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宋瓷的回答是好奇，可她总觉得这话不全是真的。
宋瓷平复了下呼吸，“我自己喜欢，我愿意，不行吗？”
“可我一次都没见你带过耳骨钉。”不然她也不会现在才发现。
“不是自己真的喜欢，为什么要打呢？”唐莳发出疑问，“是太无聊，还是太傻？”
唐莳打过这东西，她当时不太幸运，愈合得比较慢，过程也有点遭罪。
对她而言，虽然是好看的，但好像也没那么值当。
宋瓷微睁开眼，侧着头的她能瞥见一点身后的镜子。
镜子中的自己是雾蒙蒙的模样，可她却好似看见了多年前，那个站在镜子前十八岁的自己。
她抬手去碰自己的耳朵，白皙的左耳上有新冒出的血珠，顺着耳廓缓缓流下，直至在耳垂上汇聚，滴落在水池中，发出“滴答”的轻响。
尚且青涩的苍白面容还带着一丝茫然的无措，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小孩，孤独地站在那，脸上是不知该如何收尾的迷茫。
那时候的她在想什么呢？
此刻二十四岁的宋瓷望着镜中她，突然就觉得有些难过。
连带着她的身体也一起露出一丝难过的迹象。
唐莳敏锐感知到对方身体的回馈，低下头一看，却发现她的眼角有隐隐泪光。
这不是以往那般溢出的泪水。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弄疼对方了，“弄疼你了？”
宋瓷逃避地闭上眼，紧抿着唇不语。
“别哭啊。”唐莳难得有些慌了神，“你要真不舒服，那就不做了。”
除了某些情况，她可没真把人做哭了这种癖好。
她正要松开人检查一下，腰侧却被勾住往前一靠。
宋瓷贴着她的耳朵，藏住眼底那点情绪，语气有点黏糊低软：“继续，你用点——”
剩下的字眼轻飘飘钻入唐莳的耳中，那点热意沿着耳朵蔓延至全身。
唐莳低下头，在宋瓷肩上咬住一小块皮肤，用牙尖轻轻叼着咬，声音含糊不清：“这可是你说的。”
......
直到镜子上的氤氲水雾都渐渐散去，镜子前被裹着浴巾吹干头发的宋瓷才被抱离此处。
唐莳还记着先前宋瓷因为着凉而发烧的事，这次房间里开足了暖气。
宋瓷额上很快又冒出一点汗，吹干后还有些炸毛的碎发粘在上面，看起来有些乖巧。
浑身有些乏力的宋瓷懒懒抬起脚，踢了踢坐在床边的宋瓷的腰，“唐莳，你这是想热死谁？”
唐莳抓住人的脚踝，“放心吧大小姐，这点温度热不死的。”
她手上不自觉摩挲了下对方的踝骨，还没能完全从方才的亲密中脱离出来。
宋瓷显然也是，但她今天真的累了，“别闹，我困了。”
唐莳不得不承认，虽然她们两人床下不太和，但在床上却是出奇得契合。
难道这也算是一种互补不成？
她松开人，在宋瓷的身边靠坐着。
宋瓷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已经有了困意：“你还不睡？”
“我再看看。”唐莳在看她新找肖助理要的一份目前基地在职人员的名单。
从宋瓷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手机上浏览的内容，优秀的视线更是让她看清了唐莳此刻停留的界面是那位名为苏听雨的志愿者。
“这位苏老师居然也是北城人，你真的没半点印象吗？”唐莳随口问了句。
“对她就这么感兴趣？”宋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算了，和我也没关系。”
“嗯？”唐莳看向一旁的宋瓷，后者却是骤然翻过身，还卷走了大半的被子。
她看着自己身上岌岌可危的被子，“我就看看而已，这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在......”她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吃醋”，但这个两个字到了嘴边就烫嘴，怎么也说不出来。
唐莳啊唐莳，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先不说宋瓷吃醋这事存在的可能性，宋瓷能因为她吃醋得多荒诞啊。
唐莳此刻也没了继续看的心思，关了手机和灯，直接躺下。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突然道：“我就是好奇一下，就像你说好奇打耳骨洞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唐莳说完这话后，身上那为数不多的被子也被卷走了。
唐莳：“......”
最后是唐莳直接不管不顾钻到了属于宋瓷的被窝里，弄得两人都气喘吁吁卡在一个狭小的被窝里。
“你出去！”
“我不，是你先不讲道理的。”唐莳死死赖在被窝里，扒着人不放。
宋瓷还没恢复过来，没法对抗这人，“道理是说给人听的。”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自己想去！”宋瓷没好气道。
但最终直到两人睡着，唐莳也没能想出原因。
当然她也成功留在了被窝里。
......
第二天一早，唐莳醒来的时候，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了进来。
身边已然没有宋瓷，她更早些就起来了。
今天宋瓷有自己的事忙，唐莳让肖楚把人送过去，自己则打个车去基地就行。
肖楚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自己是老板指派过来帮着点小唐总的，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唐莳的话。
毕竟老板就是要她听小唐总吩咐的。
唐莳一个人走进基地，刘主任昨晚在微信上跟唐莳确认了跟她汇报一下项目的整体运行情况的时间。
目前这里还没正式对外开放，这个项目和当地的政府也有合作，要等两天后的剪彩仪式后才会正式对外开放。
她来这的主要作用，一是看看这个项目到底准备的如何，二也是给基地一个给自己提“要求”的机会。
在一线做事的人，总归和坐在背后的人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唐莳与刘主任碰了面，短暂寒暄后就进入主题。
“唐小姐，我跟您汇报一下项目目前的整体情况。”刘主任的语气正式了一些，“我们这个试点基地目标是主要服务本地和附近周边的听障者，根据不同年龄段提供早期干预和指导。”
唐莳接过她递来的资料，一边看一边听。
基本的情况和她所了解的都差不多，刘主任补充了许多细节，以及项目上一些欠缺的东西。
主要就是资金，目前虽然还算充足，但这东西永远不嫌多。
这一个上午唐莳都在基地中度过，在结束和刘主任的对话后，她接到了嵇向真的电话。
对方表示自己最近被她二姐逼得快没法活了，她问唐莳在哪，准备来避避难。
唐莳扬了扬眉，突然拍了拍刘主任的肩，“我觉得咱又能有一笔丰厚的捐款了。”
刘主任有些茫然地推了推眼镜：“啊？”
嵇向真买了当天的票，在傍晚前抵达了唐莳给的地址。
结果人刚落地没多久，钱包就瘪了一大截。
唐莳和刘主任在一旁喜笑颜开：“让我们谢谢这位好心的散财童子。”
有苦说不出的嵇向真面容扭曲：“为社会献一份爱心是我该做的。”
等到了晚上，唐莳准备打车回酒店，嵇向真一起上了车。
“怎么还得自己打车啊，你家没给你安排车和助理吗？”嵇向真问道。
“助理有点事。”唐莳让肖楚跟着宋瓷，她这次身边没带人，有肖楚跟着会安全些。
“你一个人住吗，要不我跟你挤挤算了。”嵇向真有点心疼自己的钱包，那可是她半年的零花钱呢。
唐莳看在对方钱包大出血的份上，“行啦，我给你开个房间，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这边最好的房间也就一般般。”
“有得住就行，我也没那么挑。”
等她们到了酒店门口，眼尖的嵇向真一眼看到了刚下车的宋瓷。
“欸等等，我眼花了吗，那是......宋瓷？”
嵇向真说完发现唐莳脸上没什么特别惊讶的神色。
她看了看边上的好友，又看了看外边的宋瓷，露出一副震惊且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去，你别是借着公事出差，其实是偷偷跟踪人来这的吧。”
唐家大小姐背地里竟是跟踪狂？
“谁跟踪了，我会干那种事吗？”唐莳有些佩服她的想象力。
“也对，”嵇向真点点头，想着这些日子唐莳种种的不对劲，“所以你们是地下情？”
第33章
“我还地下党呢，”唐莳忍不住问她，“你现在是改行当编剧了吗？”
“哇，你是被我发现心虚了吧。”嵇向真信誓旦旦。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真心虚还带你来这家酒店？”
她既然能带着嵇向真来这边住，就不怕嵇向真知道她俩之间有联系。
“我俩之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唐莳说完这话突然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这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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