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莳递给她一瓶水，看着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也算是宋同学你天赋异禀。”
......
从攀岩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已经饿了的几人就近找了一家餐厅。
吃饭的时候，李一倩和周晚像是在完成什么事先商量好的任务一样，话题总是不偏不倚地往唐莳和容意身上引。
唐莳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后边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她放下汤勺，打断李一倩和周晚的一唱一和，表示要去个卫生间。
唐莳在出去后，摸出手机，打算和宋瓷通个气，等她回去就一起说有事先离开。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给人发信息，容意跟上来了。
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唐同学，”容意站在那里看着唐莳，双手捏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唐莳转过身看她：“你说。”
容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开口。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甜的调子，但底下压着一层颤抖，“Amber,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李一倩她们可能没跟你说过，但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游戏里的兔子就是我，我......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
唐莳看着她，安静了片刻。
容意的手指在手机壳的边缘来回摩挲着，“我知道这些话有些突然，但我怕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谢谢你喜欢我。但很抱歉。”唐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到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觉得遗憾的事情。
容意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听到的时候她还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有点牵强，“是因为那个和你一起来的人吗？”
唐莳只是礼貌地看着容意，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容意看懂了这个沉默，她低下头，随后又抬起来苦涩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其实我也能猜到这个结局，只是，我只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我很抱歉。”
容意摇摇头，“那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儿再回去吧。”
唐莳又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包厢。
门推开的时候，李一倩正在低头看手机，周晚在夹菜，而宋瓷不在座位上。
唐莳的目光在那个空座位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李一倩，“宋瓷呢？”
“出去接电话了。”李一倩抬起头，看到她一个人回来，又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唐莳的表情有些复杂，“容意说她不吃了，先回去了。”
唐莳“嗯”了一声，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李一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你把人拒绝了？”
“嗯。”唐莳的声音很平淡。
“唐莳，你知道她是谁吗？”李一倩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她就是之前游戏里那个兔子，你记不记得？那个一直在你在线时跟着你下副本的兔子，她喜欢你真的很久了——”
“所以呢？”唐莳放下筷子，看着李一倩。
李一倩被她这句反问堵了一下，“所以，所以人家喜欢你那么久了，你给她一个机会怎么了？”
唐莳靠在椅背上，看着李一倩时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疑惑。
“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很久了，我就必须喜欢她？”
她顿了一下，“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别人可以尊重，可以感谢，但应该没义务因为那个人的喜欢就给出同等的回应吧。”
“可你每次上游戏都会答应她的组队邀请啊。”
“啊？一起玩怎么就是喜欢了？”唐莳有些想不明白，“我也会主动去找别人玩，可我也不喜欢别人啊。”
在唐莳的成长过程中，得到的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充足且真实。
她从来不缺爱，甚至会觉得一些在他人眼中是对方独特的举动，在她眼里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一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是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
但那筷子菜在碟子里停了一下，又给放下了。
周晚在旁边安静了很久，开口的语气倒是比李一倩缓和很多，“唐莳，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认识容意挺久了，她挺好的，人也真诚，觉得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接触接触。”
“她真诚与否我没资格评价，”唐莳打断了她，声音还是那样温和，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真诚不真诚没关系。”
“不然，假如明天有人跟我说她喜欢我十年了，我是不是还得当场跟她去领证？”唐莳说着这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包厢的门没被完全关上，宋瓷独自站在三个人看不见的门后，安静地垂着眼听着里面的对话。
在听到唐莳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她蓦然跟着无声笑了下，笑声闷在胸腔里。
无声无息，却带着满满的自嘲。
笑什么呢？
她在嘲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第48章
饭桌上一度陷入安静之中。
唐莳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介意再多说一点。
“还有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安排。”唐莳站起身来，“我今天会赴约是因为大家也认识了几年，但我不是来当你们的人情的。”
后边的话唐莳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往下说。
“抱歉啊唐莳，我们其实没想这么多。”周晚说着拿起杯子，想跟人碰杯致个歉。
但唐莳没有给予理会。
“今天就先这样吧，单我已经买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要和朋友先走。”她推开椅子走向门口，也没看留下的两人是什么反应。
唐莳开门出去，外边的走廊空空荡荡的，看不见半点宋瓷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是去哪里打电话了。
她拿出手机，边朝外走边给宋瓷打电话。
电话响起十来秒才被接通。
“喂？”
宋瓷的声音听着有些轻，还有些风声，像是在外面。
“你去哪了？”唐莳问她。
“在外边。”宋瓷说完顿了顿，说了个大致的位置。
“那你别乱走，我过来找你。”
唐莳根据她说的地点走过去，远远就看到了站在餐厅外那一小片空地上的宋瓷，她双手抱臂看着远处，背影看起来有些形单影只的。
“宋总，在发什么呆呢？”唐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连自己走近了都没发现，“不冷吗？”
宋瓷在攀岩结束后在馆内冲了个凉，衣服换成了一件米白色长袖，但还是有些单薄。
特别是外边有点风，吹来还是有些凉的。
宋瓷原先有些虚焦的眼神慢慢聚拢，转头看人，没回答她的问题，“什么事？”
“我刚回去没看见你，她们说你出来接电话了。”唐莳说。
“没有，我只是出来透气。”宋瓷倒是不避讳自己出来的原因。
唐莳想着刚才饭桌上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刚才自己留宋瓷一个人在那可能是有些尴尬。
“我离席是有些久了，走吧。”宋瓷说着转过身，想要回到那间包厢去。
“不用，我和她们说了，我们有事要先走。”唐莳伸手去拉人，却被不动声色避开了。
唐莳眉头皱了下，但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是在外面，宋瓷就是不喜欢在外边拉拉扯扯的。
宋瓷脚步一顿，“不回去了？”
“是啊，”唐莳点点头。
宋瓷沉默了下，问：“为什么？”
“她们有事要先走，反正这边饭菜也一般，我们不如换个餐厅。”唐莳不打算和宋瓷说她不在时发生的那些事，一是觉得无关紧要，二是觉得没必要。
“你有没有想吃的餐厅？”唐莳记得宋瓷今晚上好像吃得不多。
宋瓷的声音有些低，“我不饿，你要是饿就自己去吃吧。”说完又停顿了下，“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你吃饱了？”唐莳有些疑惑，这人明明没吃多少啊。
宋瓷应着声：“嗯。”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
既然宋瓷说自己饱了，那唐莳就没再说什么，她今晚吃了六七分饱，也已经足够了。
唐莳去取了车，宋瓷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安静地侧着脸闭上眼躺着。
在回去路上，唐莳好几次看向她。
宋瓷虽然平时也安静，但今天的安静好像透出了几分疲惫感。
“今天攀岩累着了？”
“嗯。”宋瓷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兴趣来。
唐莳心想或许是宋瓷对于这种户外运动的强度并不熟悉，所以不习惯感觉累了也正常。
一个小时后，两人一起回到了家中。
虽然她们在攀岩馆已经简单清洗过，但唐莳知道宋瓷回家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去再洗一次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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