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松月也一直带着笑意，安静地听小舟说了什么，时不时给个恰到好处的回应，逗得小舟大笑不止。
两人说说笑笑许久，又在沙发上打闹一阵，随机找了个电影，闻松月倒是看得专心，只是余光一瞥小舟，发现对方虽然做出了一个很认真专注的架势，但实则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睫毛颤抖、眼角含泪了。
“小舟。”闻松月轻唤了一声。
秦舟立刻支棱，眼睛瞪大，脱口而出：“我不困！”
闻松月单手撑在沙发上笑：“要不你去睡吧，我回去了。”
秦舟晃晃脑袋，扒拉开眼皮：“我不困，你别着急回去。”
“真的不困？”闻松月凑近问，“还是说很舍不得我？”
秦舟将脸埋在抱枕上，耳朵通红：“没有，我才没有舍不得你。”
闻松月点点头，站起身，作势要走：“那我回去喽？”
秦舟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扯住闻松月的衣角，嘟囔：“好吧，确实有一点舍不得。”
闻松月笑着揉了揉秦舟的头。
本想坐回去，可低头看着对方的模样又实在可爱，心里的燥热按捺不住。
于是她俯下身，缓慢地凑近面前的小舟。
她等这一天这一刻等了好久。
或许在小舟端着咖啡闯入她世界那一刻，她心里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她贴上了她的唇。
其实在小舟大一那年，也就是她二十六岁时，正处于人生最困惑的阶段，就在咖啡店里，她一抬头，看见一个女生笑吟吟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时她在店里面拿笔记本忙工作，小舟在店里兼职，她逐渐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小舟。
后来有一天，她吹着晚风回来的路上，看见小舟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披着月光，浑身上下都灿烂明亮。
闻松月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直到她遇见了秦舟。
那天的风和月都像是为了偶遇而出现，不然她怎么会记这么多年。
“要不你今晚留在这里吧……”秦舟低着头，小声地说。
“好。”
第38章 表姐
早上醒来，秦舟手搭在酸软的腰上面，嗓子有些沙哑：“闻松月，我怎么一醒来哪哪都疼。”
闻松月抬起眼皮，轻声道：“小舟，还在疼吗？”
秦舟面红耳赤，用脸埋在枕头里面，闷声闷气地嘀咕：“我头疼，晚上撞到墙了。”
昨晚闻松月虽然确实留在家里了，但她们什么都没做，甚至秦舟因为害羞还嚷嚷着自己要睡沙发，几番挣扎下，闻松月去睡了沙发。
秦舟实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起身想要叫醒对方，让闻松月与自己一起睡。
结果不料深夜的墙撞击了她，给她脑门撞了个大包。
原以为这已经很离谱，偏偏后来她想学电视剧里面主角公主抱，但还没起身就闪着陈年旧腰了，疼得呲牙咧嘴，在闻松月哄了良久的情况下，可算生出困意，勉强在对方怀里睡着了。
但第二天醒来还是很疼。
关键是这身体之前还勉强能运作，可偏偏这会，哪哪都跟散架一样，零件老旧到咯吱咯吱地响。
“要不要去做个体检？”闻松月搂着秦舟问。
“不要。”秦舟从枕头里拔出脑袋，钻进闻松月的怀里，“你抱抱我就好了，抱抱我就不疼了。”
闻松月笑了笑，也没执意劝小舟，任由对方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撒泼打滚。
闹腾一会，秦舟肚子饿了，两人这才不得不起床，一同站在洗漱台，一起举着牙刷，秦舟就这样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和惺忪的眼睛，时不时含含糊糊地来一句：“你怎么比我高一截呢，我踮脚都跟你差几厘米。”
闻松月也不敷衍，语气认真：“不知道，可能我们这样的身高差方便接吻吧。”
秦舟正在漱口吐水，笑得差点被呛到：“那咱俩这样的身高差，你亲我不是还要低头？不是更不方便了吗？”
闻松月也刚好刷完牙，点点头，低眉深思，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在秦舟嘴上落一个吻，等到对方刚回过神，又开始慢吞吞地解释：“我试了一下，没有不方便。”
秦舟可算理解为什么闻松月会突然提到接吻了，原来这女人别有用心。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咂嘴打趣：“你这人真的很爱先斩后奏，快说，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
闻松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她还在等一个时机。
但很快，秦舟就知道了大半。
起因在于那天她们约着出去玩，秦舟蹦跳着下楼，正打算问闻松月自己的新裙子好不好看，结果一抬头，看见陈念和闻松月相谈甚欢——但好像欢的只有陈念，毕竟闻松月的笑容略显僵硬。
秦舟被吓得心一颤。
难道陈念知道她在和女人谈恋爱了？
陈念顺着闻松月的目光，远远就看见了她，便招招手，笑着让她过去。
虽然陈念的表情没有什么攻击性，但秦舟还是很紧张。
因为随着陈念的关系逐渐变好，她却有点不适应，又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相处，连之前圆滑的嘴皮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能暂时先按捺住自己对陈念的紧张，用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这一想，脑子里面就蹦出一个疑惑——
为什么陈念会认识闻松月？
秦舟正疑惑着，就听见陈念开始自顾自地给两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介绍对方。
“小舟，这就是小闻，之前还给我寄东西来着，我和她父母之前关系很不错的，好久没见了，没想到还和小时候一样漂亮，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陈念又转头看向闻松月，“这是我女儿，秦舟，我有点不记得你们以前见过没有了，但现在认识一下也没事……”
秦舟听得一愣一愣的。
后半截介绍自己的话都没听完，满脑子只剩下陈念嘴里的“小闻”。
她脑子懵懵的，只是抬头看了闻松月一眼。
对方也在无措地看着她。
“哦对了。”陈念一拍掌心，又开始补充，“我记得你还是小梧的表姐来着，过年的时候还说要不要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呢，结果我和小舟出去玩了，就错过了。”
秦舟的脑子里面炸开了花。
本来闻松月和她家早早认识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还有现女友是前女友表姐这一茬啊。
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闻松月开口回复：“没错过的阿姨，您看我这不是到这边来工作了吗？”
“还是这么会说话呢小闻。”陈念乐呵呵地说，“我听孟梧妈说过，就说你工作特别拼命，前几年几乎从来不回家，真有出息。”
“您女儿也很厉害。”闻松月目光时不时都会飘到秦舟身上，连话也是脱口而出。
秦舟肩膀抖了抖，莫名有些心虚，连忙抬眼看向闻松月。
但还好陈念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只是一味认可闻松月会说话，还不忘再把秦舟大学生活费全靠自己挣的事情夸一通。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后，陈念才一拍脑袋，疑惑地盯着闻松月问：“诶，小闻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你是来找小舟玩的吗？”
秦舟心里的弦已经紧绷到可以弹吉他了。
毕竟这样一个老小区，唯一优点在于离小卖部近，那闻松月再怎么也说不出路过的理由了。
闻松月点头说：“嗯，我和小舟约好出去玩的。”
陈念有些惊讶：“小舟这孩子，之前都没怎么和人出去玩的，没想到跟你这么熟了。”
秦舟担心闻松月还会说出什么让她害怕的话，便主动凑到陈念跟前，学着像个女儿一样撒娇：“哎呀，妈，你这话说的，还不让我有个能出去玩的朋友了？”
闻松月长睫颤了颤，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只是浅笑着“嗯”了一声。
陈念很欣慰地点点头，又问：“你们要去哪玩啊？要是不着急，我们再一起吃顿饭啊。”
秦舟和闻松月原本就是计划去看荷花。
但既然陈念都给出提议了，她们也不好推脱，只好先一起去吃午饭。
这顿饭秦舟和闻松月都有自己的心思。
只是陈念比较爽朗。
也可能是最近天气升温，她在家里面憋了很久，难得能出来走走，再加之最近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自然是有说不尽的话。
所以饭桌上几乎只有陈念在滔滔不绝地问问题，闻松月周全地给出回应，还顾及到秦舟的担心，刻意将她们的关系说得生疏了不少。
饭后，陈念也没再留她们，自己去找别的小姐妹聊天，放她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结果前两天还在打闹说笑的两个人突然相对无言。
走在去看荷花的路上，秦舟低着头，风温柔地吹过裙角，她却问不出一句“我裙子好看吗”。
“小舟。”
秦舟闷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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