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也不至于被她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希尔维娅挥手示意下一个同学进来，阿黛尔见她还是这幅不在乎的模样，更加气愤。
可还不等她出声质问，另一道温润的女声从旁边响起：“阿黛尔同学。”
听见自己的名字，阿黛尔条件反射地朝声源处望去。希尔维娅只默默乜去一眼，继续面不改色地温和提问。
谢羡舟将手里拎着的咖啡挨个分发出去，递给阿黛尔时柔声提醒：“回到你的位置，阿黛尔同学。凡事注意场合。”
话落，将那杯特意按照希尔维娅喜好备注的咖啡放在Omega桌边。
谢羡舟环视一圈，发现策划部面试处还空处个位置，想也没想，自顾自坐了上去。
第56章
面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低头玩手机的宋昭默默跟着队伍往前走，指尖一刻不停地在屏幕上翻来滑去，反复确认待会的出行路线。
温斯特夫人给她安排的职位是“伴读”，因此刨除正常上课时间以及周日，每周六是属于宋昭的私人时间，她有自由回家看望妈妈，又或者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只要在晚上十点前赶回宿舍陪希尔维娅就行。
就在她低头查看攻略时，耳朵忽然一痒，在嘈乱的人声里敏锐地分辨出某道熟悉的女音。
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她抬头朝右边看去，果然在从一堆各异的发色里清晰地认出那抹特别的白。
因为是正式活动，希尔维娅今天特意换上圣德里安的学生制服。
左胸位置，一枚象征学生会的鹰首徽章稳稳别在衣料上，没有任何夸张亮色，冷银基底深邃沉敛。鹰眸处根据部门进行区分，镶嵌不同颜色的宝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有种被它盯上的错觉。
剪裁利落又不失修身感的银灰色制服衬得Omega肤色冷白如玉，矜贵清隽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面对这样的人时，仿佛在她跟前吐息都是种冒犯。
偏偏希尔维娅一直带着温柔的笑，亮晶晶的双眸盛着春水朝每个面试者看去，平和地接纳对方所有紧张的情绪。
宋昭远远看着认真工作的希尔维娅，窗外明媚的日光斜斜地在她身上揉开，勾勒出女生纤细端正的身形。徽章反射出的光斑随她呼吸的弧度微微晃动，可却并没有分散掉宋昭的注意力。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的停顿自动息屏，但她压根没发现。
宋昭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小说里说的“白到近乎透明”是真的。
“下一位。”
排在她前面的男生右转离开，临走前还想偏头偷偷看眼希尔维娅，但被紧跟上前的宋昭挡了个严严实实。
故作不知的宋昭眯着眼睛，礼貌地朝对方露出个得体的微笑。只是赶人的意思藏都不藏，女生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迈腿坐上面前唯一的椅子。
手机被她揣进兜里，宋昭面上笑容不减，正想跟面试官点头示意下，却在发现对面还坐着个谢羡舟时，那种从容不迫的神色慢半拍地褪去些许错愕，一时间忘了动作。
不过她反应够快，转瞬便重新扬起唇角的弧度。
考虑到这种场合或许不该让别人知道她和面试官认识，宋昭只当自己从没见过谢羡舟，礼貌道：“面试官好，我叫宋昭。之前在约顿学院就读，转校前统考水平在全国前百分之五，目前取得的证书有......”
她故意没去看谢羡舟，眼睛真诚地望着面前另一位没见过的面试官。语速适中，流畅地介绍完自己的基本情况后，安静地等待对面的人提出问题。
宋昭注意到，在她做介绍的这段时间里，对面的棕发女生眼带欣赏，时不时点头以示回应，看样子对她这个人还算满意。
见状，宋昭更加放心。
这种初轮面试要求一般不会太过苛刻，只要留给面试官的第一印象够好，后面的提问环节只要别答得太过离谱，按理说都能通过。
“宋昭、同学？”
宋昭奇怪地侧目看了眼谢羡舟，有些奇怪为什么主角攻又要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上后缀。
直到视线在空气中短兵相接，宋昭这才想起来是她先假装不认识的。
“欸，是我。”女生讪笑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虚什么。
谢羡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偏头对旁边的同事笑笑：“先休息一下吧，这边交给我。”
“辛苦你了。”她说着，下巴点点放在桌边尚未拆封的咖啡。
棕发女生已经忙了一天，嘴皮子都快冒火星了。眼见有人帮忙替班，她高兴都来不及，根本不会跟谢羡舟客气：“也辛苦你了会长大人。”
她说完，得意地朝旁边的另一名同事挤眉弄眼。被挑衅的人压下口气，明明手里的笔都快捏碎了，脸上依旧维持着甜腻温柔的笑容，免得给面试的同学造成压力。
谢羡舟对面试流程无比熟稔，只是和认识的人对视时，笑意总是克制不住地从眼角眉梢往外冒。
她抿抿唇，垂落的长睫掩住眸底的情绪，稍缓片刻才道：“宋昭同学刚才的自我介绍讲得特别特别好，现在需要你回答三个问题。”
“好的。”
“第一个，是什么让你选择策划部呢？”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谢羡舟还是按照规章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而在听清这个问题的瞬间，宋昭下意识侧过头，朝远处的希尔维娅遥遥望去。
策划部和后勤部中间还隔着一条队伍，但宋昭现在的角度依旧能窥见希尔维娅的面容。
银发蓝眼的女生正好送走上一轮的面试者，低头在纸上轻轻动笔。
就在这时，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和偷偷看她的宋昭四目相对。
像是干坏事被人抓包，宋昭想也没想便将视线回正，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定定地看着谢羡舟，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脱口而出：“在我看来，策划部是整个学生会最有趣的部门，和圣德里安近八成的学生活动挂钩。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策划部成员需要和多方协调交流，所以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宋昭忽然感觉胸口一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间汩汩涌现。
最开始，她只当那是自己的错觉，微愣片刻后将后半句话接上：“我觉得加入策划部能更好的锻炼沟通以及组织能力，认识新的人，对今后就业也有帮助。”
谢羡舟听完她的答案，笑着点头。
还行，虽然有修饰成分，但总体上还是直白地展露目的，比前面几个酝酿半天憋出来句“想为同学服务”，结果眼睛一直在瞟希尔维娅的好多了。
说真的，她宁愿来面试的人告诉她“因为温斯特也在这个部门”，或许她还会高看对方一眼。
“很好，下一个问题。”谢羡舟把那些提问在大脑里过了遍，斟酌着要问哪个更好。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嗅到空气中一缕微不可察的清甜。
像是刚采摘下来的荔枝，还混合着极淡的玫瑰味。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谢羡舟眸色一暗，不自觉认真细嗅起来。
在AO的世界里，信息素是门语言，而其中蕴含的精神力能够表达情绪。分化之后，信息素等级越高往往意味着一个人的精神力越纯粹、也就越能被拥有者有效操控。
而在这个世界里，AO们可以在社交场合里一般都会通过释放信息素的方式进行身份确认以及社交，有时人们还会根据气味判断是否对一个人感兴趣甚至感性趣。
只不过根据《康涅宪法》规定，在公共场合下AO除非进入特殊时期无法控制行为，否则不得借助精神力表达挑逗、性邀请等的信息素含义，以免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据说在人类刚进化的时候，就有Omega故意释放信息素撩拨某位Alpha，结果因为没控制好范围，导致整条街的A都进入易感期。
圣德里安大多都是精英贵族的孩子，而这些精英贵族们，绝大多数都是AO。
宋昭是Beta感受不出来，但谢羡舟却是实打实地感受到周围的气味究竟有多乱，简直比现场的环境还要“吵”。
只有那股清甜的荔枝玫瑰，在出现的瞬间一下就夺走她的呼吸，其它的味道黯淡无光，只有希尔维娅是彩色的。
谢羡舟分了半颗心在听宋昭的答案，另外半颗则落给希尔维娅。她侧目望去，惊喜发现Omega同样也在看着自己。
谢羡舟能感觉到，那股淡到像是错觉的信息素飘散到她脚边，随后又灵巧地绕开，兀自消失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意思？
谢羡舟心里疑惑，可就是想不明白希尔维娅为什么会这样做。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温斯特甚至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嗅到她气味的Omega。相识多年，这股荔枝玫瑰在她身边出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身前的桌子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磕了下，回神的谢羡舟条件反射地朝宋昭的方向看去，发现刚才还好好的人现在忽然用手捂住下半张脸，剧烈地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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