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会害羞吗？”Omega无辜地朝她眨眨眼，淡淡的玫瑰香萦绕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语气比宋昭撒娇时还软，“可是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换衣服，居然还没习惯吗？”
这真是......
宋昭强迫自己把脸别开，却不小心暴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
但她还是转身背对向希尔维娅，抬手慢吞吞地解开睡衣扣子。最顶上那粒似乎还残留着小小姐指尖的温度，被她一把解开，利落地整个褪掉。
“里面那件也别忘了。”
身后传来一句体贴的叮嘱：“不然破坏整体美感。”
还美感。
宋昭翻了个白眼，被希尔维娅传染的。
她不情不愿地乖乖照办。
铺在床上的裙子被宋昭重新捡了起来，从脚开始穿，麻袋似地整个套上后，才依依不舍地把加绒加厚秋裤脱掉，换成配套的保暖黑丝。
“现在可以了吗？”宋昭略显不自在地抱住胳膊，好脾气都快被磨没了。
希尔维娅的视线始终黏在她光洁白皙的后背，在宋昭转回来的那一秒，本预调笑几句的人目光彻底定在她身上，骤然顿住。
女生长眉轻轻一挑，沉敛的眸光不自觉细细描摹这身反差感十足的装扮。她看见宋昭同样也在低头观察这条新裙子，食指忍不住戳戳胸前的黑色面料，瞬间软乎乎地瘪下去一块，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宋昭：欸！！！
希尔维娅噗嗤一笑，声音太大，吸引来一道幽怨的视线。
她耸耸肩，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Omega绕过她，当着宋昭的面将她随手丢在床上的睡衣撇开，露出刻意藏在底下的蝴蝶结choker。窄细的黑色项圈上下衔接奶油色荷叶边装饰，明显和宋昭身上的衣服是配套的。
抢在希尔维娅开口之前，宋昭先声夺人地质问：“希尔维娅·温斯特！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怎么连这条衣服配套什么装饰都一清二楚！”
谁料对方压根不接她的戏，手指一勾就把那条精致的项圈捏了过来，举到宋昭颈边比划：“那你还要戴吗？”
“戴就戴，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小声嘟囔着，棕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离脖子越来越近的东西。
直到冰凉的荷叶花边擦过脖颈的皮肤，温热的指尖蜻蜓点水地触着她，Omega缓缓收紧丝带，蝴蝶结在后方系牢的瞬间，一圈布料温柔地贴紧喉间。
轻微的束缚感漫了上来，呼吸不自觉顿了半拍。宋昭望着希尔维娅近在咫尺却又专注到连余光都不愿意施舍给她的脸，窒息感和热意紧跟着缠住她的灵魂。
难受倒不至于，就是有点痒。原本紧绷的肩头松垮几分，女生下意识将脖子往前微递，任由小小姐将那层软面箍住自己。
每一次浅浅换气，都能清晰感受到希尔维娅带给她的奇异感觉，燥意顺着腺体一路往心脏爬去。
宋昭没忍住伸手搭住小小姐窄细的腰肢，眼睁睁看着她在做完一切后，心满意足地用指尖拨弄项圈中央和蝴蝶结连接在一起的银色小铃铛。
碰冰般清脆的响骤然荡开，宋昭如梦初醒地松开手，频率加快的呼吸里，希尔维娅身上的玫瑰香添乱般依偎着她。
“还出门吗？”像是为了表扬她，小小姐奖励般轻揉她的发顶。
“嗯。”嗓子眼里哼出个发闷的音节，宋昭小心翼翼地撩眼观察她，被希尔维娅抓了个正着，心虚地赶紧避开。
脑袋上揉摸的力道重了一瞬。希尔维娅朝衣柜走去，一下就从里面拎出件给宋昭买好的新衣服，轻轻往她肩上搭去。
厚实柔软的面料蹭过宋昭暴露在空气里的脊背，希尔维娅仔仔细细地替她将外套穿好。手臂绕过她收拢这身大衣时，姿势像极了拥抱。
宋昭怔愣地看着她替自己抚平肩头的褶皱，灰调长款呢绒大衣将她整个包起来。防风扣一并扣好，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那条被遮得若隐若现的项圈。
这是......在做什么？
既然早就想好要让她穿得严严实实，为什么还要哄她穿那条裙子？
这份疑惑在和那双猫一样的蓝眼睛对视上时，宋昭瞬间就明白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宋昭在人前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可大衣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光景，天上地下只有她和她才能知道。
这是一个属于她们的秘密。
希尔维娅想要的，就是一次一次在宋昭这里获得特权。
忽然，宋昭手腕一凉，金属锁环扣合发出咔哒的轻响。
第二道同样的声音接踵而来，手铐的另一端，被希尔维娅毫不犹豫地扣在她的手上。
“不是。”宋昭哭笑不得地抬起右手，衔接的银链如流水般淌下一道弧线，“真跟我拷在一起啊？”
“怎么？难道你当时是在欺骗我吗？”
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含笑望来，宋昭却敏锐地从里面品出些绵里藏针的味道，忙讪笑道：“我是真心的。”
“我也是。”小小姐抬起左手，轻快地朝宋昭晃了晃，手铐在台灯的照耀下浅浅反出银光。
莫名的，宋昭感觉希尔维娅将来跟朋友展示手上的婚戒时，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
奥兰特的康涅人其实很多，并且绝大部分都会把落脚点选在靠近维特港口的维娜区。理由很简单：这里是离康涅联邦最近的位置。
不知从哪一年起，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乡的康涅人自发相聚于此，无论彼此熟悉与否，都会用着家乡话互相表达祝愿。
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所有生活在奥兰特的康涅人都会在星历最后一天赶来维特港，带着音乐、食物和酒精，载歌载舞，直到零点的到来。
深黑如墨的夜幕压着海面，偌大的港口却灯火通明，绵延的光线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海，砸落在因风荡漾的波光里，揉成粼粼倒影。
她们来得不巧，这里刚结束一场烟花表演。几缕未散的白雾飘在半空，最后被瑟瑟呼啸的夜风卷走。
宋昭和希尔维娅并肩站在靠海的栏杆边，遥望远处的青山，就像当初在城市公园的半山腰俯瞰海对岸的陌生国度一样。
希尔维娅忽然想起她们在山上的对白，宋昭和她面对面站着，眼睛很亮很亮地告诉她：要走出去，别被命运找到。
潜意识将那一幕珍之又重地存储在大脑深处，希尔维娅到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的天气，阳光落下来的角度，秋风里闻起来的味道。
还有那一瞬间，心脏短暂地忘记跳动的使命，等她从恍惚中回神时，迟来的悸动紧随而至，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骤然炸开，急促地补上刚才空缺的几秒。
希尔维娅偏头看向身旁认真看海的人，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宋昭同样把头转了过来，四目相对。
她们不在记忆里的那个秋天，不在中城区的城市公园，甚至不在伊洛塔。但万幸，现在站在一块眺望同一片海的还是她们。
两人不知道对视了多久，直到宋昭率先忍不住，脸上绽开个傻乎乎的笑，害得希尔维娅跟着她一块翘起唇角。
Omega默不作声地朝她靠近了些，肩膀和肩膀隔着衣料贴在一块，晚风拂过，将她们飘扬的发丝勾到一起。
希尔维娅将目光投向远处停泊的船，忽然问她：“你真想来奥兰特留学啊？”
“想。”
宋昭点头，听见对方似感慨似怀念地小声嗫嚅：“明明当时是你劝我走出去的......”
“怎么到头来，往外跑的那个人成了你。”希尔维娅身子微微歪斜，懒懒地将重心靠在宋昭身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执纪官。要是真上岸了，以后想旅行也只能在康涅境内了。”
宋昭眸光微动，下意识观察希尔维娅现在的表情。却见Omega无悲无喜，脸上平静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她同样将头倾过去，两颗戴着绒帽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轻贴在一块，像对交头接耳的小动物：“没关系啊，康涅联邦这么大，境内好玩的地方也不少的。而且执纪官正式工作前不是还有几个月假期吗？到时候我们可以先去环游世界。”
希尔维娅被她的想法逗笑，调侃道：“你怎么连这个流程都知道？”
宋昭脱口而出：“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话语一落，场上两人皆是一静。
心脏和呼吸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空白半秒，宋昭身体僵硬片刻，藏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抖了一下，牵扯感清晰地带给手铐另一头的希尔维娅。
周遭嘈杂的欢庆声仿佛都静了好多，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下一句话，她们什么都听不到。
半晌，还是宋昭最先打破沉默，将话题引向那个害得她们这段时间无法正常相处的罪魁祸首：“那个，我感觉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也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对方。希尔维娅，现在我们拴在一块谁也没法丢下谁，要不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把话说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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