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没忍住跟着勾起唇角，用宋昭刚才的话反问她：“这可是全国直播欸，你难道就不紧张吗？”
“不紧张。”
宋昭神神秘秘地说：“因为有件更紧张的事情在后面等我。”
【又卖关子。】
周围忽然荡起浪潮般的掌声，希尔维娅从自己的世界中回神，同样配合地跟着拍手，漫不经心的，等宋昭的校友上台后才发信息说：【先不聊了，要听你同学演讲了。】
【加油宝宝】
宋昭的回答是张左手比OK的怼脸自拍，笑容甜得跟文本框的表情包一模一样。
希尔维娅垂眸看了眼，默默点了保存。
6
拜洛登和圣德里安果然还是有区别的，光是静静地坐在台下都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
台上青年人眼底带着对未来不加掩饰的憧憬和鲜活，原本还觉得这种场面神圣但无聊的希尔维娅竟也跟着听了进去。
就是没怎么听懂。
她太久没接触奥兰特语，过去的积累只够她进行日常交流，词汇量太大或者语速、口音稍有变化，希尔维娅就只能靠网页翻译器才能勉强跟上。
恢弘的礼堂纵深铺开，穹顶的暖白光自上而下洒落。
当第一位毕业生被莱娜亲手戴上由国花制成的花冠后，宋昭踩着更加激昂的掌声沉稳上台。
她身着规整利落的深灰学士院服，修身剪裁勾勒出清隽舒展的身形，乌发整洁束起，露出干净利落的肩颈线条。
左胸精致的银质院徽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却不比她的双眸明亮，褪去了平日的软意与乖顺，满是青涩又蓬勃的意气。
她好耀眼。
这是希尔维娅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宋昭小朋友在这里似乎很受欢迎。
掌声与欢呼是前所未有的澎湃，不远处还能听见宋昭的家人激动地用康涅语喊她的名字。还有一群听不懂但爱凑热闹的各国各地的人，也用着别扭的发音跟着大叫。
饶是平时再沉稳的人，这次也情不自禁地想融入这种氛围里。
反正周围那么吵，肯定不会有人听见。
摆成喇叭状的双手扩在唇边，雾蓝色的眼睛揉成月牙。小小姐昂着头，努力冲着舞台的方向喊道：“宋昭！”
真是奇怪，明明这个距离和音量，那个穿着学士院服的年轻人应该听不见才对。
但宋昭还是似有所感地偏过脸，目光越过台下层层攒动的人头，精准无误地落向她的希尔维娅。
身后的大屏幕实时记录着她表情的每寸变化，自然也包括，和爱人对视时嘴角自然溢出的弧度。
现在的她和她，真的很幸福。
“各位好，我是腺体工程学学院的宋昭，很荣幸站在这里和大家共同见证属于我们的毕业时刻。”
她落落大方地用奥兰特语叙述自己的想法，当然，希尔维娅还是只能连蒙带猜地估量其中的内容——摄像老师估计知道她是宋昭的家属，镜头老往这边扫。
如果一直低头看翻译器的话，真的会显得她很呆欸。
但这并不影响小小姐骄傲地挺起胸膛，像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她听见宋昭在讲完在学校的收获和对未来的展望后，无比自然地将话题衔接到这些年对自己意义重大的人身上。
希尔维娅竖起耳朵，大概听出她在台上感谢了自己的导师，自己的组员，自己的妈妈姊妹，就连经常和她对着干但又实打实陪她熬过无数次失败的谢羡舟都拎出来夸了遍。
被镜头扫到的谢羡舟同样穿着学士服。Alpha双手抱胸，就站在宋昭候场时站过的地方，被cue到时做出个酸掉牙的表情，显然十分不适应对方这幅忽然走心的模样，很见了鬼似的。
台下的人包括希尔维娅皆被逗笑。
笑完过后，她的心却被一点点提起来。
希尔维娅期待宋昭接下来会对她说什么，又懊恼太久没接触奥兰特语把那些词汇忘了个干净，想来注定无法听懂完整内容。
不过问题不大，她可以回去后找录播版本一键翻译，或者把宋昭压到沙发上让她亲口把说过的话好好重复一遍。
但她却听见话筒里响起自己国家的语言：“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个人。”
演讲全程没有卡壳过的宋昭难得停顿半秒，一瞬涨红的耳朵在高清摄像下无所遁形。
宋昭再一次精确地从人堆里找到她的方向，珍之又重地补充道：“我的爱人。”
好多人同时转头看向希尔维娅，甚至还有举着手机录像的，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
连呼吸都快忘掉的几秒里，希尔维娅表情怔愣地抬头望向远处略显模糊的人影。
直到聚焦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甚至锐化，她才后知后觉，那好像是蒙住眼睛的泪。
“感谢我的爱人隔着七千四百公里，六小时时差，一千零四十九通电话，陪我走完这段异国求学的岁月。”
女人身姿从容挺拔，语速放轻，康涅语透过音响，震颤着偌大的礼堂：“感谢她在我无数个自我怀疑、崩溃迷茫的时刻坚定地站在身后托举我，告诉我我永远是全世界最棒的人。”
和希尔维娅对视着的眼睛漾开和煦的暖意，宋昭拎起刚才礼仪队送给她的奥兰特特优荣誉勋章，虔诚地托到心脏的位置，展示在镜头面前。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勇气和站在这里的底气，我想，有一半完全属于她。”
“希尔维娅·温斯特。”宋昭笑说：“荣光与我与你同在。”
7
直到整场毕业典礼结束，所有毕业生以班级为单位回到各自的活动范围进行最后的告别时，希尔维娅还没从刚才的场面回过神。
她几乎是被宋昭牵着往草坪深处走去，周围有好多人趁着毕业季向心爱的人抒发胸臆。告白的，分手的，相拥而泣的，动手打架的，但谁都见怪不怪，场面混乱又热闹得不行。
希尔维娅低头看着她们相握的手，指节微动着同宋昭十指紧扣，声音有点闷：“你们班还没到吗？”
怎么感觉刚才已经路过宋昭的同学了，还是说她脸盲认错人了？
“快到了，别着急啊。”
宋昭始终走在前面，脚步不慌不忙，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两人渐渐远离喧嚣，走到一处僻静却风景秀美的角落。日暮垂落，暖光串灯顺着灌木丛迂回缠绕，一圈白玫瑰在青草地围成温柔的半环，玻璃风灯立在花间，跳动的烛火淌出橘色柔光。
希尔维娅奇怪地盯着这幅场景，但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别处。她看见早已久等的宋涟等人，以及几个在宋昭发来的近照里出现过的好朋友。希尔维娅跟宋昭打视频时跟她们交流过，对彼此的印象都很不错。
一群人围着个放满甜点的桌台有说有笑，看见她们过来后，高兴地挥手招呼。
宋昭歪头解释：“来这边录像留念的，以后再聚可就不容易了。”
四舍五入都是熟人，她便不再那么紧张。希尔维娅点头应是，很是配合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装扮来。
可看着看着，目光就从脚下挪到宋昭身上，雾蓝色的眼睛眨啊眨，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被我迷得走不动道了吗？”
宋昭用希尔维娅之前的话回敬她，下一秒便瞧见小小姐冲她扬起脑袋：“我想要你头上的花环。”
奥兰特国花是百合，因此花环整体基调为圣洁的白色。柔韧青枝盘成圆环，水仙与柔粉六出花错落缀满其间，间杂小小的雏菊，配色浪漫得不像话，显然是希尔维娅会喜欢的风格。
宋昭当然知道这件事情。
但她还是故作犹豫：“戴这个会不会破坏你的造型啊？”
“不会不会。”希尔维娅往前走了步，“快点嘛。”
“好吧。”她无奈地将花环小心翼翼戴到小小姐发顶，顺势朝她炫耀自己手指上的花环戒指，“小花仙，那这个你想不想要。”
希尔维娅猛猛点头，这个花环戒指也漂亮，而且刚好她还缺个首饰。
小小姐当即向宋昭递出右手，眼巴巴看着她将那枚精致的花环戒指套到自己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尺寸刚刚好。
就是这戒指，怎么感觉又紧又松的？
她诧异地伸手扣了扣它，果然发现这枚戒指不太对劲，外面那圈花环居然只是个装饰，并且质量奇差，刚上手就有脱落的迹象了！
“哎呀你都不会挑东西的。”
希尔维娅小小声地抱怨，“笨蛋，又被人骗了吧？你这次又花了多——”
话音未落，外面那圈松动的花环忽然散开，毫无防备地从指缝里滑落到地上。
露出底下藏着的，真正的钻戒。
蓝的，颜色和她的眼睛一样。
全世界的声音在此刻彻底安静，只剩下心脏的怦然以及那声——
“希尔维娅·温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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