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道长也跟着伸出手，她手上还沾着方才除草时蹭到的泥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握上去。
可就在她陷入纠结时，唐言已经先一步握上了那只脏兮兮的右手，草叶的芬芳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
寻常友人之间握手之后自然就分开了，可当水云松开手时，唐言却迟迟没有放手。
水云道长微微蹙眉，摇着头无奈道：“想比力气，唐姑娘可以直说。”
“就是要打你个措手不及！”
先前看水云道长搬着大石头从半山腰一路走下去，那姿势潇洒端正，似乎一人高的大石头在她怀里也不过是一块泡沫板，唐言早就对她的怪力心生好奇了。
此刻，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山风吹拂着唐言散乱的长发，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你要比的，受了伤可别怨我。”
水云道长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手上暗自用力。
“疼疼疼！”唐言立刻吃痛得惊呼起来，“我认输！认输！”
水云道长立即松开手，唐言这下输得心服口服。
树梢上那两只小鸟叫得更欢了，像是在嘲笑唐言的自讨苦吃。
论力气，唐言比不上水云道长，可她自幼在山里长大，割草打猎样样精通，对山地环境的适应力也是旁人不能比的。
通过系统提供的地形数据，她将万兽山自上而下地了解了一通。
这山上虽没什么毒虫瘴气，但毕竟也是一片未经开发的荒山，即便开启了创造模式，若是遇到了不熟悉环境的玩家，照样会捅出一堆娄子。好在作为大山的女儿，唐言最不怕的就是驯服一座山。
唐言选择了两间青砖房作为两人的住房，青砖房稳固防潮、储物方便，塞上满屋的金砖都不会拥挤。
她将房子修建在山顶，坐北朝南，与水源保持了一公里的距离，避免生活废水污染了水源，毕竟附近的村子全靠着万兽山上流下的河水繁衍生息。
山中用火须格外谨慎，唐言特意在屋外造了一个火塘，白天用来生火做饭，晚上防止周边山林的野兽侵袭。
生活区的建筑摆放追求便利，因此菜园就建在了火塘附近，中间隔了一道防火圈。只要没人作死举着火把去山北的密林里夜游，是绝对不会引发山火的。
万兽山中可供耕种的平坦坡道并不多，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山中只能养些小型动物。
家禽的养殖区域要安排在下风口处，唐言选定了半山腰偏东南的位置，那里能晒到太阳，又不至于污染山南的村子。
养殖区分为鸡舍和鸭舍，两间房屋挨在一起，周边用篱笆墙做了隔离带，鸡鸭们白天在篱笆墙内自由活动，晚上回到屋子里睡觉。
水云道长全程安静地听着她的规划，时不时地点头应和，显然已经把主导权全部交给玩家了。
直到太阳即将落山，唐言安置好一切之后，水云道长才缓缓开口：“新手有十次免费抽卡的机会，要试一试吗？”
“你觉得我们还能有什么进步空间吗？”唐言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她对万兽山此刻的样子已经很满意了。
“单看建筑，这里已经很完美了，但创造模式可不会给玩家分配神兽。”水云道长掰着手指头细细道，“卡池包括动植物、建材、妖类、法器和神兽，运气好的话，也有可能抽到10000积分直接回家了。”
唐言从未当过欧皇，相比起积分，她的关注点完全放在了最后三项内容上。
“妖怪、法器和神兽？咱们这里不是科学世界吗？”
“你在想什么呢，这可是道士做的游戏啊！”水云道长摆摆手，试图让唐言进一步认清现实，“没让你背完一整篇《道德经》都算是体谅玩家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唐言现在想骂街，但是良好的道德素养让她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控诉。
她指着水云道长的鼻子骂道：“骗子！不是说好了当个农场主吗，谁家农场主和妖魔鬼怪打交道？”
“因为我是道士啊，道士驱鬼捉妖不是很正常吗？”
“哪有像你这么不务正业的道士？我看你就是个假道士！”
“假道士就不算道士了？”水云道长一派泰然自若，她的声音甚至没有丝毫起伏，“只许办公室白领把养鸡当爱好，不许程序员把道士当爱好吗？”
真是演都不演了！
这游戏究竟是做什么的？水云道长——呸，水云把自己拐进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一系列的问题在唐言心中盘旋，心中的恐慌也越来越浓。
她几次张口，最终却问出了最没意义的一句话：“所以玩家氪金的钱真的会转化成功德，捐给山区的孩子吗？”
水云摇摇头，语气颇为遗憾：“目前这款游戏只有你一位玩家，而你显然是个穷鬼，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倒霉的人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倒霉的路上，譬如本次的十连抽。
唐言在连续抽到九张废卡之后，第十张突然迎来了史诗级的转机——一张耀眼的金卡，是传说中的神兽！
她仰头看向屏幕里美丽而强大的神兽图案，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是凤凰！才抽了十张就拿到凤凰了，看来我也不是非酋嘛！”
听着唐言语气中显而易见的激动心情，水云索性没有把第十张卡是保底的事情说出来。
卡牌分为金、银、白三个等级，除去第十张是金卡，前面九张全部是最低级的白卡，也就是普通的动植物和建材。
建材中除去一些沙石和砖块，还有一座已经搭建成形的小竹屋，然而对于刚刚开完创造模式的唐言来说，再好的屋子也只能丢进系统仓库里。
可小动物就不同了，毕竟哪有农场主嫌动物太多的道理？
“10只鸡苗、5只鸭苗还有30只鱼苗，鸡鸭现在就可以饲养了，鱼苗要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之后再放出来。其他的东西统统在仓库里攒着。”
唐言说着，已经将鸡苗和鸭苗的卡牌从大屏幕中拽出来，正准备将它们放置在禽舍里，一抬眼却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人一旦专注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唐言还在犹豫要不要连夜把这些鸡鸭放出来，水云已经拉着她去往山顶了。
万兽山本身并不高，从山脚走到山顶只需要两刻钟的功夫。
有了水云的内功加持，再加上唐言常年爬楼的强大体魄，两人轻松登顶，迎面便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四下无人，只有唐言放置的两间屋子安静地矗立着。山脚下已经布满青草，山顶却还处在冬季的严寒之中，看不到半点绿色。
唐言裹紧了身上的棉服，轻声道：“有吃的吗？”她忙了半天都没感觉到饿，现在闲下来，肚子却开始打鼓了。
“房子里有系统自带的生活物资，足够我们吃一周的。”水云说着，穿过外围的篱笆院，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唐言跟着走进来，这房子从外面看上去并不大，内部却被分成了三间。
两边是卧房，中间是客厅，唐言已经在其中一间卧室里堆了满屋的金砖。
客厅并不大，角落里只用几个柜子简单堆砌起一片储物空间，唐言逐个打开柜子，精米精面和各种蔬菜瓜果一应俱全。
她从一众蔬菜中挑出了一颗巨大的生菜，询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生火做饭自然少不了水，因此水云自觉地挑起了墙角的扁担：“你看着来吧，晚饭简单点就好。”
她把扁担搭在肩上，两侧各吊着一个木桶，朝河水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干净利落，道袍在晚风中翻飞着，水桶也伴着她的脚步左右晃动。
随着阳光彻底湮没在群山之下，唐言生起了火。
她用陶盆取了些面粉，剥了几片生菜，顺便调配出一碗酱汁，只等着水云把水挑回来和面做煎饼——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便捷的晚餐了。
等待期间，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系统仓库里那张唯一的金卡。
这个传说中的神兽真的会像电视剧里那样通体金黄，周身散发出祥和的光芒吗？那她们晚上岂不是不需要点蜡烛，连油灯的费用也省了？若她以后把凤凰带出去，十里八乡都知道了万兽山有只神鸟，到时候她光是收门票钱都要收到手软了！
唐言正喜滋滋地筹划着如何让凤凰大放光彩，然而，她的美梦却在凤凰卡牌被放置在地上的那一刻破碎了——
卡牌里走出来的不是一只会发光的鸟，它甚至很难被定义为“鸟”。
跃动的火光映衬下，一只形似山鸡的禽类伸长了脖颈，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唐言面前转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身上引以为傲的羽毛。
它的五彩羽毛的确比野山鸡要艳丽几分，但还远不及电视剧里那样令人惊艳的形象，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真的是凤凰吗？
唐言蹲下身子，不信邪地在它身上摸了一把，试图确认这五彩羽毛真的没有任何发光特效。在被凤凰毫不留情地啄了一下之后，她才收回手，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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