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怎么又亲……”
江鹤眠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鹿现没有睁眼，只是眉头紧皱，似是做一个让她颇为苦恼的梦，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继续抱怨：“每次都这样，到底要亲几次。”
“又”？“每次”？“到底要亲几次”？
这三道天雷，直直劈在了江鹤眠的天灵盖上。
江鹤眠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林鹿现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夹杂着妒火，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什么叫“又”？什么叫“每次”？
林鹿现这二十年，在青崖镇那个地方，到底和谁有过这种牵扯？那个小镇上，难道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凡人，或者哪个野散修，经常这样轻薄她？
而林鹿现，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人亲了那么多次，以至于连在梦里，都习惯性地抱怨“怎么又亲”。
江鹤眠原本的心虚慌乱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平日里那副清冷的面容上，此刻隐隐透出一丝骇人的戾气，恨不得直接掀翻床榻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7章 越界
林鹿现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熟悉的西厢，脑子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混沌。她习惯性地抿了抿唇，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嘴皮有点痛，甚至还有点微微发肿。
林鹿现微微蹙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并没有破皮，但那股麻麻的痛感却十分清晰。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后脑勺，努力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近的距离，还有一个温软又侵略般的触感。
林鹿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又做这种梦了。
而且这次，梦里的情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激烈。她居然梦到江鹤眠半夜站在她榻边，俯下身亲了她。
甚至在梦里，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掠夺感。
“真是疯了……”林鹿现捂住脸，在心底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
自己现在不仅晚上会乱跑，连睡觉都不老实了。
自己嘴上这么痛，八成就是她昨晚在梦里为了回应那个吻，自己用力咬到了自己。
她叹了口气，起身穿好外袍，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把那些大逆不道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等她推门走到院子里时，天光已经大亮。
一抬头，林鹿现就愣住了。
江鹤眠站在正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只是今日，她没有在看书练剑，而是双手抱臂，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自己这边。
那眼神幽幽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甚至还有几分像是抓奸在床的正室夫人。
“师尊？这是有事寻我？”林鹿现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江鹤眠没说话，目光不断地在她的嘴唇上游离。搞得林鹿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师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林鹿现有些局促地问。
江鹤眠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你嘴怎么了？”
林鹿现一愣，如实答道：“弟子昨晚大概梦魇了，不小心自己咬到了。早上起来有点肿，不过不碍事。”
“自己咬的？”江鹤眠冷笑了一声，连带着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鹿现“你梦里，倒是挺忙的。”
林鹿现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江鹤眠在阴阳怪气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弟子确实自己总做乱七八糟的梦，可能是最近练剑太累，心神不宁”
“你梦到什么了？”江鹤眠打断她，语气急促得有些反常。
林鹿现的脸瞬间涨红了。她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什么。就是些毫无逻辑的荒诞画面。”
江鹤眠看着她这副心虚又脸红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荒诞画面？怎么个荒诞法？是梦见在青崖镇卖符的时候，被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按住亲？
林鹿现今日正好休沐，不用去后山剑坪练剑。虽然心里虽然觉得江鹤眠今天的反应很是古怪，但也没有多想。
她换了件外出的衣服，径直御剑飞向了灵符峰。
被那本《寒竹折雪》一刺激，再加上昨晚那个荒唐的梦，林鹿现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线头忽然奇迹般地搭在了一起，她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沈青和顾荞，根本不是在练什么双修法。
她回想起那天在沈青门外听到的喘息，看到阿荞背上的红痕，还有沈青那红透了的耳根和慌乱的眼神。
再联想到话本子里那些描写，林鹿现就是再木头，也终于明白当时两人在屋里究竟是在做什么了。
一想到自己当时不仅硬闯进去，还一本正经地要给人家探脉、甚至要送跌打药膏，林鹿现就觉得一阵发臊。
她欠了沈青一个人情，今天正好休假，无论如何都得去道个歉。
灵符峰半山腰，沈青的房门开着。她正坐在案前整理一沓厚厚的符纸，看见林鹿现进来，还笑着招呼：“哟，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不陪你们家江峰主练剑了？”
林鹿现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不自然地乱瞟，轻声道：“今日我休沐，峰主大概也有自己的事。”
她走到案边，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沈师姐，我是来道歉的。”
沈青被她这大礼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林鹿现直起身，脸上带着罕见的尴尬与愧疚，视线甚至不敢和沈青对视：“那日我来找师姐讨要符样，撞见师姐和顾师姐为何那样，我当时不明白，多有冒犯。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明白你们那日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是我太蠢笨，坏了你们的好事，实在对不住。”
沈青愣在原地。随后，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连头发丝都快炸起来了。
“林、林鹿现你。”沈青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掩饰，最后只能绝望地捂住脸，“你还不如别再提这事了，天呐，你那天一本正经地要送跌打药膏，我不得当场一头撞死！你知不知道我后来好几宿都没睡好！”
“是我的错。”林鹿现老老实实地挨骂。
沈青看着她这副乖巧认错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她拍着胸口顺了顺气，随后凑近了些，用一种极其八卦的眼神打量着林鹿现：“不对啊，你这根木头怎么突然开窍了？谁教你的？总不会是你们那位江峰主吧？”
林鹿现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梦。
她心虚地垂下眼，含糊道：“没谁。就是不小心看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
“难怪。”沈青掩唇笑了笑，随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页就翻过去了。看你这么诚心诚意来道歉的份上，师姐原谅你了。不过以后来找我，记得先敲门。”
林鹿现扭捏了半天，似乎在斟酌用词。
过了一会儿，她认真地看着沈青，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半天的问题：
“沈师姐。我大概明白你们那天是在做什么了。可是，若两人是真心相爱，做这种事自然是水到渠成。但如果一个人明明和另一个人没什么接触，也谈不上有多熟识，却偶尔会在梦里梦见那种事。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青浮起的八卦笑容
“小鹿啊，你别告诉我，你不仅突然开窍了，而且还做了那种不可描述的梦”l沈青激动得抓住林鹿现胳膊直摇晃“对象是谁？青崖镇上的人？还是咱们太虚宗里的哪位天骄？不会是周野吧？”
林鹿现的脸瞬间红了。她死死抿着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江鹤眠那张脸，她慌乱地别开视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没说是我。”
“你少来，你也有一个朋友是吧？”沈青一拍桌子，原本被人揭穿老底的羞耻感一扫而空，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瓜的狂热。
她凑上前，循循善诱道：“小鹿啊，这你就不懂了。感情这种事，分很多种的。”
“你看啊，像我和阿荞，那是明着互相倾心，干柴烈火对吧？”沈青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但你说的这种情况，如果真没怎么接触过却会梦到人家，只有一种可能。”
林鹿现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解：“什么可能？”
“潜意识里的渴望，或者说是孽缘。”
“有时候，人的理智会骗人，但身体和本能骗不了人。你觉得你跟她不熟，但你潜意识里其实早就把她放在心尖上了。你渴望她，想占有她，甚至想被她，嗯，这样那样。”
沈青顿了顿，看着林鹿现那张白纸一样的脸，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你就直说吧，你在梦里，是觉得害怕想逃，还是其实你内心深处，不仅不想跑，反而挺期待她这么对你的？”
林鹿现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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