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莳放下人时看她的脸都气红了，想了想勉为其难道：“你要是气不过，那等会儿你也可以来帮我做这些。”
她身上都还湿着呢。
宋瓷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直接翻过身背对着她。
做完这一切的唐莳重新回到了浴室，她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看着布满水后的雾镜中的自己。
她的眉眼沉默下来后多了几分锐利感，没有了平日间的平易近人，看起来没比宋瓷有多好接近。
就这么看了几分钟，她牵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模糊的笑意，好似又回到了平日间的模样。
她直接走到淋浴区，打开开关，让冰凉的水从头浇下，也一并浇灭在那些鲜活画面下滋生出来的蠢蠢欲动的东西。
清醒点吧，唐莳。
别让那些人类劣质的本能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洗完凉水澡后的唐莳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凉爽的气息，她出来走向卧室中央的大床。
犹豫了下先拐到了宋瓷睡着的那边，看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中，背脊微微蜷缩着。
“宋瓷？”她喊了喊名字。
床上的那团人发出细微的嘤咛，随后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
“你......”唐莳话刚开了个头，瞥见她的动作后戛然而止。
宋瓷像是清醒过来了一点，被汗蒸湿的发丝黏在额头，显出几分凌乱无序。
她咬着唇撑起身，想要下床去浴室解决问题。
可唐莳却往曲腿跪在床上，拦住了她的去路，长发顺着肩膀倾斜的角度下滑，她带着宋瓷的手去触碰。
“早说还需要帮忙啊，我这边一回生二回熟的。”
宋瓷呼吸变得急促了些，唐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第二次可以半价打折的，宋总。”
而回应她的，又是宋瓷气息不稳的一句“滚。”
万籁俱寂之际，卧室的动静才缓缓平息。
原先还算平整的床单已然变得皱皱巴巴，特别是宋瓷手边那一处，都是各种被抓扭出来的褶皱。
杯子被踢到了角落里，枕头东倒西歪地落在地上。
唐莳拿着湿巾，给这昏昏欲睡的人清理了下。
这个时候宋瓷也懒得计较什么了，闭着眼随她去弄。
等唐莳丢完垃圾清洗了手回来，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沉了，但她还是把人喊了起来，让人喝了一杯重新接来的温水再睡。
这好人当完了，唐莳却有些睡不着，想着正好可以观察一下宋瓷晚上的情况。
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发现宋瓷有一点低烧，但人似乎没有太多的难受，与她交流的时候意识也还算清晰，甚至力气也不小。
因为宋瓷一被她吵醒，就不轻不重甩了她一巴掌让她滚开。
唐莳发誓，自己是看在宋瓷是“病人”的份上才这样让着她的。
捂着脸的唐莳又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过去，直接让人过来看看，这样比较安心。
毕竟这人又不肯去医院。
张医生为了方便出诊，住的地方并不算远，在十五分钟内就赶了过来。
她到了后就给宋瓷仔细检查了一番，期间很懂事地忽略了一些这位病人身上可疑的红痕以及唐莳脸上那淡淡的巴掌印。
“尽量别吵醒她，不然她拳脚无眼。”唐莳好心提醒。
张医生单手比着OK的手势，露出一副我懂的神色，发挥出自己从业十三年的经验，轻手轻脚给人检查了一遍。
“有洗过澡吗？”张医生检查完后，走到一旁和唐莳小声交流。
“有，”唐莳想了想加了一句，“泡澡花了点时间。”
成功获得了张医生一个有深意的眼神。
张医生之后又问了一些问题，随后根据自己检查的结果和眼睛所能看到的，综合判断了一下。
“应该只是有些着凉了，所以有点低烧，”
“要吃药还是打点滴？”
“这点低烧不用打点滴，吃药观察一下就好了。”张医生说着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无论什么时候，最好都不要在浴缸里......泡太久，得适量。”
唐莳觉得张医生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好像也没误会。
好在张医生只是点到为止。
“她体内的药如果现在去检测，还能检测到吗？”唐莳说起这个表情有些严肃。
张医生自然能看出一点发生过什么的痕迹，“距离您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就算是正常的新陈代谢时间可能都检测不出来了。”
意思就是错过了最佳的检测时间。
唐莳沉默地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话。
张医生后续留下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确认没别的问题才离开。
在宋瓷发低烧这件事上，唐莳觉得自己可能大概应该是要负上那么一点责任的，所以勉为其难负担起了照顾人一事。
睡着的宋瓷感觉到热，大概是出了点黏腻的汗不舒服，所以迷迷糊糊就要脱衣服。
唐莳连忙阻止她，结果挨了好几下打。
“宋瓷，你这衣服脱了，明天丢脸的可是你自己。”
她给人威胁，但宋瓷现在根本听不进去。
最终唐莳没办法，只能把手脚并用把这人紧紧搂在怀里压制住，这才慢慢安分下来。
好在宋瓷这低烧一个小时后就退了，气色也渐渐正常。
精疲力尽的唐莳也渐渐有了困意，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房间。
宋瓷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梦里她好像被一只章鱼给缠住了，动弹不得，那章鱼还会口吐人言，声音像极了唐莳。
等她睁开眼时，艰难抬头一看，发现那梦可能是真的。
她试图挣脱唐八爪的桎梏，换来的是新一轮的搂抱和压迫。
唐莳睡得半梦半醒，搂着人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顺带着还把宋瓷蹭上去的衣摆往下拉了拉盖好，沙哑的声音里困意满满：“老脱衣服不文明，宋小瓷你讲点文明行不行啊。”
宋瓷：“......”
唐莳是被推醒的，第一反应是宋瓷又开始闹腾了，但她很快就对上了眼神清明的宋瓷。
“抱够了吗？”宋瓷冷冷问她。
等唐莳松开了人，宋瓷就立刻坐起身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在感受到腰有点微酸的时候皱了皱眉。
唐莳也跟着慢吞吞坐了起来，气氛有些许的凝滞。
她揉着因为抱了宋瓷半宿而有些酸麻的手臂。
和不对付的死对头睡了一觉醒来还得面对面这种事，在唐莳的人生里确实是第一次。
昨晚发生的那些一幕幕没有因为一个晚上而变得模糊，反而回想起来好像更为清晰了些。
唐莳主动开了个口：“要报警吗？”
宋瓷迟疑了一下，抬眼看过来，“抓你吗？”
第21章
人在无语的是会笑出声的。
唐莳有些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等一下，我没听错吧？”
“过河拆桥也没你这样拆的吧宋总，您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到底是哪位好心人救你免于水深火热之中。”
唐莳把“好心人”这三个字着重强调了下。
宋瓷撑在身侧的手收紧一瞬，意有所指道：“你昨天确实有些好心过头了。”
踹都踹不开。
“这也不能全赖我吧，明明你也——”唐莳没说完的话被飞过来的枕头给打断了，她伸手接住枕头，宋瓷那边刚好收回手。
唐莳看着那枕头，就想起它被垫在某人腰下时的画面，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将其放下，识相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清了清嗓子，说回正事，“不闹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现在你体内的东西应该都代谢干净了，一晚上过去能销毁的东西也很多，取证肯定变得困难。”
而且那人看似忌惮自己，但其实更像是对当时情境下的一种妥协示弱。
当时唐莳光顾着宋瓷的情况，也没时间去管辖别的东西。
宋瓷身上睡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几颗，她转过身下了床，背对着唐莳重新整理衣服，
她垂着眉眼系扣子，手背上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现在我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就算报警也用处不大。”
唐莳皱起眉：“那你是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宋瓷闻言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将领口的纽扣由下往上系上，“唐莳，我可不是那种只会吃闷亏忍耐的人。”
“先不说目前的法律能不能惩罚他，就算是有能够惩治他的法律，但真的足以惩治他所犯下的事情吗？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这笔帐我迟早会亲自讨回来的。”
唐莳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到昨天宋瓷说就算没有她自己也能应付这话，兴许也不完全是嘴硬。
她原本还想问宋瓷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忙，现在看来需要的可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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