一些事。
陆怀没有觉得有多冒犯,毕竟大家的年纪都在这里了,有几个比她和李玉娴大,所以说到时,也尽可能的坦然。
“你和玉娴的想法真的一直都在我们之间是最先进的......”
“就是啊,虽然现在也有什么海葬、树葬之类的,但其实主流还是希望入土为安的。”
“不过比我们小的那辈人思想应该更开放吧?”
桌上老人这样感慨。
桌上的后辈们则点头称是,显然面对死亡,他们有更先进新式的理解。
但换句话说,年轻的到底年轻,死亡离他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尚且没有太多恐惧,但对于老年人来说,多少已经真情实感地去想象过死亡这件事,自然也就心存敬畏。
“很多年前的时候,我们就商量过,不买墓地不下葬,买个漂亮点的盒子,到时候就放在身边,一直陪着。”
那个年纪,跟眼下几个年纪尚轻的一样,看淡死亡,没有忌讳,偶然手机上刷到人家殡葬业的新兴软广,甚至还能调侃几句,收藏起来,说是以后用得到:“这个你们不是也知道么,当时说给你们听,你们还笑骂我们神经。”
“哎......”
不知是一声谁的叹息,桌上都沉默了。
相交这么多年。
她们都太知道陆怀和李玉娴的感情了。
以至于,她们都很怕,很怕这李玉娴一走,陆怀就一蹶不振,就此随着李玉娴一起走了。
但目前来看,陆怀比想象中坚强很多,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们几个老朋友,安慰这几个与李玉娴私交颇深的学生。
“回去吧,回去吧,路上当心。”
一顿饭结束,算是从人情关系意义上做了分别,也是此生该做的仪式。
“师母保重。”
“陆啊,你也保重。”
“平时多在群里找我们老姊妹说说话,别一个人闷在家里不吭声。”
“是的哇,要找我们玩,阿晓得?”
临别,几个老姊妹反而在饭店的门口依依惜别起来了,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作最后的劝慰和叮嘱。生怕她一回到那个屋子,就会想不开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陆怀拍着她们的手,安慰。
“师母你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哎,麻烦你了欣欣。”
*** ***
两个安静的人,住不出吵闹的家。
如今只剩一人,安静就变成了寂静。
陆怀撑着额头,坐在沙发上,偌大的屋子,灯开得敞亮,却仍旧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黑。
身边的人各自离开,在短暂的伤心过后,奔赴她们各自的生活,家里还有人等着她们回去,唯独自己,家中再无人等。
“看不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受不了了,怎么办......”
低声的呢喃,轻得几不可闻。
在空落落的心里,激起没有回应的声响。
——哎哎,你看看人家这个广告,哇,现在活人的生意不好做,开始做死后的生意了?怎么弄得跟当年的房地产生意一样了?
——我看看,嗯?这卖什么啊,啊?卖骨灰盒啊?
——不止呢,寿衣、牌位、香炉都有.....你别说,看看,这文案写的,‘你辞人间去,我自人间来’,有点意思的......
——真的会有人愿意买吗?活着的时候就给自己买好香炉骨灰盒?
——老古董!人家既然这样做广告,肯定是有人买单的吧,我就觉得挺好的,要不要给我们自己整一套?
——还早吧?
——那先收藏关注一下,我挺喜欢这套线香炉的,海螺和贝壳,设计蛮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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