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这个事实，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好在从小满的反应来看，似乎还挺期待的。
这让薄挽卿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夏夏，你说浅色是不是比深色更显年轻？”
薄云辞扬扬下巴，问她。
乔夏当然点头。
薄云辞笑眯眯地凑过来，揽着她的肩：“是吧，年轻的才好，谁不喜欢看着年轻活力一点的？”
乔夏心道，自己就喜欢稳重的。
却还是点点头，算作附和女人的话。
薄挽卿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明明是在夸浅蓝色有活力，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小满更喜欢年轻的吗？
哪怕已经看出来，女孩和明韶之间确实没有情爱的关系，可是两人对彼此的亲近又是实打实的。
所以，小满现在的喜好变了。
更喜欢那样青春有活力的性格，更愿意和那种性格做同伴吗？
薄挽卿将情绪压下，在两人都没说话的间隙开口：“那你觉得，我会适合这种颜色吗？”
她的视线落在乔夏脸上，想看清女孩每一瞬的反应。
乔夏顿时点头点得更加用力了。
“肯定很适合！我都没……”怎么见过你穿浅色。
险些说漏嘴，她紧急刹车，顿了下才说：“这段时间，我都没怎么见到您穿浅色。”
除了白色，其余浅色在薄挽卿的衣柜里实在少见。
乔夏上一次的记忆，还是在十三四岁。她仗着女人受不住自己撒娇，挑衣服时特意留下了一大一小的两款浅蓝色运动服。
但薄挽卿也只在后院和她打球时会换上，并没有穿出门过。
这次主动要染一条浅蓝色的裙子。
等下午晾干，晚上再带回客栈之后……她如果撒娇的话，薄姨会同意换给她看吗？
可又要怎么把握分寸呢？
一直到面料浸色完成，又氧化成浅淡不一的蓝色，被逐一拆洗的时候。乔夏站在水池边，一遍遍拧干裙摆的水分，只觉得脑筋也在不停绞得厉害。
自己提出这样的念头，在薄挽卿眼里，真的不算逾矩吗？
乔夏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可她更意识到一点。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明明以往从来不是这样的性格，如今却变成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至于原因，乔夏自然心知肚明。
她只是太害怕，如果再次被薄挽卿发现，她们之间的一切都会重蹈覆辙，甚至会变本加厉地疏远，以及……
她不会再有第二次被原谅的机会了。
乔夏想，还是不要问了。
如果足够好运，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亲眼看到。
运气来得比乔夏想象中还要快。
她们只是负责几件作品简单清洗几遍。真正漂洗到清水不再变蓝的部分，都是由店家帮忙，免得影响成品效果。
薄挽卿指腹的那一点伤口虽然早已经愈合。
但是在乔夏瞥来的视线，和自家妹妹的不赞同之下，她没有动手，全程让店家代劳。
薄挽卿站在水池边，视线频频在店家和乔夏之间来回。
店家清洗的那件，是小满亲手缝了一大半的裙子。
算是她们的共同作品，薄挽卿无法不重视。
而一旁女孩还在自力更生，一遍遍清洗三条方巾。
方巾很小，漂洗的难度也不高。
只是薄挽卿想到，在家里从没让女孩做过这种家务，想要上手帮她，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站在这里多关注几分。
身后几人都没来打扰她们，凑在一起闲聊，准备画第二批作品。
于是就听到明韶和盛宁两人讨论的声音。
“对了，今晚咱们不是要去篝火晚会吗，要不然到时都穿这一身吧？”
明韶指了指自己那条裙子。
此时面料表面的浮色已经被洗净，正挂在院子里晒太阳。
明韶刚才认真欣赏了好一会，还一脸得意地和它拍了几张合照，当即就发了微博，对自己的作品格外满意。
盛以晞和宁清琅没什么意见。
而一旁跟过来的薄云辞没听清，等明韶重复一遍之后，也爽快地点头应下。
“夏夏——”
明韶喊了句。
乔夏这边水流声接连不断，刚才自然没听清几人的话。闻声，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应道：“怎么了？”
明韶指了指裙子：“晚上我们都穿这个，怎么样？”
小事一桩，乔夏当然同意。
只是对方话里的“我们”，指的是明韶和她，还是……？
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薄云辞也开口了：“姐，你要不要也一起？我们都打算穿呢。”
手里的方巾又被攥出几滴清水。
溅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留下一点显眼的湿润痕迹。
如同乔夏此时的心底，在等待另一道回答的声音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滴，溅开一层层起伏不定的波澜。
她想知道，薄挽卿的答复会是什么？
“可以。”
薄挽卿沉默几秒，轻轻颔首。
-
傍晚，客栈。
几人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回来的。
除却中午休息了一小会儿，她们白天的直播时长已经足够，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晚上的到来。
只要天晴，古城里每晚都会举行篝火晚会，属于当地特色。
这种场合的氛围本就热闹，而《沿途有风》又是热度极高的网络直播，一举一动都能登上热搜前排。
节目组事先沟通时，当地部门不想放过这场泼天的流量，又担心人群太密集，到时发生什么意外。
于是早早就在广场的几处出入口拉了警戒线，今晚人员也都是事先征集审核过的。
等六人抵达广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天色从昏黄转到暗沉，车辆停在不远处。
乔夏偷偷看了薄挽卿一路。
浅蓝色穿在女人身上，并非流动的水色一样明亮，而是像静谧旷远的天际，每一寸都透着沉静淡然，却让人难以触及。
实在……漂亮得让她挪不开眼。
直到下车，沿着通道步行转过弯，入眼就是广场正中央燃烧的木堆，她这才回过神。
“是真的在烧吗？”
乔夏好奇道。
她想凑近看一看火焰和烟雾，才走了几步，就感受到热浪顺着风势，直愣愣地扑到脸上。
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巧之又巧，错过薄挽卿想来牵她的手。
乔夏对此一无所知，忙着转过头，叮嘱同样跃跃欲试的明韶：“很烫，小韶姐你还是别过去了。”
明韶也听话，点点脑袋，不再往前半步。
一旁的薄挽卿蜷了蜷指尖。
收回手，只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
不多时，穿着民族服饰的一群年轻女生们拨开人群，在篝火附近围成了一个圈。紧接着又是第二批，第三批……
里外三圈，一圈比一圈人数更多，也更加密集。几百人随着音乐转身、摆手，步伐轻盈，动作整齐划一。
“好好看！”
明韶抓着乔夏的胳膊用力摇着，“夏夏，我们也加入吧？”
这些动作并不剧烈，无非是简单的迈步和转身，都是在乔夏能承受的范围内，便爽快应下。
两人很快在最外圈找了个空档，插进队伍里。
薄挽卿站在不远处，打算时刻看顾女孩的情况。
第一首歌刚结束，切换的前奏间隙，最内圈的两位女生商量几句，突然转身，一路小跑到乔夏和明韶面前。
两人都画着很有民族特色的妆容，身上的银饰闪闪发亮。
“你跳得很好，请问可以邀请你来内圈，跳下一首歌吗？”
女孩的笑容漂亮热情，主动朝乔夏伸出手。
乔夏扬了扬眉，回握住她的手：“当然可以。”
身旁的明韶回答了同样的话。
薄挽卿站在原地。
看着乔夏被陌生的年轻女孩牵着手带走，越走越远，直到站在最接近篝火的那一圈。
音乐声再度响起，女孩穿着白天扎染的长裙，浅调的蓝白蝴蝶在裙摆上翩翩飞舞。腰肢纤细柔软，手臂修长舒展。
上方盘旋着几架无人机，不时会盘旋接近，给她和明韶一两个特写。
乔夏是几人当中舞蹈最好的。
哪怕是在一众人群里，也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此时她正和一群年轻、青春活泼的女孩们并肩站在一起，围成热热闹闹的一圈，跳得很享受，几乎连镜头都忘记了。
等到一首歌结束，女孩转头看向节目组的区域时，眉眼依旧清亮柔软，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
隔着里外三层的距离，远远对上乔夏的视线。
年轻，朝气，生机勃勃。
薄挽卿视线微恍。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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