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宋瓷扯着嘴角轻笑：“那你可能是要失望了。还有，请你注意一点社交分寸。”
“是吗？”唐莳又凑近了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可是怎么办呢，任务就是要我们保持亲密距离来着。这任务能不能完成我倒是我无所谓，你行吗？”
果然宋瓷听她这么说，没有再开口让她离远些的话。
“不是要检票了，走吧。”
唐莳看着她往检票口走去的背影，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会这么看重事业呢。
这部影片的放映厅在比较偏僻的小影厅，而且观影人数除了她们两人，还有一对情侣和一个散人。
唐莳买票的时候特意选了个最佳观影位。
电影开场前的广告足足播了十分钟。
宋瓷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屏幕上各式各样卖车卖房卖理财的广告，唐莳则在旁边看手机，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等影片开始，影厅里的光线昏暗下来。
唐莳收起手机，微侧过身靠近，“真不怕了？”
她说话时，放在口袋里的手上捏着另外两张隔壁青春疼痛恋爱片的电影票，只要这人点个头，她也不是不可以纡尊降贵地迁就对方换个影片。
宋瓷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她清隽秀美的五官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观影不语的道理不懂吗？”
唐莳笑了笑没说话，重新转回去盯着大屏幕，表情上却是写着“拭目以待”四个字。
开场的前五分钟还算平和，场景里到处是张灯结彩的婚礼氛围。
宋瓷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
直到一闪而过一帧惨白新娘脸的画面。
宋瓷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不过就那么一瞬，她很快放松下来。
影片按部就班继续着，第一个惊吓点来得毫无征兆。
察觉到什么的唐莳侧目看了她一眼，看不出什么破绽。
她有点失望，转回去继续看。
剧情渐渐推进，直到电影中的新郎打开衣柜，里面突然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那张脸缓缓仰起来，眼睛大得不像人类，没有眼白只有一篇纯黑。
影厅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
宋瓷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连带着身体下意识往左侧偏了一下，撞上了唐莳的肩膀。
这点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唐莳转头看她，能看到宋瓷的侧脸线条崩得很紧。
唐莳当然看出她不是不怕，只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在怕，这个认知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
“别说话，看电影。”宋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唐莳本来还想嘲笑两句，突然看到对方眼底处好像有那么一点闪烁的光亮。
原本要说的话突然堵在嘴边。
宋瓷紧抿着唇，突然用力到发白的指骨被人一把抓起，她愕然抬头地看着一旁站起身，顺带着拉着她一起往外走的唐莳。
身后是那对情侣抱怨的声音：“站起来干嘛呀，挡着人看电影了知不知道。”
一米七六的唐莳已经尽量低着头了，边走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比较怕鬼，我家大小姐说要给我换个看看。”
唐莳说着看了眼后边的大小姐，压低声音：“我说大小姐，劳烦你也弯个腰吧，不然小心明天上热门了。”
到时候可别又怪她。
宋瓷没有答话，只是垂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好像，有些烫。
第6章
前边的唐莳拉着人走过走道，刚要下楼梯，就感受到手里的挣扎。
她本来就没握得多紧，顺势松开了手，不过还是偏头看了眼落后半步的宋瓷。
见这人低着头有些沉默，她故意放慢一步：“你......该不会是感动了吧？”
此时的两人已经走了过半的阶梯，接近出口。
宋瓷毫不客气擦了擦手掌，冷笑一声：“吊桥效应是生理激发的错误归因，面对你，我只会是因为警觉引发的生理反应，还请你不要误会。”
唐莳其实也就是想膈应一下对方，这么一说而已，没几分真心，“是吗，那就好。”
影厅外灯火通明，走道上空无一人。
唐莳看向后边出来的宋瓷，见她脸色无恙，眼睛......也是正常的。
或许，刚刚在座位上看到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从口袋里拿出先前买的那两张票，“现在去看这个电影吧，在......3号影厅。”
宋瓷看到她手里新的电影票，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是耍我，是吗？”
唐莳矢口否认：“宋总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是问过你的。”
丝毫没有心虚的模样。
宋瓷心道你那算什么问过，但现在时间不多了，这笔账只能先搁置着，后边再找机会算。
一想到接下来还得和唐莳这样长时间相处，宋瓷就觉得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唐莳见她没好气地接过票，独自朝前走去。
她收手跟在后边走，“慢点啊宋总，咱还得保持情侣之间的亲密距离呢。”
宋瓷当即刹住脚步，“你可以再大声点，人尽皆知。”
唐莳看这人脸色愈来愈查，见好就收，抿了抿嘴，表示自己不说了。
宋瓷这才继续往前走，但步伐却慢下些许。
这两场电影相邻的时间和地点都不远，她们赶过去的时候观众基本上都已经入场了。
不同于上一场的冷清，这一部电影几乎是座无虚席。
她们的位置在靠里的地方，穿过走道时要避开不少已经坐下的观众。
唐莳跟在宋瓷后边，大多数人都会刻意收一下脚，但也有一些人没什么礼让的意思。
她看到前方的宋瓷好似碰到了谁的脚，看她身形不稳抬手扶了下她的后腰，见人站稳后又立刻收回了手。
两人好不容易才落了座。
电影也刚好开始。
开头就是女二得了绝症，男主出车祸遇到了与女二长相相似的女主，所有狗血桥段一股脑地往前五分钟里塞，台词文艺得像高中生的随笔。
唐莳看到男主在雨中撕心裂肺地喊为什么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旁边的宋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不是不忍心，是看不下去。
而且观影体验不是很好，周边说话声几乎就没停过。
后排甚至响起了一个大叔的呼噜声。
唐莳微觉得，这还不如上一部鬼片呢。
电影正好上演这回忆杀，女二躺在病床上，用虚弱的声音让男主在自己离开后也要好好活下去。
宋瓷冷笑了一声。
唐莳用手肘轻撞了下对方，语气散漫：“笑什么笑，你这个资本家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论资本家，我和你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宋瓷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还有，你把嘴角压下去再来说这话。”
荧幕上，男主开始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影厅里回荡着他的嚎啕声。
然而后排全是情侣打情骂俏的声音，还有误入此处的孩子时不时对家长发出两句天真的童言童语。
真是热闹极了。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找到嵇向真的微信，忽略她前边关于“约会”的狂轰乱炸式的询问信息，给她发了条信息。
【让你家公司投资点好点的电影吧，就算是为了现代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算我求你了】
嵇向真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
发完消息的唐莳熄灭手机，支着胳膊撑脸，心中暗自想着下次要到外面的影院来，绝对要找个私密性好的私人影院。
不然就回她另一处在城郊的住处，那边当初修建了个私人影院来着，她在这边后很少回去。
她只能这样乱七八糟想着来劝慰现在的自己。
男女主无聊的恋爱剧情之后，电影里又开始上演一段“感人”的剧情，唐莳刚想和宋瓷说上两句，肩上却突然一重，随后传来淡淡的热意。
宋瓷的头已经不偏不倚地靠在了她的右肩上。
唐莳被靠住的肩膀连带着手臂有一瞬的僵硬，她下意识想要将人推开弄醒。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闭着眼的宋瓷微皱的眉心上，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据今早宋瓷所说，她公司的项目凌晨便出了问题，她一直在解决此事，而从唐莳见到这人起，她似乎就一直不间断在处理各类事情。
现在看来，应该是太累了撑不住了。
被自己讨厌和讨厌自己的人靠着，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
毕竟此刻的宋瓷没有平时面对她时那种剑拔弩张的锐气，连嘴角的线条都柔和了。
唐莳忽然想起高三的时候，那是她俩关系恶化最严重的时候。
有次她在图书馆外边，透过半开的窗看到宋瓷趴在桌上睡着了。那时候的她好像也皱着眉，手里还握着笔，摊开的书页上是她龙飞凤舞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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