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的希望是要落空的。主催打破砂锅问到底：“如果离深城不近的话完全可以去海城办签售会啊。我记得很多的签售会都会在海城办的。难道说离海城也很远？”
池砚闭上了眼睛，把手机屏幕盖在桌子上，不想再看屏幕上的消息了。
要说距离，江都离海城肯定是更远的。她想到了这个回答，输入框里也已经有了，最后删掉了。她就想快点结束这个折磨人的闲聊，不想再回复了。
下次能不能换一个比较客气的不多话的主催呢？然而主催是甲方那边派过来的，她只是个外包乙方根本没资格要求。
很快就到了纪亚滢通勤的时候，给她发消息吐槽公司里空降了个上司是个不折不扣花花公子，甚至对自己说了很多暧昧的话。
看到是熟人联系自己，池砚这才放宽心，没了刚才那种凝重的感觉。
纪亚滢话锋一转：“这个新上司吹牛都快吹上天了，说自己前女友是云家大小姐。我印象里云家大小姐谈的全是混血大帅哥，咋可能看得上这个普男。bro闹麻了。”
云家大小姐不就是云盈吗，那个把纪清墨送给她的包买走的人。看云盈那个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样子，就不像是会委屈自己找一个没有颜值的伴侣的。
池砚回：“你就说你认识云大小姐去求证一下。他心虚了就说明是假的。”
纪亚滢立马发：“我说了啊，我还说我表妹是蝉夏集团的大小姐，他说我吹牛。也不知道谁在吹牛呢，竟然敢倒打一耙！对哦，我可以让纪清墨给我撑撑场子。”
“但是纪清墨在湾城，她总不能特地回来吧？”池砚不解。
纪亚滢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都说她要回来找你寻仇了，那肯定是已经回来深城了啊。你是不是画画把脑子给画坏了？”
池砚：“……”
突然意识到纪清墨真的已经在深城，她缓缓拿出牙刷，垂眸一看牙刷都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之前她觉得纪清墨寻仇是个半真半假的讯息，乐呵呵应付应付纪亚滢的问话都行。现在是真大于假，瞬间让她心情无比复杂。
她把牙刷扔掉，还没找新牙刷，就先打开手机回复消息：“你提醒我了，我查一查画画有工伤应该怎么能获得赔偿。”
纪亚滢无话可说，发了几个句号。
……
时间一晃眼就要到签售会了。签售会前一天的下午，池砚坐高铁来到了深城，住进了出版社那头给安排的酒店，在里面睡到了晚上才醒来。
她已经把蝉夏要的宣发稿件画完并且交上了。这段时日里主催一直在找话题闲聊试图活跃气氛，然而这只会让池砚的神经越发紧绷。
可算是结束了。希望日后都没什么来往。
她下楼到酒店附近的饭店随便吃了点儿就又准备上去，视线却停留在了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这酒店坐落在市中心的钢铁森林里。几乎所有知名的本地企业都在这儿的写字楼里，除了蝉夏是一整栋写字楼都包下了，不忘在玻璃墙体上留下巨大的“蝉夏集团”四个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谁家的。
两年前她就进去过，还是直接见了创始人，不管放哪儿都会是个可以装X的谈资。但池砚从没对不熟的人提起过，熟的人也没必要往外说，因为熟人还是创始人的亲戚。
她刚出门，就和几个脖子上挂着蝉夏集团工牌的员工擦肩而过。
“真搞不懂分公司的宣发还要在总部搞展牌意义是啥，我还得去图文打印那儿弄大立牌。”
“那个图好看是挺好看的，只让我欣赏不让我做后勤就更好了。”
池砚愣了愣，回头瞥了眼那几个在讨论的蝉夏员工，就加快了脚步。
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宣发不会就是她画的那个吧？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她在现实里一向只想和网络上的身份割席。
回酒店嫌闷，池砚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蝉夏的大门前。但是她没停留多久就准备往前继续走。
“诶，这不是……小池吗？”
她听到有点耳熟的声音，立马停下了脚步往回看，就看到了一身白色西装的纪立行站在大门前。
纪立行让身边的秘书先走一步，而后迈着步子来到池砚的面前：“没想到会看到小池在这边。你还是来早了，你提供的稿件已经让美工部加工，所做出来的展牌还没放出来。”
池砚一怔：“不……我不是为了展牌来的。我甚至不知道这边会摆出来。知道的话我肯定怎么样都想办法绕道而行。”
“吃完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吃？”纪立行笑了笑。
想起来纪亚滢说纪清墨已经在深城了，目前也不知道走了没有，没走的话是有概率撞一起的。得亏是已经吃饱了，不然她真的会思考去不去的。
纪立行听到她拒绝只感觉意料之中，微微颔首，和她道了个别就大步流星走了。
要不还是回去酒店吧，这样无所事事闲逛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熟人。
她匆匆往回走，眼看都快到酒店的楼下了，真就又遇到了熟人。
深城很大，但是在她眼里很小，毕竟怎么着都会在没约定好的时候遇上认识的人。
酒店旁边有个清吧，清吧里走出来一个左拥右抱的女人。还没看清女人的容貌，远看就先被脖子上和耳朵上的首饰反映的光晃眼睛。
云盈怎么在这里？
只有一面之缘甚至两年不见，池砚不认为对方认得出自己。
她就这么想着，面无表情地按着原定路线走去，就被云盈叫住了。
“池砚？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云盈把放在两边的帅哥的腰上的手收回来。
池砚心道，我真希望你这位大小姐的记性很差。
云盈却没有要寒暄的意思，只是道：“可惜了啊，清墨和云琦刚走。”
但凡池砚刚才少在蝉夏逗留一下，回来酒店就会恰好遇到纪清墨这个醉倒的酒鬼以及把她扛出来的云琦。
就差一点就遇到了。
池砚的呼吸停了一下，心也跟着沉了。
差一点，仿佛是天注定。
第36章
签售会前小插曲并不会让池砚内耗多久。她寻思就算真见到了纪清墨也不能怎么样。
出乎她意料的是签售会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有很多人排队了。这似乎比之前还多人。
这会儿真得腱鞘炎了，她看着那一长条队伍，没忍住在心里面嘀咕。
上一次签售会那会儿是遇上了谭言熙，这一回不会遇上纪清墨吧？她想到这里，微微睁大了眼，很快心情又回落。纪清墨应该是回去湾城了。不管回没回去，最好是回了。
在签售正式开始之前，突然插播了个环节是询问插画集创作幕后故事。池砚有点始料未及，但也还是基本对答如流。要她演讲未必会，讲自己怎么创作还算信手拈来。
至于为什么取名叫坏结果……
“结果是一个又一个因堆积起来构成的。也许某日忽然和某些关系很好的人闹崩了，下意识认为只是那次的矛盾导致了闹崩，其实是日常相处里累积的嫌隙被引爆了。”
估计纪清墨听了就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悟了。当然了，池砚也并不是只因为和纪清墨的闹掰才有此想法，活了二十八年也不可能没和有摩擦。
她下意识环顾了四周，确认没看到熟悉的脸，也分不清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
签售会即将落幕，池砚甩甩已经疲累的手，站起来准备和工作人员一起收拾东西。
“姐！我终于赶在最后一刻来了！”一个由远到近的声音乍响。
池砚一抬头就和池端对上了视线，往旁边一瞥看到了云琦。云琦不穿金戴银的时候，池砚都感觉很陌生。
她把笔收起来：“不签了，我累了。”
池端摇摇头：“哦莫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来这里当然不是找你签书的，就是来找你一起去吃饭的啊！”
云琦颔首，跟着说：“对。如果没有约的话就一起去吃。”
池砚本想问只有三个人吗，后来想了一下多余问，这样反倒显得自己特别在意纪清墨。
她跟着云家的车前往一家私房菜，老板早就给云琦留好了最隔音的包厢。
才刚坐下，门外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一边推开门一边说着“我来晚了”，引起了包厢内三个人的注意。
池砚整个人都僵住了。安静地跳动着的心脏在此刻存在感特别强，甚至牵动着四肢都在发痛。
来的人当然不是什么别的人，正是她又怕见到又期待见到的——
纪清墨。
两年多没见，纪清墨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不像个乐天派千金大小姐。即便脸没什么大的变化，一样是清秀的鹅蛋脸初恋系妹妹，看起来也像脱胎换骨了。
简而言之，纪清墨已经越来越有集团继承人的样子，之前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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