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乔夏的手，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是吵架了吗？最近这段时间，我看你们好像很少聊天，也没有提到过对方。”
自己没有提及薄姨。
薄姨，也同样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名字。
哪怕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生出那样的心思，才到了如今地步。
可被妈妈用这样温柔的语气问起，乔夏几乎立刻就红了眼眶。
她抽了下鼻子，低声道：“没有吵架……”
甚至，薄挽卿全程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乔锦稍蹙眉头。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女儿微湿的眼尾：“小满，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愿意告诉妈妈吗？”
对上女孩泛着水光的眸子，清软、无助，又带着些许惶惶不安的情绪。
乔锦的心口同样跟着缩了下。
她攥紧了乔夏的手，轻声哄道：“小满，你愿意相信妈妈吗？妈妈会帮你的。”
妈妈会帮你的。
这样一句无条件的信任和许诺。
乔夏再也忍不住情绪。
下一秒，委屈到极致的小猫扑进乔锦怀里。
烫热的泪水一滴滴滚落，淌过脸颊，滴在乔锦的脖颈，烫得她心中怜惜。
她一下接着一下地抚着女儿的背，不断重复着：“小满，妈妈在这里，别担心，有什么问题妈妈都帮你解决，好不好？”
“我……”
乔夏抽噎着埋进她的脖颈，终于带着哭腔，将隐瞒许久的事实坦然告知：
“我…我喜欢上薄姨了。”
第174章 安抚-if番外
抚在她背上的手骤然顿了顿。
乔锦连呼吸都停滞一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于是，被她拥在怀里的柔软身体也僵了僵，带着哭腔传来极轻的一声：“妈妈……你对我也失望了吗？”
乔锦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几秒后，她察觉到女孩忍着抽噎，主动想离开她的怀抱，像是怕被责备。
到底是亲生女儿。
乔锦不得不重新回搂住她，“小满，你……”
顿了顿，她叹息：“别怕，妈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让我缓一缓。”
乔锦不是不能接受同性之间的恋情。
或者说，经历了那些以后，她对待这些已经看淡许多。
只要乔夏觉得幸福，别说喜欢女人，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不恋爱也可以。
女儿被小挽收养十多年。
如今才十八岁，说喜欢上了小挽。
乔锦的第一反应，是如何才能委婉地劝说小满，只说这也许是年少慕艾，对长辈的仰慕之情。
可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女儿现在哭成这样，她又怎么可以反过来否认？
乔锦当然舍不得。
于是，她只得轻叹一口气，揉了揉乔夏的脑袋，问道：“小满，你真的想好了吗？”
在乔锦看来，薄挽卿护短又重诺，无论做家人还是挚友都是极好的人选。尤其是尽心尽力，以长辈的身份养了小满这么多年，对她更是算得上救命之恩。
但是，恋人……
她想不到薄挽卿有朝一日动心的模样。
乔锦与薄挽卿自小认识，几乎算是看着对方长到二十出头的岁数，骨子里的性格很难更改。
虽然薄挽卿会对亲人毫无保留地好，却将内心封得严实，没人能真正走进去。
除了小满，这些年被薄挽卿娇惯纵容，算是最亲近的人。
但也只是亲近而已。
恋人与长辈太不一样。
不能再是一方高高在上，一方乖顺迁就的相处。而是要将各自的脆弱、软肋和泪水都和盘托出，坦诚相待，成为两个彼此平等的个体。
是要携手共度一生，栉风沐雨、不离不弃的伴侣。
乔锦自己当年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所遇并非良人，还险些断送整个乔家的一切，缺失了陪伴小满的十多年光阴。
她希望，女儿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是值得托付终身的。
而无论是以薄挽卿的性格，还是两人这样的关系，在她看来，似乎都不太合适。
“可我已经想清楚了。”
见乔锦没有太苛责的意思，乔夏胆子稍稍大了些。
她吸吸鼻子，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认真将自己的心思剖开，在最亲近的血脉至亲面前：“妈妈，我喜欢的只有薄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薄挽卿更好的人了。
哪怕乔夏才十八岁，她也无比确信这一点。
“你还小，一辈子遇到的人还有很多。”
乔锦想叹气，却见女儿泪眼汪汪的模样，到底还是改口：“你真的喜欢的话，妈妈也不反对，只是你薄姨那边……之后有机会，妈妈去和她谈一谈，可以吗？”
话里的几秒停顿，是乔锦在斟酌字词。
对她来说，承认自己要去找薄挽卿谈一谈，让对方考虑和小满恋爱的这个事实，实在还是有些超出接受她的认知。
但…她更希望小满能够开心。
-
第二周。
除夕，薄家老宅。
被老太太念叨了好些年，今年薄云辞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次。
毕竟这次她带了女朋友回来，终于了却老人家一桩心病。
揽着明韶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薄云辞时不时余光瞟向一旁：老太太的另一桩心病正在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低头喝茶，认真听老太太训话……不是，絮叨。
“你看看你，赶明就三十五岁了，也该对自己的事情上点心了。”
薄老太太十分不解：“但凡年纪合适的，之前都给你看过了，几十号人里真就挑不出一个满意的吗？”
老人家习惯说虚岁。
将薄挽卿这个刚过了三十三岁生日没多久的，硬生生说成三十五，后者却也没什么反驳的意思。
薄挽卿只是面不改色：“嗯。”
自从乔锦和小满已经从御河搬走，没过几天，老太太就让人捧来厚厚一沓资料。
还让人端了把椅子，坐在一旁亲自监督，勒令她一份份看完，再选几个有眼缘的找时间见一见。哪怕只是选出来留在身边玩一玩，也好歹是个能说话的伴。
否则一个人住在御河。
她怕自家孙女迟早闷成一只实木葫芦。
“你说说，到底哪不满意？”
薄老太太听她应声，更是絮叨上了：
“就说姜家那小丫头，从模样到性格有哪一点差的？就算你不喜欢她，那剩下的呢，但凡二十来岁到三十来岁的都拎出来了，你就真没一个看上的？”
“要不您试试给她找十八的？”
薄云辞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扬声拱火。
话音落下，她就被自家姐姐剜了一记眼刀，冷飕飕的。
薄老太太见到两人的反应，先是愣了愣，而后看向薄挽卿：“小挽，你真喜欢——？”
“您别听云辞乱说，我真没有。”
薄挽卿额角青筋直跳，自觉被亲妹妹平白泼了脏水，立刻打断祖母的话：“我不喜欢年纪太小的。”
她说得认真。
可薄老太太活了多少岁数？
一双沧桑锐利的眸子眯了眯，从女人实在激烈的表现里察觉出异样，认真思忖几秒。
小挽今年多大来着？
翻过年就是三十五，和十八岁差了足足……十六七岁？
虽然在她们这样的圈层里，热衷于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当妻子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女儿比二婚的妻子都要大上几岁，实在老不羞。
如今轮到自家孙女这里……
薄老太太闭了闭眼，叹道：“十八就十八吧，回头我让人再寻摸几个合适的。”
薄挽卿这下实在是有口难辩。
老太太这么好说话？
明韶和薄云辞对视一眼。
前者是乔夏的挚友，后者是乔夏这么多年的小姨。
两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顶着自家亲姐的视线，薄云辞再次清清嗓子：“祖母，这事不急于一时，回头有时间慢慢找。”
“只是您看今晚除夕，咱们家四个人都没那么热闹。小满和锦姐两个人过年，肯定也清清冷冷的，不如一起接过来，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
老太太爽快应声：“行啊，就小挽去吧，阿云和小韶丫头陪我聊聊天。”
薄挽卿默了默。
只觉得被自家妹妹和妹媳一道卖了，却又没理由拒绝老人家。
在三人齐齐注视下，她不得不打电话叫了司机。
半个小时后，车辆停在城东别墅外，乔家母女两人恰好也推门出来。
“薄姨。”
乔夏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乔锦。
她匆忙打了个招呼，就挪开视线，显然是不知道要如何与她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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